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卿》Tighten

5、第 5 章 深秋的

　　深秋的早读课总带着薄雾的凉。
　　许兮希刚把竞赛获奖证书塞进桌肚，就被江厌的胳膊肘撞了下。
　　他的草稿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圣诞树，树顶挂着颗橘子形状的星星，旁边标着 “12.25 交作业”。
　　“物理老师说要分组做电路实验。”
　　他转着笔，笔帽在桌面敲出轻响，“选我还是选三班那个课代表？”
　　许兮希盯着他耳后的红痕 ——
　　上次在巷口跑太快被树枝刮的，突然伸手按在他草稿纸上：“圣诞树下该画两只小狮子。”
　　实验室的保险丝突然爆掉时，许兮希正踮脚够上层的电阻箱。
　　江厌拽着她往安全区域退的瞬间，应急灯的绿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她看见他手腕内侧新添了道划伤。
　　“换保险丝时被铁片划的。” 他抽回手往身后藏，却被她攥住袖口往医务室拖。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他倒吸凉气的声音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把打架撕破的校服往书包里塞的模样。
　　“以后不许再乱碰电路。” 她把创可贴按得格外用力，听见他闷笑：“总不能让我的搭档被电到。”
　　平安夜的晚自习飘着雪。许兮希在笔记本上画电路图，突然发现江厌的校服口袋露出半截包装纸 ——
　　和她给老教授的橘子酱礼盒同款。她刚想开口，就见他把个锡纸包塞进她手里，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壳渗出来。
　　“阿姨说加了橘子皮。” 他低头假装刷题，耳尖在暖光里泛着粉，“实验室的电路我修好了，明天可以做实验。”
　　跨年夜的操场挤满了人。倒计时喊到 “三” 时，江厌突然拽着她往器材室跑。
　　铁门 “哐当” 关上的瞬间，新年的烟花在头顶炸开，他从书包里掏出串橘子灯，电池接触不良的暖光忽明忽暗。
　　“本来想挂在圣诞树上的。” 他挠着头笑，指尖不小心碰倒她的发绳。
　　黑瀑布般的头发散开时，他突然伸手别过她耳后的碎发，“你的错题集…… 我补完了最后一页。”
　　许兮希突然想起昨夜看见的场景 ——
　　他蹲在路灯下，借着光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字，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此刻翻开最后一页，铅笔写的小字洇着水痕：“三维世界的每个新年，都想和你一起解完这道题。”
　　器材室的旧吊扇不知何时开始转动，橘子灯的暖光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许兮希突然踮脚，把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听见他含混的声音撞在铁皮上：“其实那次掀课桌…… 是因为她们说你笔记是抄我的。”
　　烟花又一次在夜空绽放时，她摸着胸口的小狮子吊坠笑出声：“那我们今年的目标，是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江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铅笔在她手心里写下 “好”，笔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初春的风卷着玉兰花瓣扑在窗上时，许兮希正对着物理试卷上的红叉皱眉。江厌的胳膊肘轻轻撞过来，草稿纸上画着只举着放大镜的小狮子，旁边标着 “磁场方向错啦”。
　　“下周要物理周测。” 他转着笔，笔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放学后去图书馆？”
　　许兮希刚点头，就见三班课代表抱着作业本经过，眼神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顿了顿。
　　她突然把笔记本往江厌那边推了推：“这道题的受力分析，你再讲一遍。”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总留着阳光。江厌用铅笔在她错题旁画受力图，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她发现他新买的橡皮是橘子形状的。
　　“上次阿姨寄来的橘子干。” 他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罐，橘瓣的甜香漫开来，“说给你补脑子。”
　　周测成绩公布那天，许兮希的物理试卷上第一次出现鲜红的 “95”。
　　她刚把试卷塞进桌肚，就被江厌拽着往操场跑。春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露出里面印着小狮子的 T 恤 ——
　　是她上次在文具店看到的款式。
　　“看公告栏。” 他停在布告牌前喘气，指尖点着 “省物理联赛集训名单”。
　　许兮希的名字旁边，江厌的名字像颗顽固的质子，紧紧挨着她。
　　集训营的宿舍在半山腰。许兮希拖着行李箱爬台阶时，江厌突然把她的箱子扛到肩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见他后颈的碎发被汗浸湿，突然想起跨年夜他在器材室说的话。
　　“其实那次掀课桌，” 她跟在后面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江厌的脚步顿了顿，耳根在暮色里红起来：“物理老师说，你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巧。”
　　晚自习的灯光透过纱窗落在草稿纸上。许兮希画着粒子运动轨迹，突然被江厌的手按住笔尖。
　　他的指尖带着橘子干的甜味，在她画错的地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向心力方向反了。”
　　窗外的虫鸣渐起时，她突然发现他的笔记本里夹着片玉兰花瓣，背面用铅笔写着：“她解题时，睫毛在发光。”
　　集训营的最后一晚，许兮希在宿舍楼下等江厌。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橘子粥。
　　“阿姨说熬夜伤胃。” 他把勺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远处传来其他学员的笑闹声，许兮希舀起一勺粥，突然想起跨年夜他在器材室写下的那句话。
　　她抬头时，正撞上他的目光，月光在他眼里漾开，像盛着整片星空。
　　“联赛那天，” 她轻声说，“我们一起加油。”
　　江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橘子形状的钥匙扣，塞进她手里：“阿姨说这个能带来好运。”
　　夜风卷起地上的玉兰花瓣，许兮希攥着温热的钥匙扣，突然觉得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那些混着橘子甜味的瞬间，都像此刻的月光，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枝头。
　　而他们未完的方程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