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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上 江湖传言、 ...

  •   江湖传言、秘闻大多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街头巷尾穿街走巷的手艺人,吆喝买卖顺便赚点外快。
      您是想知道,隔壁为何夜半三更频频传来惨叫声;
      还是想知道,这衙门后院新摆的歪嘴咧牙铜狮子有什么用。
      价格便宜实惠。
      只要一个铜板子,就能告诉您,到底是花大婶,还是李大婶的姘头长了痔疮。
      要是能给上三文钱,保证您能知道那铜狮子的辛秘,不过是县令新纳的那出生于铁匠之家的小妾,亲手做的定情信物,两夫妻玩的小情趣罢了。
      这些基本上都是些街里街头的八卦,茶余饭后的闲谈,没有什么稀奇的,只能小小满足大家猎奇的窥私欲而已。
      要想真知道点大消息,还的是去驿站旁边开的茶肆。
      驿馆官家的人多,风餐宿露的商人小贩求个安心往往会就近住下来,以酒代茶,走南闯北的人嘴里总能吐点不一样的猫尿。
      不过茶肆里的人鱼龙混杂,消息斑驳,是真是假只能靠自己分辨。
      大多数人其实也就图听一个乐呵,这不最近在傍海道山海关一脉,都在流传一个故事,其奇异怪状之处,往往听的人心里发怵,过后又流连忘返,在心底默默回味。
      其中最迷人之处便是一个叫无比神秘的宗门,它可不是什么老生常谈的江湖门派,而是实实在在的修仙!
      大道长生,黄泉魂归,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对此魂牵梦萦,又有多少人对此苦苦追求,因此这个故事最近算是不胫而走,口口相传。
      这事还得从一个叫金麻子的人说起,金麻子也叫金老三,晋中人士。
      金麻子祖上出过进士,他们这个村便以那位进士的姓而命名,叫金家村。但到金麻子这代,上头那人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又逢时局动荡,他们家也没落了。
      金麻子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到穷的揭不开锅,连那灶上老鼠都不肯来光顾一下的地步。
      但这金麻子可是个命大的,靠着几碗稀粟汤和臭荠菜,硬生生活到了十四岁,他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但胜在头脑灵活,靠着低买高卖发了第一口财。
      随后又做起了皮毛生意,从晋中到关东,路途遥远,地势险峻,先不说盗匪横行,就是这天灾横祸也难以让人招架,并非一般人能做的下来的。
      可这金麻子也是个能人,硬生生做起来了,还越做越大,在晋城里有了点名声,被人人奉承一声金老爷,后来修了大宅子,娶了媳妇,还抬了两门妾。
      俗话说的好,富不添丁,穷不添女。
      可这金麻子别说是不想添丁,他那是一个蛋都没有。
      原来这金麻子人到中年,生意是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但子孙后代,却一点音信都没有着落。
      金麻子夜夜颠暖倒凤,又急又纳闷,嘴里都燎出了一口的水泡,奈何这种子有问题,白白可惜耕了那么多良地。
      正值永安七年。
      大暑已过,到了金麻子又要去关东之时,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却没想到往年走的那条路上,途经卢龙塞时害了时疫,官府把着关口,让他们全都打道回府。
      可这路都走了一半了,又怎么可能回去,今年的生意还做不做了,那么多伙计,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张嘴都还在等着。
      金麻子只能硬着头皮,冒险改傍海道迂回而上,雨季尚未完全结束,正值尾声,其间多湿地泥泞,沙碛遍地,积水成泽,又易遇风暴,可谓是危险重重。
      他此时心中已隐隐约约有了些悔意,本来这趟买卖今年他可以撒手让自己培养的那几个徒弟试试,不必亲自来往。
      只是有个老友给他说山海关一脉有张药方,求子甚是灵验,他才亲自带队,本想回道之时天气干旱再去看看,没想到去程便走上了这条路。
      做生意,做的就是一个比别人快。
      如今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金麻子便带着两个随从快马加鞭先行一步,留着其他伙计慢慢赶路。
      就在路过这沧州下县的一个小驿站时,他打发了随从休息,自己和往常一样在茶肆里喝酒,只见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彪形大汉,脸上伤疤可怖,行事粗猛,不似常人,出门在外,金麻子也不想惹上一身骚,便躲进了远远的角落里。
      天色渐暗,黄昏降至,金麻子酒饱饭足,正晕乎着准备上楼休憩。
      他右脚刚抬还没落下去,却只听得旁边大吼一声,口水乱飞。
      “你这小子,怎得如此不知足。”那汉子横眉冷对,铜铃般的大眼里一片肃杀之气“罴将军待你不薄,你却欲私藏宝物,还不速速交还此物。”
      随及茶肆里三三五五站出来十几人,都手持大刀,兵刃冷光照的人心惶惶,团团围着,将这茶肆堵了个水泄不通。
      剩下的不知所谓的人群哗然,突然一个身材矮小之人冲出去苦苦哀求道: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齿小儿,不如放我一条生路……我必当牛做马报答”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便滚滚而下,被手刃他那大汉踩在脚下。
      那头颅面上还带着不甘和惊恐,赫赫两声,竟睁眼而亡。
      之前被吼的另外一个大汉满脸横肉,一声冷哼。
      “尔辈行事,不过是狐假虎威,你也不必多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罢,另外一群坐在桌上隐而不发的人猛的站了起来,气势腾腾,一触即发。
      金麻子被吓的酒醒了一半,他在外闯荡多年,行事谨慎,早就一翻身躲在了角落桌子底下,而那掉下来的头颅正好对着他的方向,死不瞑目。
      他心里暗道糟糕,听着这些人说话行事,定是此地多年盘踞的匪贼起了纷争,卷入其中一不小心就是个掉脑袋的下场,而他们如此大胆行事,想必早已官匪勾结。
      难不成自己闯荡数年,积累财富无数,如今还未曾享受,就要客死他乡,魂不归故里,连一子半孙都不曾留下。
      想到这里,金麻子心里一股悲愤之气油然而生,却又实在是这些年来日子滋润,养尊处优,身上肥膘成堆,没有什么力气,再也不能像年轻之时有那股心气能提刀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
      刀剑声叮铃哐啷,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一下变得寂静下来。
      外面大雨磅礴,只听得雨声如珠落。
      昏昏暗暗之间,金麻子小心翼翼从桌子下钻出,只见整个茶肆尸山尸海,血流成河,一时间心神胆裂。
      果真是穷凶极恶,双方两败俱伤,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金麻子哆哆嗦嗦上楼将自己的行李路引拿好,准备连夜赶路至下一个驿站,外面暴雨却一直未曾停歇,他便睁着眼睛守在房间门口。
      守着守着,他也不知是因为心里那股血气一直没散去,还是觉得已经没有危险,一个念头在金麻子脑海中盘旋着。
      那群盗匪所说的宝物......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金麻子做了回盗尸人!
      盗尸人自古以来都受人唾弃,先秦两汉时期便被视为大逆,与杀人同罪,处磔刑;后又因容易引起大疫,管理上更是严苛,前朝胤祯年间,陕西一带饥荒,灾民扒饿殍衣物充当寒衣,官府以盗尸一罪连杀两百余人。
      这金麻子果真是财迷乱眼,鬼迷心窍,什么都不管不顾,壮着胆子在几具横尸中摸索着,金银财物、美玉铁符、甚至还有些毛绒绒的.....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个好宝贝。
      一颗珠子。
      老实说这珠子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佛法高僧的舍利子,也不是东海价值万两的夜明珠,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雕刻成的圆珠。
      若是你我前去相看,早就撇在一旁不管不顾,只顾着收敛那些金银财宝去咯。
      可就是这个珠子,让金麻子当场狂喜。
      这金麻子可不是个傻子,毫不夸张的讲,他走过的路,比我们在座吃的盐都多,奇闻异事也自然了解甚广,再加上行商本就对妖神鬼怪向来顾忌,自然也就心有所感。
      原来这珠子名叫人胜珠,乍眼一看,和普通石头并无差别。
      但不同之处在于,其通体圆润,略带暗红,触之似乎有无数冤魂连绵不绝的恸哭声,又有痴男怨女千愁百恨的娇嗔音,让人顿觉五感通天、七窍舒畅。
      此珠乃是商朝大夫常宏蒙冤被杀,声声如泣,其血三年化为碧玉,商纣王夜夜不能假寐,便取其玉以百十对男女活桩炼丹。
      丹成,便有通天之能。
      传说,吞服此丹,心诚意坚,便能如愿以偿。
      雷声阵阵,闪电砰的从天空上打下来,就在这忽明忽暗之间。
      金麻子站在尸骸血泊之中,将人胜丹放在嘴边。
      心一横,骨碌一滚。
      便将此丹咽下了喉咙。
      先是腹痛如绞,后是四肢麻痹,再是心如有万般蚂蚁爬过,骨如有千针万刺扎下。
      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蜕两层皮下来。
      金麻子哪里挺得住,几乎是一瞬间便昏死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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