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星光与书签 努力学习不 ...
-
凌晨一点十三分,林扇扇的台灯依然亮着。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算到一半的习题重新检查了一遍。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已经写到了第四页,手腕因为长时间写字而隐隐作痛。窗外的月光洒在桌面上,映照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数学习题集。
"最后一道......"林扇扇小声给自己打气,强迫已经昏沉的头脑再坚持一会儿。
自从两周前开始和孙予华补习,她的数学错题本已经从薄薄的几页增加到厚厚一叠。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每道错题旁边都多了红笔标注的解题思路和蓝色荧光笔标出的关键步骤——这是孙予华教她的方法。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扇扇,还没睡吗?"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林扇扇赶紧用手遮住正在做的习题:"马上就睡了,妈。"
妈妈把牛奶放在课本旁边,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和草稿纸,嘴角微微上扬:"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嗯......"林扇扇低头抿了一口牛奶,温热的甜香瞬间充满了口腔,"数学有点跟不上,得多练习。"
妈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别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呢。"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充道,"爸爸和我很为你骄傲。"
房门轻轻关上后,林扇扇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却坚定的眼睛——这次她不仅要数学及格,还要考进年级前五十。
这个目标不再仅仅是为了接近孙予华,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上次期中考试后,班主任李老师找她谈话时说的那句"你其实很聪明,只是不够努力"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从小到大,她一直是那个"还不错但不是最优秀"的学生,现在她想知道,如果拼尽全力,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林扇扇喝完牛奶,重新拿起笔,在台灯下继续攻克最后一道几何题。当她终于得出正确答案时,时钟已经指向两点十七分。她满足地合上习题本,发现这本曾经崭新的本子现在已经因为频繁翻动而变得柔软,边角微微卷起。
第二天清晨,林扇扇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进教室,立刻被陈悦逮个正着。
"哇,你这是通宵了?"陈悦夸张地瞪大眼睛,"该不会是为了今天下午和孙予华的补习熬夜准备吧?"
林扇扇把书包塞进课桌,打了个小哈欠:"才不是,我在做李老师发的拓展题。"
"真的假的?"陈悦凑近她,压低声音,"你该不会真的爱上学习了吧?"
林扇扇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曾经贴满可爱贴纸、用粉色荧光笔做记号的笔记本,现在变成了简洁实用的黑皮错题本,按照知识点分类,每页边缘还贴了彩色索引贴方便查找。
陈悦惊讶地吹了声口哨:"哇哦,转型够彻底的啊。"
"别闹了,快上课了。"林扇扇轻轻推了她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确实变了,而这种改变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下午的数学课上,李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林扇扇,你钢琴弹得不错,就由你负责我们班的伴奏吧。"
林扇扇正在记笔记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确实学过几年钢琴,但那只是业余爱好,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
"老、老师,我可能......"
"就这么定了。"李老师不容拒绝地说,"下周一放学后第一次彩排。"
下课铃响,林扇扇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陈悦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你弹得挺好的啊。"
"那是小时候被妈妈逼着学的,"林扇扇闷闷地说,"我都一年多没正经练琴了,上次弹还是初中毕业晚会。"
"怕什么,"陈悦眨眨眼,"说不定孙予华也会去看演出呢?"
林扇扇猛地坐直身体,这个可能性她还没想过。每周两次的补习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她和孙予华的关系也从最初的拘谨变得自然了许多。他会记得给她带喜欢的奶茶口味,她则注意到他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但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甚至可能在他面前弹琴......
"完了,"林扇扇捂住脸,"这下我更紧张了。"
放学后,林扇扇拖着脚步走向图书馆。推开门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孙予华。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全神贯注的样子让林扇扇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嗨。"她小声打招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孙予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你来了。"他合上面前的书,林扇扇瞥见那是一本高等数学竞赛题集。"今天我们从三角函数应用题开始。"
林扇扇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孙予华接过本子仔细检查,嘴角慢慢扬起:"全都做对了。"
"真的?"林扇扇惊喜地凑过去看,发丝不经意间擦过孙予华的手臂。两人同时僵了一下,林扇扇赶紧缩回来,感觉脸颊发烫。
"不仅全对,解题步骤也很清晰。"孙予华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你的进步很快。"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林扇扇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她偷偷观察孙予华的侧脸,发现他今天似乎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昨晚没睡好吗?"话一出口,林扇扇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但孙予华只是推了推眼镜:"嗯,在准备下个月的数学竞赛。"他顿了顿,突然问道,"听说你要在文艺汇演上弹钢琴?"
林扇扇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2班班长告诉我的,"孙予华笑了笑,"各班节目单要汇总。"
"我紧张死了,"林扇扇不自觉地吐露心声,"我都好久没练琴了,万一在台上出错......"
孙予华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制书签,递给她:"这个给你。"
林扇扇接过书签,发现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猫图案,正是他们一起喂过的那只橘猫。书签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背面还用漂亮的字体刻着"星光不负赶路人"。
"这是......"
"我自己做的,"孙予华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木工是我的一点小爱好。就当是...祝你演出顺利。"
林扇扇小心地用手指描摹着小猫的轮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份礼物太贴心了,而且明显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
"谢谢,"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珍藏的。"
孙予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改变了。
接下来的补习时间过得飞快。孙予华讲解题目时,林扇扇发现自己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到听不进去,反而能专注地跟上他的思路,甚至偶尔能提出自己的见解。而孙予华似乎也放松了许多,不再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学霸",会因为她的小玩笑而微笑,解题到关键处时还会兴奋地眼睛发亮。
"时间到了。"当时钟指向五点半,孙予华合上课本,"下周二见。"
林扇扇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突然鼓起勇气:"那个...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文艺汇演是下个月十五号下午......"
"我会去的。"孙予华的回答快得让她惊讶,"2班也有节目,我们全班都会出席。"
"哦...好的。"林扇扇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走出图书馆,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默契地朝小公园方向走去,那里有几只猫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定时投喂。
"你弹什么曲子?"孙予华突然问道。
"《梦中的婚礼》,"林扇扇回答,"虽然有点老套,但是是我最熟练的。"
孙予华点点头:"那首曲子很美。我小时候妈妈也弹过。"
这是孙予华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林扇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他们静静地走了一会儿,只有书包搭扣偶尔发出的轻响打破沉默。
小公园里,那只橘猫果然已经等在老地方。看到他们,猫咪"喵"了一声,小跑过来蹭孙予华的裤腿。孙予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猫粮——林扇扇注意到他现在随身携带猫粮了。
"它有名字吗?"林扇扇也蹲下来,轻轻抚摸猫咪柔软的毛发。
"我叫它'橙子'。"孙予华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轻松。
"很适合它。"林扇扇笑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喂完猫,两人在公交站道别。林扇扇坐上回家的公交车,透过窗户看着孙予华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她小心地从书包里取出那枚书签,在夕阳下细细端详。"星光不负赶路人"——她轻轻念出刻在上面的字,感觉一股暖流涌向全身。
回到家,林扇扇径直走向尘封已久的电子琴。她深吸一口气,把书签放在琴架上,开始练习《梦中的婚礼》。生疏的指法让曲子断断续续,但她没有气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难的那段旋律。
"扇扇,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马上来!"林扇扇应道,却还是坚持弹完最后一遍才下楼。餐桌上,爸爸惊讶地看着她:"好久没听你弹琴了,怎么突然有兴趣了?"
"学校文艺汇演,李老师让我伴奏。"林扇扇扒了一口饭,"我得抓紧练习。"
爸爸妈妈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妈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练琴费脑子。"
那天晚上,林扇扇练琴到十一点,然后才开始写作业。凌晨一点,当她终于合上作业本时,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牛奶和一小盘水果。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别太晚,记得喝牛奶。——妈妈"
林扇扇微笑着喝完牛奶,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她翻开那本藏在抽屉深处的笔记本,今天要记录的内容太多了:孙予华亲手做的书签、他说会来看演出、他给猫咪取的名字......写完后,她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隐秘的表格,记录着每次与孙予华"偶遇"的时间、地点和对话字数。今天这一栏,她郑重地写下:"图书馆,2小时37分钟;小公园,18分钟。谈话字数:约1560字。"
合上笔记本,林扇扇关上台灯,但脑海中依然回荡着《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她想起孙予华听她说要弹这首曲子时,镜片后闪过的光芒。带着这份期待,她慢慢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两周,林扇扇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规律:白天上课,放学后参加文艺汇演排练,然后去图书馆和孙予华补习,晚上回家练琴、写作业到深夜。虽然疲惫,但每当看到数学成绩一点点提高,钢琴曲越来越流畅,她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文艺汇演当天,学校礼堂座无虚席。林扇扇站在后台,手指不停地绞着演出服的裙摆。透过幕布的缝隙,她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这让她胃部一阵紧缩。
"3班准备!"负责老师喊道。
林扇扇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中央的钢琴。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刺眼得让她一时看不清台下的观众。她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音符是什么来着?
冷汗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这让她更加慌乱。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瞬间,视线边缘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前排靠走道的位置,孙予华静静地坐着,目光坚定地看向她。见她注意到自己,他轻轻做了个口型:"橙子。"
林扇弦一下子想起了那个阳光斑驳的下午,两人一起喂猫的场景,想起了书签上刻着的小猫。奇迹般地,第一个音符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梦中的婚礼》优美的旋律流淌而出。
随着演奏进行,林扇扇完全沉浸在了音乐中。她不再紧张,反而享受着指尖在琴键上舞动的感觉。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音袅袅地消散在空气中,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林扇扇站起身鞠躬,目光不自觉地寻找孙予华。他正用力鼓掌,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演出结束后,林扇扇在后台被同学们围住,称赞她的表演。但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睛不断瞟向门口。终于,当人群渐渐散去时,孙予华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你弹得很美。"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林扇扇的脸热了起来:"刚开始我差点忘谱......"
"但你想起来了,"孙予华微笑道,"而且后面的表现完美。"
他们并肩走出学校,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扇扇小心地从书包里取出那枚书签:"它今天帮了大忙。看到你口型说'橙子',我就想起了这个,然后就不紧张了。"
孙予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转向小公园方向。橙子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从灌木丛中小跑出来,亲昵地蹭着两人的脚踝。
林扇扇蹲下身抚摸猫咪,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发生了多么奇妙的变化。从那个数学不及格的迷茫女生,到现在有了明确目标、敢于在众人面前表演的自己;从单方面暗恋那个遥不可及的学霸,到现在能和他一起喂猫、分享秘密的朋友。
这一切,都始于那场开学典礼上掉落的一张演讲稿。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林扇扇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户上,试图缓解那股从体内不断涌上的燥热。玻璃上的雨水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像她现在昏沉的思绪。喉咙火辣辣的疼,每次吞咽都像吞下一把小刀。
"38.7度,真的发烧了。"妈妈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眉头紧锁,"这几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扇扇想辩解,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确实连续熬了一周的夜——文艺汇演结束后,期中考试近在咫尺,她不想让好不容易提升的成绩再次下滑。
"今天别去上学了,好好休息。"妈妈把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我请个假在家陪你。"
"不用,"林扇扇的声音嘶哑,"我睡一觉就好...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吗?"
妈妈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我中午回来看看。药在床头,记得两小时后再吃一次。粥在电饭煲里保温,饿了就吃一点。"
林扇扇点点头,闭上眼睛。听到妈妈关上门的声音后,她才让一直强忍的咳嗽爆发出来。每一次咳嗽都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额头上的退烧贴已经不怎么凉了。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看到陈悦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扇扇你怎么没来上学?」
「李老师问你了,我说你发烧了」
「要我帮你记笔记吗?」
「对了,孙予华也问你了!」
最后一条消息让林扇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费力地打字回复:「谢谢,帮我跟老师请个假。笔记...能不能麻烦你放学送来我家?」
发完消息,她精疲力尽地放下手机,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梦里她还在学校,孙予华站在黑板前讲解一道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肩膀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她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声音总是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把她从混沌中拉回现实。林扇扇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孙予华站在门外,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文件夹。
林扇弦瞬间清醒了大半,慌乱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才打开门。
"嗨,"孙予华的声音比平时轻柔,"陈悦说你不舒服,我来送今天的笔记和作业。"
林扇扇想说谢谢,却突然被一阵咳嗽打断。她赶紧捂住嘴,脸颊因为窘迫而发烫——虽然本来就因为发烧而通红。
"你病得很重。"孙予华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她额头上已经不怎么凉的退烧贴,"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我妈妈...中午会回来。"林扇扇侧身让他进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孙予华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姜茶,我奶奶的配方,对感冒很有效。"
林扇扇惊讶地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辛辣中带着甜香的蒸汽扑面而来。她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疼痛的喉咙,带来瞬间的舒缓。
"谢谢..."她轻声说,双手捧着杯子,感受温暖从指尖蔓延。
孙予华站在客厅中央,似乎有些局促:"我...我该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就在这时,林扇扇的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会议延长,我尽量早点回来。药吃了吗?记得多喝水。」
林扇弦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孙予华:"你...要不要坐一会儿?外面雨很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病怏怏的样子,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这间没来得及收拾的屋子...但孙予华只是点点头,轻轻把湿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
"你量过体温了吗?"他问,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
"早上量的,38度7。"
孙予华的表情更凝重了。他犹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上林扇扇的额头。那个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林扇扇全身的神经末梢都苏醒了。孙予华的手背微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她几乎叹息。
"还是很烫。"他低声说,迅速收回手,"你应该躺下休息。"
林扇扇点点头,带着姜茶回到卧室。她靠在床头,小口啜饮着那杯神奇的饮料——比妈妈煮的还要好喝,甜度和辣度恰到好处。孙予华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今天的数学课讲了三角函数应用题,"他从文件夹里拿出笔记,"我做了详细记录,你可以等病好了再看。"
林扇弦注意到那本笔记比平时更加工整,重要公式还用红笔圈了出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下床:"周二我们本来要补习的..."
"别担心那个,"孙予华制止她,"先把身体养好。"
他站在窗边,雨水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在他轮廓上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林扇扇发现他的睫毛在侧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镜片上沾着几滴雨水,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段弧线。
"你...要不要擦擦眼镜?"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
孙予华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像两潭深秋的湖水。林扇扇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珠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着一点深褐,在光线下会泛起细碎的金色。
重新戴上眼镜后,孙予华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小袋子:"这是退烧药,和我奶奶做的止咳糖。比药店买的温和,不伤喉咙。"
林扇弦接过那个小布袋,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香。她取出一颗棕色的糖球放进嘴里,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喉咙立刻舒服了许多。
"你奶奶真厉害。"她由衷地说。
"她以前是中医。"孙予华的声音里带着骄傲,"我小时候生病都是她照顾我。"
林扇弦想象着小孙予华生病的模样——大概也是这么一本正经地皱着眉,乖乖喝药吧。这个画面让她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笑什么?"孙予华好奇地问。
"没什么,"林扇扇摇头,"只是...谢谢你。不只是今天,还有一直以来的补习。"
孙予华的耳尖微微泛红,他低头整理文件夹掩饰自己的表情:"不用谢。你...你进步很快,教你是件愉快的事。"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填补空隙。林扇扇感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眼皮变得沉重。她努力保持清醒,但高烧让她的思绪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软。
"你睡吧,"孙予华轻声说,"我帮你把笔记和作业放在书桌上。"
林扇扇迷迷糊糊地点头,滑进被窝。她半闭着眼睛,看到孙予华轻手轻脚地整理她的书桌,把散落的笔和本子摆放整齐。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怕打扰她休息。
"孙予华..."她轻声唤道。
"嗯?"他立刻停下动作,转向她。
"姜茶...很好喝。"她喃喃道,已经处在睡着的边缘。
恍惚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拉高了她的被子,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快点好起来。"那声音如此温柔,与她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可能是手指,也可能是她的幻觉。
等林扇扇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药片,旁边是整整齐齐的笔记。她撑起身子,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作业在文件夹里,重点部分标了星号。姜茶在保温杯里,记得多喝。—孙予华」
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林扇扇把纸条贴在胸口,感觉心脏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柔软。她拿起手机,看到孙予华发来的消息:「记得吃药,明天我再送笔记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眼眶发热。她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然后点开陈悦发来的十几条轰炸式消息:
「孙予华主动要求去给你送笔记!!!」
「我本来想去的,但他坚持说他去!」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甚至还问了你的地址和喜欢吃什么!」
「回话啊!别装死!」
林扇扇的脸又烧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发烧。她慢慢打字:「他来了,带了姜茶和药...」
陈悦的回复几乎是瞬间跳出来的:「我就知道!!!你们俩太明显了好吗!全班都看出来了!」
林扇扇把脸埋进枕头里,回想着孙予华用手背试探她额头温度的那个瞬间,他镜片后关切的眼神,还有那句几乎像耳语般的"快点好起来"。这些细小的片段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每一次重播都让心跳加速。
厨房传来开门声和妈妈的呼唤:"扇扇,我回来了!感觉好点了吗?"
林扇扇赶紧把孙予华的纸条塞到枕头下:"好多了..."
妈妈走进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退烧了一点。你吃药了吗?"
"吃了。"林扇弦指了指空了的药盒,"还喝了姜茶。"
妈妈拿起保温杯闻了闻:"这不像我煮的...?"
"同学送来的,"林扇扇努力保持声音平静,"陈悦...她奶奶的配方。"
妈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问:"饿了吗?我煮了粥。"
接下来的三天,孙予华每天放学都会来送笔记和作业,有时还会带来自制的小点心或饮料。林扇扇的病情逐渐好转,但每次听到门铃声,心跳仍然会不规律地加速。
第四天早晨,林扇扇终于退烧了。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和乱糟糟的头发,决定洗个澡再去上学。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病气,也带走了这几天积累的疲惫。擦干头发时,她发现自己的指甲因为紧张和压力被咬得参差不齐——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坏习惯。
"得在孙予华注意到之前修好..."她自言自语道,随即因为这个想法而脸红。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林扇扇受到了同学们的热情问候。陈悦更是直接扑上来抱住她:"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才四天而已。"林扇扇笑着推开她。
"四天够发生很多事了!"陈悦神秘地眨眨眼,"比如...某人天天往你家跑?"
林扇扇的脸立刻红了:"他只是送笔记..."
"得了吧,"陈悦压低声音,"孙予华从来不帮任何人送笔记。你知道有多少女生想借机接近他吗?他连班花刘雯的笔记都拒绝过。"
林扇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整理书本。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师看到她回来,特意问了一句:"身体好了?落下的课程抓紧补上。"
"我会的,老师。"林扇扇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2班的方向。隔着走廊和两堵墙,她知道孙予华就坐在那个教室里,或许此刻也正想着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课间操时间,林扇扇因为刚病愈被允许留在教室休息。她拿出孙予华这几天送来的笔记,认真地抄写起来。这些笔记比平时更加详细,甚至有些基础知识点也包含在内,像是专门为缺课多天的她准备的。
"在补笔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扇扇抬头,看到孙予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嗯,"林扇扇点点头,"谢谢你这几天的笔记...还有姜茶和药。"
孙予华走进教室,把纸袋放在她桌上:"给你的。我奶奶说病后体虚,这个可以补充元气。"
林扇扇打开纸袋,里面是几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着各种蜜饯和药膳糖。
"这...太麻烦你奶奶了。"她受宠若惊地说。
"她很喜欢做这些,"孙予华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也告诉她,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林扇扇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又带着一点点酸涩。她小心地收好纸袋:"替我谢谢奶奶。"
"对了,"孙予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个也给你。"
林扇弦接过那个小巧的护手霜,疑惑地看着他。
"你...有咬指甲的习惯。"孙予华轻声解释,"这个味道不错,涂在手上可能会帮你改掉这个习惯。"
林扇弦震惊地看着他。她确实从小学就开始咬指甲,尤其是在紧张或压力大的时候,但没想到孙予华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她拧开盖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谢谢..."她轻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会试着改掉的。"
孙予华微微一笑,那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放学后图书馆见?我们把落下的进度补上。"
林扇弦点点头,看着他离开教室,背影挺拔如松。她低头闻了闻护手霜的香气,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她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孙予华。不仅仅是那个成绩优异的学生会长,更是这个会记得她生病、会给她带姜茶、会注意到她咬指甲的温柔男孩。
那天晚上,林扇扇在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我要和孙予华考上同一所大学。"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她翻出北方大学——全国顶尖学府之一的招生简章,仔细研究录取分数线。以她现在的成绩还有差距,但不是遥不可及。
台灯下,林扇扇认真地制定着学习计划,把每天的时间精确分配到各个科目。妈妈推门进来,放下一杯热牛奶和一小盘水果。
"别太拼了,刚病好。"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关系,"林扇扇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有目标了。"
妈妈好奇地看着她摊开的大学简章:"北方大学?这可是很难考的。"
"我知道,"林扇扇喝了一口牛奶,"但我一定能做到。"
妈妈微笑着关上门后,林扇扇从枕头下取出孙予华留下的那张纸条,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书桌上,与台灯的暖光交融在一起,就像她心中那份温暖而坚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