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谈判3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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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害羞？”赵南争揶揄道：“你里面没穿？”
“……”白可乐无言地和男人对视了两秒，垂眸解扣。
这件开衫是十七八岁的学生中流行的款式，只有四颗米色的扣子。解开一颗，宽松的外套敞开大半，露出里面贴身的衬衫和马甲。
赵南争眸光微动。
十指继续向下，外套完全敞开，白可乐正要脱掉，冷冽的声音猝然响起：“出去。”
白可乐动作一顿，抬眸看去。
“门口的留下，转过去。”
赵南争也盯着他，却是命令其他人。白可乐用余光瞟了眼，幕布边的大胡子，沙发两侧的保镖，托金盘的男人，全都悄然无声地低调离开。
门口的两人也转过身，背对他们。
大门关上，房间重归寂静。
白可乐彻底脱下外套。
宽松的毛衣外套，衬得里面这件衬衫愈发轻薄贴身，几乎可以透光而过。臂环勒紧了干练的线条，马甲收拢了劲痩的腰身，工整的领带企图收紧领口，漆黑的颈环仍旧从衣领中漏出，躲在昏暗的光线里，紧缚着柔软白腻的皮肤，纤细修长的脖颈，欲盖弥彰的勾魂。
赵南争眯起了眼，一瞬不瞬地盯满两分钟，才发自内心地愉悦道：“沈少这次想要什么？”
总算进入正题了……
早就被各种束缚弄得浑身不舒服，幸亏这军火贩子的品味还是这么俗。
白可乐心中嫌弃地嗤笑，面上礼貌如故：“少——”
“他想要什么好东西？”赵南争却又幽幽打断：“愿意把你给我？”
白可乐：？
他怔了下，后知后觉赵南争的意思——什么意思！以为他是这场生意的筹码之一？少爷还没穷到要卖走身边第一牛马的地步。
“这个您得问少爷了。”商务微笑继续着，白可乐轻描淡写地揭过话题，仿佛被谈论的并不是自己：“这么久没见，来跟您叙叙旧嘛。我昨天又去了一次流月河，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如果没有赵先生引路，我或许这辈子都看不见这种好地方呢。”
话毕，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盒子递上：“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您笑纳。”
方盒玲珑剔透，内容物散发的蓝光透出，染蓝了白可乐的手，映入赵南争眼底。
天星原石。
赵南争最新研发的枪械所必需的珍贵原材料，一小块，价值千金。
可赵南争没动。
“要不……”他的眼睛始终黏在白可乐身上：“我再带你去一次？上次是我请你，这次你请我。”
不收吗？
白可乐皱眉，刚刚的顺利感在此受挫。不过，这点阻碍也完全在意料之内。对方虽然没收礼，但提出另外的要求，也表示交易可以继续下去，只是别想轻易达成目的。
他将方盒放到桌上，礼貌微笑：“赵先生愿意赏脸，我荣幸之至。但流月河最近并非浅水期，我们不如等到九月。这段时间倒是朱樱花开的季节，不如我先请您去芳明市玩一趟，您有兴趣吗？
“芳明市？”
赵南争眼底显出一点兴致，顿了几秒，却又道：“就是一个朱樱，好像也没这么大的魅力吧？”
开始了……
白可乐暗想，到底是龙亭市风头最盛的军火贩子，对方已经懂他的意思了。芳明市最近刚换市长，改革正猛，发展迅疾，从政策上看，新市长显然很看重军事。赵南争不可能没注意到这里……但想在芳明市发展这种生意，必须得有芳明市的军火交易许可证。
这东西，再大的商人也弄不到，只能求政府。
沈青淮的姐姐，就是龙亭市的副市长。
白可乐不是带赵南争去芳明市“到此一游”，而是带他去办一张交易许可证。
赵南争的意思，不是朱樱没足够的魅力，是一张许可证，还不够吸引人。
呵。
白可乐心里暗讽，装什么不感兴趣，不就是想压价？
“朱樱毕竟算是芳明市的特产，其他地方就算见到，也只有稀稀落落几株，蔫吧瘦弱。芳明市却是全市遍布，红海一片，种植量极大，覆盖域极广，非常可观。而且最近他们刚换的市长，也很看重这方面，还会特意花重金培育新品种的朱樱，据说有空的时候甚至亲自去朱樱景区欣赏。这时候去玩，说不定还能碰上对方，交个朋友呢？”
他随意把玩着透明方盒，侃侃而谈，神情淡漠地，抛出这张证能带来的，所有令人疯狂的好处——
“军火武器毕竟是芳明市现在十分需要的东西，其他地方就算要，也要得少，但芳明市的需求量很大，覆盖面很广，数量利润都非常可观。最近刚换的市长很看重这方面，还会特意花大价钱买先进产品。而且对方刚上任，这时候去做生意，很可能和对方产生良好建交，发展人脉。”
赵南争再度陷入了沉默。
芳明市是块肥肉——这明晃晃的利益不需要白可乐一个外行来告诉他。龙亭市搞军火的，谁不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
但……这未免太便宜沈家了吧……
沈家在政府说两句话轻而易举，办个证举手之劳。何况这交易还是白可乐提出，从中撮合，自己去芳明市那交易了，沈家也能作为中间牵线搭桥的人捞一笔油水。沈家不管在市内还是市外的人际网都比自己目前庞大复杂得多，生意做完，到底谁能和芳明市建立更深的联系，得到更多的好处，他都拿不准。
但……
这肥肉又实在诱人得紧。
谁想出来的这招？
赵南争再次眯眸看向面前的青年，心境几秒间变了。视野里甚至没有臂环，颈环，只有对方脸上得体而漠然的微笑……和所有老狐狸、老油条一样的笑容，甚至比那群人更加赏心悦目，气定神闲。
几年前青涩慌张的少年，泛红的脸颊，干净的眼睛，滚动的喉结，发白的指节，躲避的眼神，难以为继的假笑，遮掩不住的愤怒，恐惧，无措……全都消失了。
分明五官几乎没有变化，却再找不到从前痕迹。
成长得太快了……
不管是话术，技巧，手段，还是心态和气场……
快到让赵南争心里涌起阵异样的麻感，既有几丝欣赏，又似乎涌起莫名的愤怒，他微妙地换了下坐姿，头一次平视白可乐，声音冷冽：“威士忌。”
白可乐瞥向门口，左边的保镖抬起左手，按了下耳廓——大概是在传信。
果然，保镖的手刚放下，大门便被敲响。
“请慢用。”
原本端着金托盘的男人又走了进来，全程深深弯腰低头，将两杯威士忌放到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完，立即默默后退离开——
“留这。”
赵南争又下了命令。
金托盘一声未吭，丝滑地改变了路线，退到长沙发旁边站定，如雕塑一般。
“请。”
赵南争举起酒杯，白可乐识趣地与其碰杯，喝了一小口，抿出淡笑：“好酒。”
“……”赵南争没有接话，在对方身上试图寻找几年前费尽心思想假喝的少年身影，没有找到。
“要你亲自过来谈……”他放下酒杯，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点玩味：“沈青淮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我还真猜不到。”
那当然，和他比起来你还算个正常人……白可乐日常内心吐槽老板，不动声色：“您考虑好了？过几天朱樱就谢了，我们可以即日启程。您肯赏脸，我现在就告诉少爷，到时候直接从维运港走？”
赵南争眉头一跳。
维运港对大多数龙亭市居民来说知名度不高，但在他们这些倒腾军火的人心里，可谓兵家必争之地。不仅地理位置方便，隐蔽，荒灵稀少，安全稳固，还修了不少专用设施运送各类型武器，是个相当理想且运作成熟的军火港。尤其是对他赵南争来说，他在那附近有不少公司。如果能自由使用维运港，他出口、运输军火的效率都能几何倍增长！
可惜，这港口一直属于沈家的地盘，只准沈家自己和沈家的狗腿使用。他虽和沈家做过生意，但从不想当沈家的狗腿子，也就用过那么两三次港口——还是在沈家的严密监视下。
听这意思……是只要应下待会的条件，维运港也能对他开放？
“即日……”赵南争摩挲着暗红的扳指：“我要想过段时间去，还能不能就维运港的便？”
白可乐浅笑：“随时欢迎，您愿意赏脸同我去芳明市，少爷肯定不会扫了您的兴。”
这意思，只要是运去芳明市的东西，都能从维运港走？！
“不瞒您说，我也是个懒人。从维运港去芳明市多方便呢，走路都能过去（距离赵南争公司极近，运输时间短，耗材成本低），港口什么都有，也不用带东西（港口已经配备专门设施），检查一遍就过（维运港为方便运输军火打造了一遍过的安检流程，到港离港不用滞留），不用另外打点（沈家的地盘，沈家放行，不用再跟其他势力打点关系），也不怕荒灵捣蛋，安全放心……节约的时间人力财力，我用来干什么不好？”
白可乐慢条斯理地举起酒杯，唇没沾到半滴酒液，只是借机观察赵南争的神色。包房灯光迷离，赵南争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微微眯起眼。
看起来非常放松的姿势。
但杯中的液面纹丝不动……手这么举着不动，可是很费力的。但举手的人全神贯注，已然无暇他顾。
……差不多了。
白可乐放下酒杯。他之前就计划好了，先把能给的所有好处搬出来，诱惑得赵南争彻底动心，不肯放弃这些好处。此时，再缓缓说出目的：“我想要的很简单——您在东陵那边的采矿地。”
赵南争蹙眉：“东陵那块地？”
“没错。”
“呵呵……”赵南争毫不留情地发出冷笑，嘲讽裹挟着杀意：“沈青淮还真是打得好算盘！说这么多，不就只方便了我和芳明市做生意？这一单买卖，就想换我百年的矿山？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沈家也想从中捞一笔？”
“您想多了，沈家想捞这笔好处还得付出更多，最后成本高于收获。何况，一单买卖……”白可乐不卑不亢道，顿了顿，也流露出几分哂意： “您说得，未免也太轻巧了。就算是最成功的商人，历史上也只留下几笔成功的生意。几笔生意，足以流传千百年。东陵的地，挖空就没了，怎么也给不了您这样的体验吧？”
赵南争冷哼一声：“青山在这，老子有的是生意可做。”
“那当然，您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龙亭市处处是您的青山，一天想做成几百单买卖也易如反掌。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像您这样已经非常成功的青年才俊，还想做笔大生意，从来不缺钱，不缺人，更不缺山。”
把玩许久，白可乐摸摸举起了方盒。天星原石放射出璀璨的克莱因蓝光，照亮他的面貌。
“缺的，只是个机遇。”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发现了天星原石矿产，赵南争也不会在没什么投入的枪械生意上大赚一笔，风头无两。
赵南争沉默，捏紧了酒杯。
白可乐瞥见酒杯上微微泛白的指节。他没有动，又等了三秒。
“既然赵先生不想给，那就算了。”
三秒，起身。
赵南争面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下意识仰头看向白可乐。白可乐还是那样淡漠礼貌的生意笑容，他从始至终，一直是这副表情：“本就只是想给少爷和韩公子找块订婚的场地而已，龙亭市也不是只有这一处美景，您说，对吧？”
他大可以去和别人谈生意，自然，刚才承诺给赵南争的好处，也都可以给别人——
让出东陵山，得到所有好处。不答应，这些好处也不是落了空，而是落到对手手里——
要么加分，要么负分，没有归零的选项。
白可乐干脆利落地起身，往前走。身后传来赵南争的笑声，从咬牙切齿，逐渐松快：“好……好。”
成了。
他心想，脚下却没停。
“看来，你们少爷爱韩初景爱得很上头啊。”
笑声彻底轻松，只剩尖锐的嘲讽，上位者看戏的冷漠。白可乐仍未停步，铿锵一声，两个保镖同时伸手挡在门前，手中铁棍交叠，形成一个大大的×。
“那你呢？围着他转的小哈巴狗？不管他对你怎么样，你就铁了心当他的狗，是吧？”
身后，赵南争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出清脆的响声。
白可乐半转过身，礼节微笑：“您不是不谈了吗？”
“已经谈好了。”话音未落赵南争接茬，声音略顿，不容抗拒：“过来。”
白可乐站在原地，毫无真情实感的笑容又扩大一点：“谈好了吗？”
“早说是沈少和韩公子订婚不就好了，这等大喜事，就当是我赵某随礼了。”赵南争眯着眼，灯光迷离，白可乐看不清对方眼底藏着什么，只能感受到那不加丝毫掩饰的肆意打量。
仿佛，是在评估他的价钱。
值不值得，让一座山出去。
离门口只剩一步之遥……
白可乐低头瞥了眼冰冷的铁棍，复杂的花纹赏心悦目，看上去，像是某种未被公开的高精尖武器……
他坐回赵南争身边，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合同。赵南争爽快地签了，快到让白可乐心有余悸，感觉不太对劲。
结实的手臂搭上了肩膀，威士忌和皮革信息素的味道倾覆，他被牢牢笼罩在赵南争的暗影里。
“你变了不少。” 赵南争把酒杯举到了他唇边，笑意肆虐：“omega，长成你这么骚的，其实没必要学别人变强。”
白可乐眉心微皱，伸手握住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赵南争钳住了他的手腕。
他拗不过赵南争的力气，顺从对方的力道放下酒杯。军火贩子的手攥得他骨节生疼，他还是笑容如常：“赵先生怕我喝多了？放心，我酒品很好的。”
——毕竟来的时候就喝了解酒药。
“嗯，倒是不怎么闹。”赵南争意味深长道，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钻入其中：“但也没什么玩头，每次只能对着那么两张照片，真他妈难受。”
照片……上次拍的照这神经病还留着？？
白可乐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但在刹那的裂痕后还是勉强重新挂上：“赵总开什么玩笑，几张破照片有啥稀罕，整座龙亭市的omega，哪个不是任君挑选？”
“找不到你这样的。”
大手钳住白可乐的下巴。
躲也躲不了，挣也挣不开，白可乐没动。直到这只手向下滑，他才瑟缩了一下。指尖滑到颈环，颈环已经很勒了，手强行挤入，塞进软肉和皮革之间。
“赵先生……”
白可乐双手抬起，握住赵南争的手臂，咬牙想挣脱。
“沈青淮让你过来的。”
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他的后颈，赵南争倾身压下，玩味的笑容十分危险，眼底辛辣的鄙夷和兴致迎头浇灌：“你戴着这玩意，他就把你送过来，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谈判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