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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便历死地而后生 军团入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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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的空气凝固着绝望和劣质口粮的怪味。薇拉靠在她怀里，呼吸浅促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伴随着难受。艾莉丝握着妹妹冰凉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三枚星尘铜换来的“净化口粮”像冰冷的石头沉在胃里，非但没有带来力量，反而加重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空虚感——这就是【汲露】撕裂生命力留下的空洞，也是凯尔沉寂带来的死寂。
薇拉那句无心的“姐姐，你的手好冰”和她触碰时那一闪即逝的微弱暖流，让艾莉丝多想。那是什么？薇拉身上发生了什么？未知与恐惧折磨着她的理智。但眼下，比未知恐惧更迫切的，是薇拉急剧恶化的身体。星泪草的药效早已过去，灼烧般的剧痛让薇拉即使在昏睡中也痛苦地蜷缩、呻吟。她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咳嗽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嘶哑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凯尔依旧沉寂。艾莉丝曾尝试在意识深处呼唤，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凯尔的消失，不仅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伙伴和力量指引，更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个维系薇拉微弱生机的重要保障——凯尔的存在本身，曾经能对薇拉产生某种安抚作用。
钱，药，食物。三者如同绞索，紧紧勒住了艾莉丝的喉咙。怀里仅剩的两枚月影银，在“枯竭期资源管制法”的疯狂通胀和军团征收的压榨下，脆弱得不堪一击。这点钱，连买最廉价的止痛药都够呛，更别提能真正缓解薇拉病痛或补充营养的东西了。不能坐以待毙，不然薇拉撑不过几天。
艾莉丝低头，看着薇拉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看着她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晨露家族最后的血脉，她唯一的亲人，就要这样在污浊、饥饿和剧痛中无声无息地熄灭吗？不！绝不！
一股近乎蛮横的决心，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恐惧。她轻轻将薇拉放平，用毯子仔细裹好，确保她不会着凉。然后，她站起身，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钝了的短匕首——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
她重新裹紧斗篷，将兜帽压得更低，遮住所有可能暴露的特征。晨露徽章被她塞进最贴身的内衣口袋，紧贴着心脏。她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薇拉，眼中充满了坚定毅力。
“等我回来，薇拉。姐姐一定带药回来。”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沉重。
再次踏入万金巷，白天的混乱已经沉淀成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征收的士兵暂时退去，留下的是被洗劫一空的摊位和空气中弥漫的、无声的绝望与愤怒。人们像行尸走肉般移动。艾莉丝避开所有可能有巡逻队或军团士兵的主干道，像幽灵一样在迷宫般的后巷里快速穿行。她的目标很明确——“锈铁”黑市深处，那个叫“疤鼠”的情报贩子兼中间人，是昨天遇到那个“耗子”的老爹。那里流通着万金巷最阴暗的消息和最危险的交易。
找到疤鼠并不难。他盘踞在一个废弃的魔力管道交汇点下方，用破帆布和生锈的金属板搭了个窝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气味。疤鼠本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狰狞伤疤，瞎掉的眼珠浑浊无光，另一只眼睛却像毒蛇般锐利。
“疤鼠。”
艾莉丝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疤鼠靠在油腻的毯子上，叼着半截烟卷，上下打量着她破烂的斗篷和刻意隐藏的身形，那只独眼闪过一丝精光。“生面孔？还是老熟人换了皮？不会是艾莉丝吧。”他吐出一口浓烟。
“听说你消息灵通，路子野。”艾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钱。很多。只要来钱快快。有什么‘活’？”
“钱？”疤鼠嗤笑一声，独眼眯起，“现在这世道，钱比命金贵。‘活’有的是，看你有没有命拿。”他弹了弹烟灰，“军团在‘旧城根’废弃的七号魔力工厂清场，抓了几个‘耗能者’，但听说里面还有些‘硬骨头’没啃下来，折损了点人手，暂时撤了。那地方邪乎，魔力乱流跟刀子似的，还有‘锈蚀怪’出没。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工厂地下仓库，据说还有一批没来得及运走的‘军用级’压缩营养膏和特效止痛针剂。军团封锁了入口，但…总有些‘老鼠道’能钻进去。”
军用营养膏！特效止痛针剂！艾莉丝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薇拉急需的东西！压缩营养膏能提供高热量和必需的营养，特效止痛针剂能有效缓解薇拉的剧痛，争取时间！
“多少？”
艾莉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看你本事。”疤鼠那只独眼贪婪地盯着她，“情报费，一枚月影银。拿到东西，不管你拿到多少，我要一半。”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而且，只给你今晚的时间。天一亮，军团肯定会去老巢扫尾。被发现，后果自负。”
一半！艾莉丝的心在滴血。一枚月影银的情报费更是高昂得离谱。但她别无选择。薇拉等不起。她从怀里摸出那枚沉甸甸、边缘磨损的月影银币，带着体温，放在了疤鼠油腻的毯子上。
疤鼠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迅速收起银币。他从身后一个破铁盒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画着潦草线条的油纸地图，指着一处标记。“这里，废弃的冷却水排放口，铁栅栏锈蚀了，能撬开。进去后，顺着这条管道向下，避开有红色标记的区域，那里魔力乱流最烈。仓库在底层B区。记住，动静要小，‘锈蚀怪’对活物气息和魔力波动敏感得很。”他把地图塞给艾莉丝，“祝你好运，小老鼠。希望明天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艾莉丝收起地图，没有再看疤鼠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她怀里只剩最后一枚月影银，还有那把锈钝的匕首。她用这枚银币，在一个黑市武器贩子（其实就是个倒卖废弃零件的家伙）那里，换了一小瓶据说能短暂掩盖活物气息的劣质“匿踪粉”和一根撬棍。匿踪粉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效果存疑，但总归是可以打乱自身气息。
夜幕降临，旧城根区域如同黑夜囚牢。巨大的废弃工厂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断裂的管道像巨兽的肋骨乱窜。空气中带着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不稳定的、带着静电刺痛感的魔力乱流（魔力乱流不同普通魔力流动，魔力乱流是多种魔力相融产生的，过量接触则有可能心智受影响，且拥有魔法力量的人容易魔力暴走）。
艾莉丝按照地图，找到了那个隐藏在一片坍塌墙体后的冷却水排放口。巨大的铁栅栏果然锈蚀严重。她将劣质的匿踪粉胡乱抹在脸上和手上，刺鼻的味道让她几乎窒息。然后，她用撬棍卡进锈蚀的连接处，用尽全身力气，撬棍在金属摩擦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嘎吱…嘣！”
一块锈蚀的铁栅栏终于被撬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洞口。一股浓重的腐败和化学药剂气味的冷风从洞口里涌出。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对薇拉的担忧，将撬棍别在腰间，矮身钻了进去。
工厂内部是真正的噩梦。巨大的空间被黑暗吞噬，目前来看是断电情况，只有远处魔力核心炉破损处泄露的幽蓝色电弧光偶尔闪烁，照亮断壁残垣和扭曲倒塌的金属结构。空气冰冷刺骨，魔力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刮过皮肤带来阵阵刺痛和麻痹感。脚下是厚厚的、滑腻的锈蚀粉尘和水垢。一旁巨大的废弃机器投下深重的阴影。
艾莉丝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移动。她极力收敛自己的气息，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疤鼠的警告在她脑中回响：“锈蚀怪”——那是魔力枯竭环境下，由失控的金属元素和怨念般的魔力乱流融合而成的怪物，没有固定形态，像流动的、贪婪的金属污泥，能吞噬腐蚀一切活物和金属。
她按照地图指示，在迷宫般的管道和通道中穿行。避开那些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区域，那里的魔力乱流如同实质的风暴，发出尖锐的嘶鸣。好几次，她听到黑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金属刮擦和液体流动的混合声音，吓得她立刻屏住呼吸，紧贴阴影，一动不敢动。一股浓烈的铁锈和酸腐气味飘过，让她胃里一阵翻腾。那是“锈蚀怪”经过的气息。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缓慢流逝。艾莉丝的体力在急速消耗，胸口【汲露】留下的空洞感在魔力乱流的刺激下隐隐作痛。她咬着牙，靠着对薇拉的牵挂强行支撑。
终于，在穿越一条布满巨大冷凝管道的狭窄通道后，她看到了地图上标记的“B区仓库”的巨大铁门。门虚掩着，门轴处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显然是拾荒者或赏金猎人的手笔。门内一片漆黑。
艾莉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侧身挤进门缝。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堆满了落满厚重灰尘的板条箱。她借着远处核心炉泄露的微弱蓝光，快速扫视。大部分箱子都是空的，被暴力拆开。她的心跌入谷底。
就在绝望即将笼罩她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看起来更坚固、带有军团标志和“生物制品”字样的银色金属箱！箱子被撬开了一部分，但似乎里面的东西没被完全拿走！
艾莉丝几乎是扑了过去。撬开破损的箱盖。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真空密封的灰色长条状物——正是军用级压缩营养膏！旁边还有几个小型的冷藏盒，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支封装在透明安瓿瓶里的蓝色液体——特效止痛针剂！数量不多，分完疤鼠一半营养膏大概还剩十几条，针剂有五六支，但这足够了！足够薇拉撑一段时间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和恐惧。艾莉丝迅速将能拿走的营养膏和针剂塞进斗篷内衬缝制的暗袋里。她的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被撬开的箱子角落里，散落着几块核桃大小、散发着微弱但纯净蓝光的魔力晶石！虽然不大，但品质远超市面上流通的劣质货！是军团遗落的？
凯尔！这些晶石或许能唤醒凯尔！
艾莉丝毫不犹豫地将那几块纯净的晶石也抓起来塞进怀里。冰冷的晶石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仓库的瞬间——
“嘶嘶…喀啦喀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金属片摩擦和粘稠液体涌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仓库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蠕动的、散发着浓烈铁锈和酸腐气味的“东西”堵住了出口！
锈蚀怪！
它像一团不断翻滚、流淌的暗红色金属污泥，表面不断凸起尖锐的金属棱刺又迅速融化，无数细小的、如同铁线虫般的金属丝在“身体”表面蠕动。它没有眼睛，但艾莉丝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的“视线”锁定了她！她身上的活物气息和怀里纯净晶石的微弱魔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吸引了这头怪物！
这也太倒霉了吧！艾莉丝下意识地后退，握紧了腰间的撬棍。锈蚀怪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蠕动，带着腐蚀性的暗红色粘液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它像一道粘稠的金属洪流，朝艾莉丝猛扑过来！所过之处，地上的锈蚀粉尘都被它卷入吸收！
逃！必须逃！
艾莉丝转身就跑，冲向仓库深处。锈蚀怪紧追不舍，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恶风从背后袭来！她猛地向旁边一个倒塌的金属架子后扑倒！
“我老头爷，别把其他怪也给吸引来了。”
“嗤啦！” 她原来站立的地方，被一道喷射出的暗红色粘液击中，还算幸运，坚硬的混凝土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浅坑！几滴飞溅的粘液擦过她的斗篷边缘，布料立刻焦黑碳化！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艾莉丝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不能死在这里！薇拉还在等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锈蚀怪调整方向，再次朝她扑来的瞬间，艾莉丝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让它停住！
“嗡——！”
并非她主动操控，而是濒死前的强烈意志与体内那股冰冷的、名为【汲露】的力量再次产生了剧烈的共鸣！一股比在集市时更冰冷、更狂暴的寒意瞬间从她心脏炸开，席卷全身！斗篷无风自动！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黄铜注射器【汲露】！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它！针尖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目标：正前方扑来的锈蚀怪！
抽汲物：它的核心能量？或者…构成它的魔力残渣？！
“呃啊——！” 比上一次更猛烈十倍的剧痛贯穿了艾莉丝！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钎插进了她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生命力被【汲露】疯狂抽取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细长的针筒内，一点有米粒大小、颜色更加浑浊幽暗、散发着极度不稳定波动的“伪露珠”瞬间凝聚！
“噗！”
【汲露】的针尖（意念引导）对准锈蚀怪的中心！那滴蕴含着艾莉丝被强行抽取的生命力和狂暴意念的“伪露珠”被狠狠“注能”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的异响。
那团扑到一半的暗红色金属污泥怪物，身体核心处猛地向内塌陷、扭曲！一股无形的、带着湮灭气息的力量瞬间爆发！它身体表面疯狂蠕动的金属丝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烧灼，瞬间熔断！流淌的粘液也骤然变得迟滞、黯淡！整个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种高频的、充满痛苦的金属嘶鸣！
有效！但代价是艾莉丝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麻木了，生命力被抽走的空虚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锈蚀怪受到了重创，但并未被消灭！它那塌陷的核心处开始疯狂蠕动，试图修复！并且，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更加狂暴的粘液如同暴雨般朝着艾莉丝的方向喷射而来！
艾莉丝借着怪物僵直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撬棍狠狠砸向旁边一根锈蚀严重的巨大冷凝管道连接处！
“哐当！哗啦——！”
早已不堪重负的连接处应声断裂！冰冷刺骨、带着浓重魔力溶解剂的冷凝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正好浇在行动迟缓的锈蚀怪身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剧烈的白雾升腾而起！锈蚀怪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暗红色的身体在白雾中剧烈翻滚、收缩，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脆弱的锈壳！它的行动被严重迟滞了！
机会！艾莉丝看都不看结果，转身朝着仓库另一侧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通往更低层的维修通道口冲去！她记得地图上这里有一条备用的逃生路线！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撞开杂物，跌跌撞撞地冲进黑暗的通道，将身后怪物愤怒的嘶鸣和白雾弥漫的仓库抛在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那条充满污秽和危险的维修通道的。当她终于呼吸到外面冰冷但自由的空气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死鱼肚般的灰白。她浑身湿透，沾满了锈蚀粉尘和污垢，斗篷破烂不堪，胸口剧痛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紧紧捂着怀里的暗袋——营养膏、止痛针剂、纯净晶石！
它们还在！
她不敢停留，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薇拉的思念，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一抹游魂，跌跌撞撞地朝着万金巷的方向奔去。
薇拉，姐姐回来了！有药了！有吃的了！凯尔…或许也有救了！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在她几乎被痛苦和绝望吞噬的胸腔里，艰难地闪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