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烬暧昧》苏巷上圩子

8、香水与偶遇

　　"扇扇，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林扇扇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闷声回应："不去...你们去吧..."

　　这已经是周六早上苏晓第三次试图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了。过去一周的郁闷情绪像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林扇扇胸口。社交网络上关于孙予华的讨论、那个令人窒息的噩梦、还有天文楼前他与李媛交谈的画面——所有这些都让她只想缩在被窝里，与世隔绝。

　　"再不起床我掀被子了！"苏晓威胁道，手已经抓住了被角。

　　"苏晓！"林扇扇死死拽住被子另一端，"让我一个人待着！"

　　"不行，"梁晓雨的声音从下铺传来，罕见地坚决，"你已经闷在宿舍三天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必须出去走走。"

　　"就是！"苏晓趁机一把掀开被子，"你看你，头发乱得像鸟窝，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孙予华表白，你就先抑郁而终了！"

　　"胡说什么！"林扇扇涨红了脸，抓起枕头砸向苏晓，"谁要他表白了！"

　　苏晓灵巧地躲开，冲梁晓雨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点点头，突然同时扑上床，一人一边架住林扇扇的手臂。

　　"1～2～3～下来吧，林扇扇同学，我们一起去！"

　　"啊！放开我！"林扇扇挣扎着，却被两人合力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终于放弃抵抗，无奈地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决心的脸。

　　"你们真是..."

　　"为了闺蜜的幸福，义不容辞！"苏晓夸张地行了个军礼，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穿这个！我新买的，还没拆标签呢！"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少废话，"苏晓已经开始拆标签，"就当提前送你生日礼物了。"

　　梁晓雨则默默递来梳子和发圈："洗个脸，精神会好很多。"

　　面对这样的攻势，林扇扇只能投降。半小时后，她站在宿舍全身镜前，几乎认不出镜中的人——淡蓝色连衣裙衬得肤色白皙，苏晓给她化的淡妆掩盖了连日的疲惫，梁晓雨帮忙编的鱼骨辫更添几分俏皮。

　　"看吧，多漂亮！"苏晓满意地拍拍手，"孙予华要是看到，肯定后悔这一周没来找你！"

　　"别提他..."林扇扇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好好，不提不提，"苏晓赶紧改口，"今天就是纯逛街，吃好吃的，买漂亮衣服！"

　　三个女孩打打闹闹地出了宿舍楼。五月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吹拂着林扇扇的脸颊，确实让她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梁晓雨在路边买了三支草莓味冰淇淋，苏晓则滔滔不绝地讲着校园最新八卦，刻意避开任何与孙予华相关的话题。

　　"听说江枫学长前女友要回国了，"苏晓舔着冰淇淋，神秘兮兮地说，"就是那个去巴黎留学的学姐，长得特别漂亮那个。"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梁晓雨无奈地摇头，"江学长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苏晓得意地晃晃手机，"校园论坛有专贴好吗！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我觉得江学长对扇扇挺有意思的，上次吃饭时他看你的眼神..."

　　"别瞎说，"林扇扇赶紧打断，"他只是欣赏我的文笔而已。"

　　"得了吧，"苏晓翻了个白眼，"欣赏文笔需要请吃饭？需要借书？需要邀请参加读书会？"

　　林扇扇正要反驳，梁晓雨突然指着前方："到了，恒心广场。"

　　恒心广场是大学城最大的商业中心，周末总是人满为患。三个女孩从化妆品店逛到服装店，苏晓像只兴奋的小鸟，不断试穿各种风格的衣服；梁晓雨则对一家复古书店情有独钟；林扇扇渐渐被她们的快乐感染，脸上的笑容也真诚起来。

　　"我们去看看香水吧！"路过一家高端香水店时，苏晓突然提议，"我想买瓶新的夏日香。"

　　三人刚走进店内，林扇扇就僵在了原地——柜台前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孙予华正低头试闻一款香水，身边是他的室友许墨白和周毅。许墨白先看到了她们，用手肘捅了捅孙予华，后者转过头，目光与林扇扇直直对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哟，好巧啊！"苏晓反应最快，拉着两个闺蜜走过去，"你们也来逛街？"

　　许墨白，那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高个子男生微笑着点头："周末出来透透气。"他的目光在孙予华和林扇扇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周毅则是个阳光型男生，小麦色皮肤，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林扇扇同学今天很漂亮啊！这裙子很适合你。"

　　林扇扇感觉脸颊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余光中，她看到孙予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你们在选香水？"苏晓眼睛一亮，直奔主题，"是要送给谁吗？"

　　许墨白和周毅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这个嘛..."许墨白推了推眼镜，故意拖长音调。

　　"只是随便看看。"孙予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他手里还拿着那瓶试闻的香水——林扇扇瞥见是一款淡粉色液体的女香，瓶身设计优雅简约。

　　"这款是我们新到的'春日絮语'，"店员适时插话，"前调是樱花和梨，中调是茉莉和玫瑰，尾调是麝香和琥珀，很适合年轻女生。"

　　"确实很好闻，"周毅拿过香水，故意在孙予华面前晃了晃，"清新淡雅，不甜腻，像是某人会喜欢的类型，对吧？"

　　孙予华轻咳一声，没有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梁晓雨适时解围："苏晓，你不是要试香水吗？那边有新品专区。"

　　"对对对！"苏晓会意，拉着梁晓雨往另一边走，却对林扇扇使了个"你留下"的眼色。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林扇扇和孙予华两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林扇扇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心跳声大得整个店里都能听见。

　　"你...最近还好吗？"孙予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很轻。

　　林扇扇点点头，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嗯，挺好的。你呢？"

　　"还行。"孙予华顿了顿，"听说你要和江枫学长参加文学比赛？"

　　"嗯，下个月初。"林扇扇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发现孙予华正专注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像是能直接看进她心里。

　　"加油，"他轻声说，"你一定能行。"

　　这句简单的鼓励让林扇扇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说些什么，却见许墨白和周毅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购物袋。

　　"买好了，走吧。"许墨白对孙予华说，然后礼貌地向林扇扇点头告别，"我们先走了，下次聊。"

　　孙予华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再见，扇扇。"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林扇扇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买了那瓶香水吗？是要送给谁？李媛？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苏晓像阵风一样冲回来，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都没打听，"林扇扇无奈地说，"他们买了香水就走了。"

　　"肯定是孙予华买的！"苏晓斩钉截铁地说，"我看到了，就是那款'春日絮语'！"

　　梁晓雨若有所思："会送给谁呢..."

　　"还能有谁！"苏晓激动地抓住林扇扇的手，"肯定是你啊！你今天的打扮刚好符合这款香水的风格！"

　　林扇扇摇摇头："别瞎猜了。说不定是送给他妈妈的。"

　　"谁会给妈妈买名字叫'春日絮语'的香水啊！"苏晓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明显是送给喜欢的人好吗！"

　　林扇扇没再反驳，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真的是这样吗？

　　三人继续逛街，但林扇扇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午饭时，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耳边回响着店员对那款香水的描述——"清新淡雅，不甜腻"，确实像是她会喜欢的类型。孙予华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吗？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苏晓靠着梁晓雨睡着了，车厢里很安静。林扇扇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想起孙予华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温柔，像是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值得他注视。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这一周他都没来找她？为什么会有那些和李媛的传言？

　　"别想太多，"一直沉默的梁晓雨突然开口，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有些事情，时间会给出答案。"

　　林扇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梁晓雨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回到宿舍，方雅不在，估计是回家了。三个女孩瘫在床上，累却满足。逛街确实比闷在宿舍好多了，林扇扇不得不承认苏晓和梁晓雨是对的。

　　"扇扇！"宿舍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你的快递！"

　　林扇扇疑惑地下楼，她不记得最近网购过什么东西。阿姨递给她一个小巧的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和宿舍号。

　　回到宿舍，在苏晓和梁晓雨好奇的目光中，林扇弦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香水盒，正是今天在店里看到的那款"春日絮语"！

　　"我就知道！"苏晓尖叫一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是孙予华送的！绝对是他！"

　　林扇扇的手微微发抖，打开盒子，里面除了香水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适合你。——Y」

　　"Y！孙予华的'予'！"苏晓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果然喜欢你！我就知道！"

　　梁晓雨也难得地露出笑容："看来我们今天的偶遇不是巧合。"

　　林扇扇小心地喷了一点在手腕上，清新淡雅的花果香立刻萦绕在鼻尖，像是春日里最温柔的风。她的心跳加速，脑海中浮现出香水店里孙予华专注试香的样子——他是在想象这个味道适合她吗？

　　"快给他发消息！谢谢他啊！"苏晓催促道。

　　林扇扇拿起手机，又放下："可是...如果不是他送的呢？"

　　"那还会有谁？"苏晓翻了个白眼，"卡片上写着Y，刚好今天碰到他买香水，而且还是女香！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梁晓雨按住激动的苏晓："让扇扇自己决定吧。如果是孙予华送的，他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

　　林扇扇感激地看了梁晓雨一眼。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喜，也需要勇气面对可能的结果。喷着手腕上的香水，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晚上，林扇扇躺在床上，闻着手腕上淡淡的香气，思绪飘回今天的偶遇。孙予华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室友神秘的笑容，还有那张只写了一个字母的卡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他喜欢她，而且准备行动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兴奋又害怕。如果孙予华真的表白，她该如何回应？他们之间的友谊会因此改变吗？更重要的是，她准备好接受一段感情了吗？

　　窗外，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床上，香水瓶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无声的承诺，又像是未说出口的情话。带着这份甜蜜的困惑，林扇扇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梦里没有指责的声音，只有樱花树下，一个模糊却温柔的身影，和一阵熟悉的薄荷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