《血路芳菲》AAA山药炖排骨

2、铁与火的相遇 加油站

　　加油站的顶棚在紫雾里像块发霉的面包。
　　沈巍把越野车停在加油机后面，引擎没关，保持着随时能冲出去的状态。她检查了一下后视镜，确认没有腐肉行者跟过来，才推开车门，手里的消防斧已经换成了一根钢管，一端被打磨得异常锋利。
　　“待在车里，锁好门。”她对副驾驶的苏棠说，语气不容置疑。
　　苏棠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看着沈巍弯腰绕到车后，动作敏捷得像头豹子，即使穿着厚重的工装靴，踩在结冰的地面上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加油站的便利店玻璃全碎了，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地，隐约能看见几具扭曲的尸体。
　　“小心点。”苏棠低声说，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沈巍没回头，只是在靠近便利店门口时，捡起一块碎玻璃，反手扔进店里。几秒钟后，里面传来嘶哑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三只腐肉行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它们的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其中一只的肚子破了个大洞，内脏拖在地上，在冰面上留下紫色的痕迹。
　　沈巍侧身躲到加油机后面，等第一只冲过拐角时，钢管精准地从它的眼眶刺入，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第二只扑过来时，她借力后退，同时一脚踹在加油机的金属外壳上，巨大的回声让那只腐肉行者动作一滞，她趁机绕到它身后，钢管横劈，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三只已经近在咫尺，它张开嘴，露出的牙齿上还挂着碎肉。沈巍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它冲上去，左手按住它的额头，右手握着钢管，从下巴和脖子的连接处猛地刺入。紫黑色的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苏棠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亡，但这种近距离的、原始的杀戮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可她又忍不住去看，沈巍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残酷的美感，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的精准打击，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效率。
　　沈巍清理完便利店门口，回头对苏棠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全。苏棠推开车门，抱着从便利店找到的医疗包和几瓶矿泉水跟进去。店里的血腥味更浓，墙角缩着一具女性尸体，胸口插着把水果刀，看起来像是自杀。
　　“找到油桶了吗？”沈巍正在翻找储藏室的钥匙。
　　“在那边。”苏棠指着角落里的五个蓝色油桶，“不知道满不满。”
　　沈巍撬开储藏室的门，里面果然还有几桶备用汽油。她把油桶搬到车上，苏棠则在收银台后面找到了一些巧克力和能量棒，塞进背包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货架最底层有一排蓝色的罐子，标签上写着“工业液氮”。
　　“沈姐，这个有用吗？”她举起来问。
　　沈巍看了一眼：“沸点零下196度，能瞬间冻结组织。”她接过一个罐子，掂量了一下，“对付集群攻击或许有用。”
　　两人正准备离开，加油站入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冲破栏杆冲了进来，轮胎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撞上加油机。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人，她的右臂是银灰色的金属义肢，末端连接着一把液压钳，钳口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妈的，这群玩意儿还会爬车底？”女人骂了一句，声音有点沙哑，她转身看向沈巍和苏棠，眼神锐利得像刀，“你们是谁？”
　　沈巍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苏棠退后。
　　女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嗤笑一声：“别紧张，我没带病毒。”她晃了晃机械义肢，液压钳发出“咔哒”的声响，“刚从汽车旅馆逃出来，那群腐肉行者跟了我一路。”
　　苏棠突然“啊”了一声：“你是林晚？机车俱乐部的老板娘？”
　　女人挑眉：“你认识我？”
　　“我同学去过你的俱乐部，说你能把报废车改成装甲车。”苏棠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林晚的表情缓和了些：“算你有点见识。”她看了看沈巍，“这位是？”
　　“沈巍。”沈巍终于开口，“汽修店老板。”
　　“哦，同行。”林晚吹了声口哨，目光落在她们的越野车上，“轮胎换了防滑链，底盘加了钢板，不错啊。”
　　就在这时，加油站外传来密集的嘶吼声，紫雾中出现了十几个人影，正朝着这边移动。林晚脸色一变：“说曹操曹操到，这群狗娘养的鼻子比狼还灵。”
　　“后门能走吗？”沈巍问。
　　“被堵死了，我刚才试过。”林晚活动了一下机械义肢，液压钳张开又合上，“只能硬冲了。”
　　沈巍快速扫视四周：“加油机里还有油，我们可以……”
　　“引爆炸弹？”林晚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主意。”
　　苏棠脸色发白：“会不会太危险了？”
　　“现在还有不危险的事吗？”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看好了，姐给你露一手。”
　　她的机械义肢突然弹出一根细管，连接到加油机的接口上，同时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和一小捆浸了汽油的布条。“沈巍，帮我争取三分钟。”
　　沈巍点头，和林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属于战士的默契。她冲出去，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腐肉行者的头部。林晚则快速地操作着加油机，苏棠在旁边帮忙递东西，看着她用机械义肢熟练地拆卸零件，动作比常人的手还要灵活。
　　“好了！”林晚把布条缠在油管上，点燃，然后一把将油管扔向尸群，“走！”
　　三人冲向越野车，沈巍一脚踹开驾驶座的门，林晚跳上副驾驶，苏棠挤在后座。引擎发出咆哮，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就在她们冲出加油站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热浪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
　　“漂亮！”林晚吹了声口哨，看着后视镜里的火海，“至少能消停半小时。”
　　沈巍没说话，只是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速度丝毫未减。苏棠在后座看着爆炸的方向，紫雾被火光染成了诡异的颜色，那些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噼啪声。
　　“你怎么会在汽车旅馆？”沈巍终于问林晚。
　　“躲寒潮呗。”林晚靠在椅背上，活动着机械义肢的关节，“谁知道躲出这么个破事。我的俱乐部被那群玩意儿占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她顿了顿，“你们要去哪？”
　　“西北郊，找个仓库。”沈巍说。
　　“正好，我知道那附近有个废弃的军工厂，里面说不定有能用的零件。”林晚提议，“我的车在旅馆被撞坏了，得找地方修修。”
　　沈巍看了她一眼：“你的义肢……”
　　“前年穿越无人区时被炸的。”林晚满不在乎地说，“自己改装的，液压钳能切断三厘米厚的钢板，还能当扳手用。”她展示了一下，义肢的手指灵活地弯曲，“比原装的好用多了。”
　　苏棠看着她的机械义肢，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腐肉行者会爬车底？”
　　“嗯，有只差点咬穿我的油箱。”林晚皱了皱眉，“它们好像在进化，比刚开始灵活多了。”
　　沈巍的脸色沉了沉：“苏棠，你导师的文件里，有没有提到病毒的进化周期？”
　　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提到过……病毒RNA链具有高度不稳定性，可能会在宿主体内发生突变，具体周期未知。”她抱紧怀里的笔记本，“但我怀疑，紫雾里的某种物质在加速这个过程。”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冰面的声音。林晚拿出一根烟，想点燃，又放下了：“妈的，忘了这时候不能抽烟。”她看向沈巍，“你以前是当兵的吧？看你打架的样子不像普通汽修工。”
　　沈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前特警，三年前退役了。”
　　“反恐突击队？”林晚挑眉，“我认识几个你们队的，说有个女队长特别猛，徒手干翻过三个恐怖分子。”
　　沈巍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换了个话题：“军工厂那边安全吗？”
　　“不好说。”林晚摇摇头，“上次去的时候还挺荒凉，但现在……谁知道呢。”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匣，“以防万一。”
　　苏棠看着那把枪，眼神有点紧张。林晚注意到了，笑了笑：“别怕，我枪法准得很。在无人区的时候，靠这个打狼呢。”
　　车子在小路上颠簸前行，紫雾似乎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沈巍打开雾灯，车速慢了下来。突然，前方的雾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拦在路中间。
　　“是活的吗？”林晚举起□□。
　　沈巍把车停在距离人影十米远的地方，按了按喇叭。人影没动，也没有发出嘶吼声。苏棠仔细看了看，突然说：“好像是个女人，背着个大包。”
　　沈巍熄火，拿起钢管：“我去看看。”
　　“一起去。”林晚打开车门，液压钳发出“咔哒”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个人影，越走近越觉得奇怪。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兜帽，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间，像是被冻住了。
　　“喂！”林晚喊了一声。
　　那人没反应。沈巍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晚从左边包抄，自己从右边靠近。就在她距离那人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色苍白得像纸，戴着一个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异常大的眼睛，正警惕地看着她们。她的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别过来！”女孩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有点闷，“再走一步，我就把你们的位置发到暗网尸潮追踪论坛上。”
　　沈巍和林晚都愣住了。林晚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你吓唬谁呢？”
　　女孩没说话，只是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沈巍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里面是她们现在的精确坐标，还有一行字：“相信我，我能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沈巍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收起了笑容，握紧了液压钳：“你是谁？想干什么？”
　　女孩推了推防毒面具，似乎有点紧张：“我叫陆小满，黑客。”她指了指电脑屏幕，“我知道哪里有安全的路线，也知道零号避难所的大概位置。”
　　“零号避难所？”苏棠从车里探出头，“那不是官方辟谣过的假消息吗？”
　　“官方的话你也信？”陆小满嗤笑一声，“我黑进过应急管理部的服务器，那里确实存在，只是坐标被加密了。”她看向沈巍，“我需要你们的保护，作为交换，我提供路线和信息。”
　　林晚皱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们现在往前走三公里，会遇到至少五十只腐肉行者，而且其中有三只已经开始出现二阶变异特征。”陆小满快速说道，“它们的听觉范围扩大了三倍，对低频声波的敏感度下降，你们车上的发声器已经没用了。”
　　沈巍和林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沈巍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上车谈。”
　　陆小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们手里的武器，又看了看电脑屏幕，最终点了点头：“但我要坐在后座，离你们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