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烬暧昧》苏巷上圩子

7、梦境与现实

　　"扇扇！起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林扇扇猛地睁开眼，苏晓的脸近在咫尺。宿舍的日光灯刺得她眼睛发酸，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梦境中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孙予华站在樱花树下对她微笑，轻声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她刚要回答，突然涌出无数女生指着她尖叫"她不配"。

　　"做噩梦了？"梁晓雨从上铺探出头，递来一张纸巾，"你脸色好白。"

　　林扇扇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梦到考试忘带笔了。"

　　她没敢说出真实的梦境内容。那个梦太真实了，尤其是那些女生鄙夷的眼神和尖锐的指责声，仿佛一把把小刀扎在心上。直到现在，她的胸口还隐隐作痛。

　　洗漱时，林扇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普通的五官，没什么特色的发型，中等偏上的成绩——这样的她，真的配得上孙予华吗？他是天文系的天才，是全校公认的系草，而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中文系学生。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孙予华的消息：「早上好。中午有空吗？一起去食堂？」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扇扇的心跳加速。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梦里那些女生的尖叫声又在耳边回响。

　　「不去。」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冷冰冰的字，然后迅速锁屏，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去教室的路上，苏晓挽着她的手臂问道。

　　林扇扇摇摇头，把手机塞进包里："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第一节课是文学理论，教授正在讲解叙事学的基本概念，但林扇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思绪不断飘向那个梦和孙予华的消息。他会不会生气了？会不会从此不再联系她？想到这里，胃部一阵绞痛。

　　课间休息时，苏晓突然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快看！学校论坛又炸了！"

　　屏幕上是一篇题为《独家爆料！天文系系草孙予华心有所属，疑似本院女生》的帖子。发帖人自称"知情人士"，信誓旦旦地说孙予华确实有喜欢的人，很可能是名字两个字的女生，还列出了几个可能的候选人：外语系的李媛、艺术系的周薇、经管系的方雅...

　　林扇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方雅？她的室友方雅？

　　"胡说八道！"苏晓愤愤地划着屏幕，"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写。方雅和孙予华根本没见过几次好吗！"

　　林扇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无所谓，反正不关我的事。"

　　"真的？"苏晓狐疑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把笔记本都捏皱了？"

　　林扇扇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掐着笔记本边缘，纸张已经变形。她赶紧松开手，假装整理书包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帖子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学生们纷纷猜测那个"两个字的女生"到底是谁。有人甚至发起了一个投票，李媛和方雅的名字赫然在列。林扇扇的名字没有被提及——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她和孙予华只是"高中同学"。

　　"别看了。"梁晓雨轻轻合上苏晓的手机，"上课了。"

　　第二节课是古代文学，教授讲解《诗经》中的爱情诗篇。当讲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时，林扇扇不自觉地走神了。孙予华算是"君子"吗？当然是。那自己呢？离"淑女"还差得远吧...

　　下课铃响，林扇扇慢吞吞地收拾书本，不想那么快回宿舍面对可能在那里的方雅。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是林扇扇同学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我是文学院的江枫。"

　　林扇扇立刻站直了身体："学长好！"

　　"是这样，"江枫的声音带着笑意，"下个月学校要举办'新锐文学创作大赛'，每个文学社可以推荐两名成员参加。我想邀请你和我组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扇扇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比赛她听说过，获奖者不仅有机会出版作品，还能得到著名作家的指导，是文学院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我真的可以吗？"她小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当然，"江枫笑道，"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潜力。明天下午三点在文学社办公室有个准备会，你能来吗？"

　　"能！谢谢学长！"挂断电话后，林扇扇忍不住在原地跳了一下。这是她进入大学以来得到的第一个专业认可，与孙予华无关，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成就。

　　兴奋之余，她打开手机想找个人分享这个好消息。手指习惯性地滑到孙予华的聊天界面，却停住了。自己刚刚那么冷淡地拒绝了他，现在又主动联系，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最终，她只给苏晓和梁晓雨发了消息。两人很快回复了一连串的惊叹号和表情包，苏晓还说要晚上买蛋糕庆祝。

　　下午没课，林扇扇决定去图书馆查些资料，为明天的准备会做准备。穿过中心广场时，她远远地看到天文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孙予华。他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背对着她，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很可能是外语系的李媛。

　　林扇扇的心猛地一紧。他们怎么在一起？是在讨论什么？还是...？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向图书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孙予华突然抬头，目光穿过大半个广场，准确地锁定了她。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秒，林扇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直到冲进图书馆，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对视。

　　图书馆安静凉爽，林扇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强迫自己专注于查找资料。但那些字母和数字在眼前跳动，就是进不了脑子。孙予华和李媛站在一起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伴随着梦境中那些女生的尖叫声："她不配！"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扇扇抬头，看到江枫站在她面前，手里抱着几本书。

　　"学长！"她慌忙站起来，"我、我在找一些关于现代文学技巧的参考书。"

　　江枫微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巧了，我正好带了几本可能对你有用的书。"他把手中的书推给她，"《当代叙事学》、《文学创作三十六讲》，还有这本《青春文学写作指南》，都很适合初学者。"

　　林扇扇感激地接过书："谢谢学长！我会认真看的。"

　　"别紧张，"江枫的声音很温和，"比赛更重要的是展现你的个人风格，技巧只是辅助。"

　　他们聊了一会儿比赛的要求和往届获奖作品的特点。江枫知识渊博却不卖弄，讲解深入浅出，林扇扇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提出了几个自己的创作构想，得到了学长的肯定。

　　"你很有想法，"江枫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一起吃晚饭吗？正好可以多聊聊比赛的事。"

　　林扇扇刚想答应，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架间走过——孙予华。他手里拿着几本书，目光在看到她和江枫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

　　"怎么了？"江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几个陌生的学生。

　　"没、没什么，"林扇扇收回目光，"晚饭...好的，谢谢学长。"

　　他们选了图书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江枫点了两杯奶茶和几样小吃，继续给林扇扇讲解创作技巧。聊到兴起时，江枫甚至拿出笔记本，现场帮她修改了一段之前写的小说开头。

　　"你看，这样改之后，情感层次就丰富多了，"江枫指着修改后的段落说，"写作就像谈恋爱，不能太直白，要留些想象空间。"

　　林扇扇噗嗤一笑："学长这个比喻好奇怪。"

　　"但很贴切，不是吗？"江枫眨眨眼，"好的作品和好的感情一样，需要含蓄、克制，让读者——或者说对方——有参与解读的空间。"

　　这番话让林扇扇陷入了思考。她想起孙予华给她的那本诗集，那张没有署名的生日卡片，还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不是也像学长说的，在留白，在等待她的解读和回应？

　　回宿舍的路上，林扇扇的手机不断震动。是班级群里的消息，有人转发了那篇关于孙予华的帖子，现在讨论得更加热烈了。有人甚至贴出了下午孙予华和李媛在天文楼前说话的照片，猜测他们是不是在交往。

　　林扇扇关掉了群通知，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吃醋，毕竟她和孙予华什么都不是，但那种酸涩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宿舍里，苏晓和梁晓雨正在追一部偶像剧，方雅则对着镜子试穿新衣服。看到林扇扇回来，苏晓立刻扑上来："江枫学长找你干嘛？是不是约你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林扇扇惊讶地问。

　　"校园小记者可不是白当的，"苏晓得意地晃晃手机，"有人看到你们在图书馆聊天，后来又一起去吃饭了。"

　　林扇扇无奈地摇头："他只是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文学创作大赛而已，没想到大家这么关注江枫学长。"

　　"哇！那个比赛超难进的！"梁晓雨难得地表现出兴趣，"往年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才能参加。"

　　方雅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江枫学长很厉害的，去年拿了全国大学生文学奖。你能跟他组队，运气真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称赞，却让林扇扇莫名不舒服，好像她的能力被完全忽视了。她刚想反驳，手机又响了。是孙予华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参加文学创作大赛？加油。」

　　林扇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从哪里"听说"的？是看到了她和江枫在一起，还是也看到了那些校园八卦？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个？是在意她，还是只是客套？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谢谢」，然后关掉了手机。今晚有太多事情需要消化，她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泄露自己纷乱的心绪。

　　洗完澡，林扇扇早早爬上床，拿出江枫借给她的书准备阅读。刚翻开第一页，一张便签纸掉了出来，上面是江枫工整的字迹：「扇扇，文学社下周三有个小型读书会，讨论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有兴趣参加吗？可以带朋友来。——江枫」

　　林扇扇把便签夹回书里，思绪却飘向了孙予华。他喜欢村上春树吗？如果邀请他一起去，他会答应吗？还是说，他现在正和李媛在一起，根本没空理会她的邀请？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林扇扇想起《诗经》里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讲的是月光下思念美人的心情。不知道此刻的孙予华，是否也在某处望着同一轮月亮，想着某个人？

　　那个人...会是她吗？

　　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林扇扇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一片温柔的黑暗，和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像是某人身上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