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人河2 白可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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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可乐心虚地两次转头看向河面，抓住楚休的胳膊：“快走！！”
楚休俯身低笑，鼻尖快碰到他的鼻尖，沉香缓缓：“我见不得人？”
“不是！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少爷很不喜欢你！他就在里面，说不定都快回来了！”白可乐急道：“快走吧大哥！我真求你了！”
“大哥”只是他的口癖，他情绪激动的时候总容易脱口而出，别的时候说出来，其实也没任何问题。但楚休面前，有点不一样。
他真的喊过楚休一段时间大哥。
刚来这个世界捡垃圾的时候，仰仗对方保护，他一天到晚跟在对方身后，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当小弟当得得心应手，死心塌地。
熟悉的词汇，陌生的情境，与过去已经天壤之别的关系。
楚休却像以前一样，轻轻笑了一声。
漫不经心，但莫名让人感到可靠安全。
和从前，一模一样。
年幼的白可乐会兴高采烈再喊一声，长大的白可乐，张口却已无言。
气氛陡然微妙。
“我为什么要走。”似乎过去良久，楚休才慢慢移开目光 ，戏谑道：“这条河，也是沈家的了？”
“少爷和韩初景在里面，要我在这守着的……”白可乐低声解释，这原因卑微得让他感觉很丢脸，不由顿住，想找个体面的谎言。
脸越烧越烫，脑子却越烧越冷，一片雪白。
“他没有名字吗？”
见他无言，楚休又缓缓开口，声音里讽刺夹杂着冷意：“还是你当他的狗，已经当得这么驾轻就熟？”
“……非要说话这么难听吗！只有我在费劲巴拉地想个体面话！”白可乐气道：“他们不许别人进去，这地方沈青淮他们占了。你要被看到，我和你都要倒霉的——你倒不倒霉不知道，反正我肯定要倒霉的！楚教主，你到底进来干什么？”
“好大的派头……”楚休哂笑，搂住他肩头，讽刺的声音又变得温柔慵懒：“来给你送份礼物。”
楚休本就与生俱来有种幽深而静谧的气场，肩宽身长，衣染沉香，站在身边，比神像还令人安心。何况，这本来就是保护过白可乐很多次的香气和怀抱，白可乐神经紧绷，肌肉却凭着记忆渐欲松弛，就像泡入温泉。
"节日快乐。”楚休离他更近了些，压低着笑：“ 偷窥仔。”
“咳！”
白可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一把推开对方，十分难堪：“你……我……你都知道？我……其实……我没偷窥！是别人去的！”
“我说着玩玩。”楚休却笑得云淡风轻：“你紧张什么？又没怪你。”
白可乐：“……”
双眼怨念地盯着对方。
如果不是身份，地位，实力，甚至道德占位都相差得太过悬殊……他真想骂一句臭楚休。
“什么礼物？”被这么一吓，理智倒是又占据上风了，白可乐现在只想离对方远点，并且赶快把对方送走。他找个借口朝河边走去：“在水里吗？”
“嗯。”楚休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反问：“我的礼物呢，阿乐？”
“……”
白可乐装聋作哑，扮作专心去找礼物的模样，弯腰靠近水面。鞋底已经踩进了河里，头垂得越低，河底的蓝光愈盛，水面的银辉愈弱，河水愈显清澈幽冽。
河底空无一物，水面微澜，他只看见自己的脸。
“你也没有给我准备嘛。”白可乐反倒松了口气，唇角微扬：“我——”
声音戛然而止。
白可乐纹丝不动，僵立在水中，水面上映出他的脸，下颚嘴唇变得丰厚，鼻子多出了重影，眼里出现重瞳——另一张脸，从水底慢慢浮上，与他逐渐重叠……
微波荡漾。
一双死白的眼珠翻了出来，和他对视，肿胀的面皮破水而出，清辉月色照亮青紫的皮肤，膨胀的五官。
就算腐烂成这个样子。
白可乐还是喃喃念出了名字：“田小玉……”
楚休静立在旁，他等着白可乐像以前一样跳起来躲到他身后，但没有等到。
白可乐看到了尸体，仍旧站在水里，就像看到景区里飘来的矿泉水瓶。明明对方看上去没怎么变……什么时候，有这个胆量了吗？
“是你杀的？”
白可乐转身，眼底也有骇然，但更多的，只是一种对答案的寻求。
楚休勾起浅笑，反问道：“喜欢吗？”
他的确是把这当成一个礼物的。
毕竟他听见这个脑袋的主人扬言，要把白可乐……
总之，是些污言秽语。
“……为什么杀他？”白可乐也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实话实说，喜欢。
一分喜欢，九分复杂，九十分的害怕。
虽然他知道，以楚休的能力，恐怕就算当众拧下韩晖的脑袋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很麻烦啊。
尤其是现在，楚休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当自然教的教主。自然教的势力再大，也根本不可能和韩家相比。如果韩晖恰好闲得蛋疼，查到自然教头上……
“想杀就杀了，还需要理由吗？”
楚休这回答更让他肝胆剧颤了！
“不是你杀的吧？”白可乐走回楚休对面，情绪强烈地盯着对方的眼：“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休反倒饶有兴致：“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白可乐感到很难回答。他纠结了阵，低声开口：“……总之，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低哑的笑声落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骨节硌人，力道却还轻柔。
温水煮青蛙大概就是这样，因为没有强迫的意味，白可乐忘了推开，顺从地，视线探进了那双金瞳里。
真是纯粹而极致的金，如同太阳核心，如同远古神明。被其注视，他这属于人类的大脑渐渐宕机，任手指从下颚攀附，在唇角打转，抚摸过唇瓣。
“你说的……”楚休略微歪头，笑意不达眼底：“和你写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白可乐猝然像被电了一下。
坏了，算账来了！！
他连忙垂眸，避开金瞳，推开对方，连退数步，挂起傻笑：“啊？哈哈哈……我写的？我那是为了糊弄沈青淮嘛——别说这个了，快把脑袋抓回来吧！都流走了！”
他急着离楚休远点，也确实急着追回脑袋。这水流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沈青淮和韩初景的去处啊！
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要是看见这么个玩意，不得弄死他这个守门的？！
“快帮我捞回来，楚休！”
他习惯性求助道，可这次楚休没有理他，他也根本没有等楚休，早已冲向河里。
水一下漫过小腿，冰冷刺骨。
腰间一紧，两腿滞空，再次落下，脚底一片灿烂金辉。一只金蝶如从焰火飞出，在他眼前掠过，深深烙入视网膜。
白可乐张大了嘴，目光不肯离开蝴蝶一瞬。但这样美丽的蝴蝶还有无数只，翩跹起舞，他目不暇接。
大黄汪汪叫着，也跳了上来，兴奋地狂摇尾巴。
“魂宠。”楚休瞥了眼大黄，略微移步让出点地方，解释格外简短：“你见过的。”
“上次见没觉得这么好看……叫什么名字？”白可乐下意识追问。
楚休似乎想了半秒，笑道：“你给它取一个？”
不光这么漂亮，还是从没被人发现过的神秘物种吗？！
白可乐呆滞地咽了口口水，五味杂陈——这是什么逆天运气啊！
他又问：“多少级了？”
楚休道：“一百级。”
“少骗人，八百年前这个世界就没有出现过100级的魂宠了。”白可乐皱眉反驳，渐渐回过神来，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真没被人发现过的神秘物种，还是楚休不知道而已——或者楚休知道，就是不想告诉他。
呵，他也没有很想知道答案！
“你什么时候契约的？”白可乐蹲下身，脚底的行舟正是由无数蝴蝶组成，他一靠近就有蝴蝶飞起，慢悠悠落在他的指尖。
真是越看越好看，乍一眼只觉得这小家伙色泽璀璨，金光灼目，细看几眼，结构更是纤秀优雅，臻至完美。四片薄翼，形似闪蝶，后翅拖着两条修长飘带，宛若流星曳尾。所过之处，空气中残存光点闪烁，像锻金时的焰火。
不得不承认……倒是和楚休很配的。
白可乐脑子里，一时竟也想不到比楚休更适合与之缔结契约的人选。他见过不少适合给楚休当魂宠的荒灵，但在这只蝴蝶面前，那些美丽的生物也都黯然失色。没有任何一只，比眼前的蝴蝶更优美，气质张扬却又矜贵。简直不像是另一种生物，而是楚休本人的化形……
“很喜欢？”
见白可乐看得眼睛都不会眨，楚休淡笑道：“送你一只？”
好有诱惑力的声音！好有诱惑力的问题！！！
白可乐喉结滚动，半晌，迟疑万分道：“可以吗？等等，一只？你的魂宠不就只有一只吗？”
“这些只是它的磷粉分身，但也可以缔结契约。”楚休轻描淡写道，顿了顿，磁性的尾音更加勾人：“就算不结契，也能认主。”
分身？分身也能结契？不结契还能认主？？？
这是什么逆天存在啊！！
白可乐心中惊涛骇浪，初见惊艳得窒息，再听羡慕得流泪，但楚休现在说的也太夸张了！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了，他反而回过味来，恐怕楚休一直在耍他——至少现在肯定在耍他！
“不用了……”他闷声道，瞥见飞快倒退的水面，后知后觉地想起件事……
“脑袋！！”
他一把抓住楚休的胳膊，指着前面的河流：“快把脑袋捞起来啊，楚休！”
并没有看到白可乐两眼放光地追问自己，楚休极轻地抿了下嘴角，语气微冷：“求我。”
白可乐立即：“求你。”
楚休皱眉：“你刚刚喊我什么？”
“大哥！”白可乐吐词铿锵，双手合十，虔诚真挚地望着对方：“求你。”
如果他是只小狗化形的妖怪，恐怕尾巴都该在身后摇成螺旋桨了。
“……”楚休见状无语，屈指弹了下对方脑门： “没骨气。”
一点金光从他指尖飞溅而出，掠过白可乐额前，一头扎进了水面。几秒后，金蝶飞出，未见他物。
“脑袋呢？”白可乐紧张地抓住楚休衣袍：“你耍我？”
“腌臜东西，何必再脏我的眼。”楚休一甩衣袖，兀自在船沿坐下。随着他的动作，蝴蝶飞舞，船沿升高，正好供楚休倚靠。
多年相识，白可乐其实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跟着蹲下，逼近楚休追问：“你毁掉了吗？真的毁掉了吧？”
楚休略略低头望着他，懒散地嗯了声。
白可乐松口气，又追问：“那只鹦鹉呢？你放走了吗？”
楚休微微眯眼，似乎对他的怀疑感到些许不满：“自然。”
“好，那就好。”白可乐由衷地灿烂笑道，虽无必要，仍下意识给对方解释：“那是韩晖的仆人，也跟了韩晖有阵子了，你要是被韩晖查到头上，还是挺麻烦的……”
楚休抬手捏住他的脸，像揉一块面团：“你拍的那些东西传出去，我应该没有麻烦吧？”
这一开口，就噎得白可乐脸颊发烫,从耳根烫到了脖子。说什么担心楚休惹上麻烦，他做的事不也是给楚休埋下隐患的东西吗……打脸现场啊这是！
“不会的，不会传出去的。”白可乐心虚道，努力说服自己：“我从来没有公开过一个字，只给沈青淮看过，他只会给韩初景看一下，肯定不会把东西泄露出去的，他没蠢到要这么自找麻烦。就是他们两个人看一下而已，而且多数是别人的评价，没有你的东西……你不会连这也计较的……对吧？”
楚休放下手，似笑非笑：“你为了你的任务造我的谣，我计较反而是我小气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可乐气势陡弱，继续垂死挣扎：“但是……我不那么做，韩初景可要缠上你了……你也不想被韩家的人缠住吧？”
“韩家小少爷美丽动人，我何乐不为？”
凉薄的笑声扑进白可乐耳里。
毫无防备地，心脏猛烈抽动了一下。
“你也喜欢他吗？”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线面。吸足了汤汁，不断繁殖的线面，塞满胸腔，仿佛还想从眼眶里溢出来，他只能不断眨眼，可还是忍不住紧紧盯着楚休的眼睛：“真的吗？”
还没有得到答案，他慌张偏过头，他不想知道答案了……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个答案。和他没有关系！
两段指节却托住下巴，不由抗拒地，掰回了他的脸。唇瓣衔住他的唇，舌尖上的声音温热而黏糊，闯进牙关：“我喜欢你。”
白可乐傻傻地张大了嘴，舌尖进得更里了。他剧烈挣扎，反被对方直接压倒船上，整件黑袍覆盖下来。
“好看吗？”
韩初景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情人河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