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卿》Tighten

1、第 1 章 刺头和疯丫

　　公交车旁一阵风吹过，热热的。
　　公交车中江厌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好像在跟谁通话。
　　“哎，厌哥，你就再陪我玩两把呗，我保证带你飞。”
　　这是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两分恳求的语气。
　　“不玩，很累。”
　　过了一会儿，江厌又说了一句，“挂了。”
　　公交车在下一个站口停下，上来了一个女孩----
　　许兮希。
　　许兮希找了个座位，坐下后一直盯着手机。
　　直到有一个中老年男性过来了。
　　“小姑娘，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让个座呗。”
　　许兮希闻言抬头，发现这人是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完全没毛病。
　　但许兮希也没多想什么，还是让出了座位。
　　谁料许兮希刚要站起来那位大叔就按着她，不让她起来。
　　然后尤其大声地说：“对不起啊小姑娘，我身上太脏了，别弄脏了你的衣服，你不起来也是应该的。”
　　许兮希像是看清了这人想干嘛，也不惯着他。
　　先是用力的擦了擦眼睛，然后瞪大了眼睛，道：“能看清啊，请问这位大叔您眼瞎还是腿瘸啊。”
　　“还是您怀了，还有您这衣服，不便宜吧。”
　　大叔被许兮希说的愣愣的。
　　一时想不出怎么回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一分钟。
　　“现在这风气都这么差了吗，都不会让座了吗？”
　　那男人一副要考验人的样子，高高在上。
　　结果许兮希根本不听，头都没抬。
　　“真没教养。”
　　许兮希往旁边一看，看到了旁边的江厌有水瓶。
　　“借用一下可以吗？”
　　江厌点了点头，把自己喝了四分之一的矿泉水递给了许兮希。
　　“谢谢。”
　　许兮希道谢后就拿着瓶子站起来，道：“大叔您先坐。”
　　待大叔坐下后，许兮希将瓶子倾斜，抵着放在大叔的头顶上。
　　“小姑娘你干什么。”
　　许兮希直接一瓶水倒了下去。
　　“你刚说谁没教养？咱俩到底谁没素质，谁没教养？”
　　那男人被泼的说不出话，找了个理由下车了，一开始围观的那几个人也不回头了。
　　许兮希从包里拿了几张纸擦了擦座位，又坐下了。

　　----
　　许兮希又开始盯着手机，上面是聊天界面：
　　“怎么样啊？到了没”
　　是蒋阿姨发来的信息，她叫蒋音。
　　“我快到啦(●'?'●)”
　　许兮希还附上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怪可爱的。
　　又过了两站，许兮希准备下车了。

　　---
　　“我们希希小公主来啦！为了庆祝你出院，今天我们一起下馆子好不好？”
　　许兮希点了点头，这么久没见，不免有点害羞。
　　许兮希上了车，一路上蒋姨跟她有说有笑的，很开心。
　　蒋姨还拉着她拍抖音，一路上玩得不亦乐乎。
　　顺便还发现了几个抽象特效。

　　---
　　“厌哥，刚刚那个小姑娘好狂啊。”
　　齐靖转头向江厌吐槽，双眼佩服。
　　“闭嘴，你很吵。”
　　“但是厌哥，有一件你的事情我必须要说！”
　　江厌已经被齐靖烦的彻底睡不着了：“一口气说完。”
　　“鉴于上学期您的种种表现咱们主任对您的通报批评已经让您从人见人不理变成了草见草蔫。”
　　说完齐靖才大口呼吸了几口。。
　　江厌也是恨铁不成钢，让你一口气说完还真就一口气说完。
　　随着终点站的到达，他们也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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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点站的站台比沿途任何一站都要嘈杂，卖煎饼的三轮车滋滋冒着油花，穿校服的学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互相推搡，江厌背着黑色双肩包往人群外走，齐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粘在他身后。
　　“厌哥你等等啊，主任还说要给你安排个帮扶对象呢。”
　　齐靖几步追上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说是让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带你重新做人 ——”
　　话没说完就被江厌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阳光穿过站台顶棚的缝隙落在江厌侧脸上，他下颌线绷得笔直，耳骨上的银色耳钉泛着冷光。
　　齐靖咽了口唾沫，看着他转身走向路边的梧桐树荫，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树荫下停着辆半旧的黑色 SUV，车窗降下露出张带着笑纹的脸。
　　蒋音探出头朝江厌挥手：“小厌来啦？快上车，阿姨给你带了绿豆汤。”
　　江厌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许兮希正举着手机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屏幕上是抖音里刚火的 “外星人特效”，青灰色的皮肤配上夸张的大眼球，看见江厌上车吓得手一抖，手机 “啪” 地砸在腿上。
　　“呀，是你。”
　　许兮希把手机塞进帆布包，耳尖有点红。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袖口绣着细碎的小雏菊，和公交车上那个敢用水泼人的姑娘判若两人。
　　蒋音从副驾递过保温杯：“这是我侄女许兮希，前阵子住院刚出来。
　　希希，这是江厌，阿姨同事的儿子，跟你同级呢。”
　　江厌接过保温杯没说话，拧开盖子喝了口绿豆汤。
　　甜津津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点尖 ——
　　他怎么也想不到，齐靖嘴里那个 “品学兼优的帮扶对象”，会是这个敢当众跟老头叫板的疯丫头。
　　车厢里的空调风带着点绿豆汤的甜香，许兮希绞着帆布包上的流苏，偷偷用余光瞥江厌。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银色耳钉在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亮，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你们俩都在三中念高二吧？” 蒋音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希希分到了一班，小厌你也是在一班对不对？正好顺路，以后上学放学能搭个伴。”

　　许兮希手一顿，刚想开口说 “不用麻烦”，就听见江厌低低地 “嗯” 了一声。

　　这声 “嗯” 轻得像风吹过树叶，却让许兮希莫名有点紧张。
　　她想起公交车上他递水瓶时的样子，手指骨节分明，瓶身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那时只觉得这人看着冷淡，倒也不算坏，可现在知道他就是那个 “帮扶对象”，怎么想怎么别扭 ——
　　哪有让疯丫头帮扶刺头的？

　　“那个……” 许兮希清了清嗓子，“蒋姨说的帮扶，是学校安排的吗？”

　　江厌没睁眼，指尖在保温杯壁上敲了敲：“嗯。”

　　“哦。” 许兮希挠挠头，“其实我成绩也就那样，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话音未落，蒋音就笑着打断：“我们希希谦虚啦，上次模考可是年级前十呢。小厌你也是，聪明劲儿不用在正道上，要是肯让希希多提点，肯定能上去。”

　　江厌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许兮希泛红的耳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下：“她？”

　　那语气里的怀疑明晃晃的，许兮希顿时来了气。
　　她挺直腰板，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我怎么了？我至少不会被主任通报批评到‘草见草蔫’。”

　　这话一出口，蒋音 “噗嗤” 笑了出来，连开车的手都抖了抖：“希希你咋知道这个？”

　　许兮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偷偷瞟了眼江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玩味。
　　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街景，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

　　江厌倒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消了点烦躁。
　　他想起公交车上她叉着腰跟老头对峙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此刻却红着脸躲他的目光，倒有了点小姑娘的样子。

　　车拐进小区时，许兮希还在跟自己较劲。
　　直到蒋音说 “到了”，她才猛地推开车门，差点撞到旁边的梧桐树。

　　“慢点呀你。” 蒋音无奈地摇摇头，“晚上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许兮希含糊地应着，转身就想溜，却被江厌叫住。

　　“喂。”

　　她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
　　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收起来了。

　　“这个。” 他把瓶子递过来，“还你。”

　　许兮希愣住：“不是你的吗？”

　　“你用过了。” 江厌挑眉，“总不能让疯丫头的东西留在我这儿。”

　　“你才是疯丫头！” 许兮希抢过瓶子扔进垃圾桶，气鼓鼓地瞪他，“明天上学别迟到，我可不会等你。”

　　说完转身就跑，鹅黄色的裙摆扫过楼道的台阶，像只慌忙逃窜的小雀。

　　江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还残留着保温杯的余温。齐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厌哥，这帮扶对象不错吧？又能打又能学，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江厌踹了他一脚，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滚。” 他说，“明天七点，楼下等。”

　　齐靖摸着被踹的腿，看着江厌走进单元楼的背影，突然觉得 —— 自家厌哥好像有救了。

　　而此刻的许兮希正靠在门后喘气，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蒋音发来的消息：【希希，小厌这孩子就是嘴硬，你多担待。明天路上照顾着点他呀～】

　　许兮希盯着屏幕上的 “照顾” 两个字，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她打开抖音，点开那个没拍完的外星人特效，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
　　管他什么刺头，本姑娘还治不了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的裙摆上，细碎的雏菊刺绣像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