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鹦鹉1 “你想当仆 ...
-
“你想当仆人?”
“嗯嗯!每天帮少爷提包开车,就能跟着少爷住别墅,吃大餐,穿名牌,到处度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爽了!!”
“别胡说了笨蛋!你知道仆人意味着什么吗?”
——
轰隆!
暴雨倾盆。
“我,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求求您,我孩子和妈妈都还等着医药费!求求您让我回去看看,只,只要孩子这次手术能好,我发誓永远离开龙亭,绝不回来!!”
咚咚咚!
雷鸣闪电压不过男人磕头痛哭,西装革履的男子跪在废旧工厂里,双手合十不住哀求。
“白哥。”
站在男子对面的青年不忍扭头:“他只是被人逼的……”
砰!
青年身侧,白可乐放下枪,面无表情地瞥了青年一眼。见青年睁大眼睛愣在原地,微妙地扯了下嘴角。
“小桐啊,上班而已,干嘛这么多情绪?”
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语气轻快:“去,做干净点。”
陈桐迟滞地回过神,像是泡在雨水里,朦胧看见对面的脸。那是张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潇洒明朗,眉眼的笑干净又爽利,像高中校草。
但,对方要自己做的事……却是……
陈桐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前面的狼藉。电光一闪而逝,照亮的场景却毕生难忘。
简单来说,那只是一堆肉。
被他的上司,他身边这个酷似高二生的青年,剐出来的一堆散装肉。
白家的人,嘴出了名得紧。十一个码头组组员,也就这个活到最后,看遍了同伴结局选择老实交代的男人稍好一点,只被废了两条腿就一枪解脱。
其他人,已经像拆摩托一样散一地了。
虽然进沈家不久,他处理的尸体也不少了。可面对这一坨小山高的肉酱,潮湿的雨气混着内脏的腥,工厂的陈腐,他真要吐了。
好在白哥只是让他过去清理最后一个人的尸体,他硬着头皮一步步走过去,垂眸盯着脚尖,绝不看那堆小山一眼,浑身僵硬得咔咔响,费劲举起砍刀,心一横——
昏暗中,有微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不等他细看那是什么,身体被一肘撞飞,一颗子弹擦着耳垂过去。电光撕裂夜幕,那个被一枪爆头的男人又站了起来,眉心流血,不见伤口,满眼凶光——就是方才闪烁的东西。
男人没看他,枪口对着把他肘飞的白可乐,食指弯曲。
砰!
黑洞洞的枪口喷射出蓝火,子弹擦过白可乐的脸,一缕发丝飘落。
砰。
男人倒在地上,匕首穿脖而出,血在身下漫开。
白可乐走过去,抬腿踢了一脚,男人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白可乐。白可乐反而蹲下身,离那双眼睛不过半米,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割下脸皮,削掉指纹。
血花溅满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格外诡异。
“烧干净。”
白可乐站起身,掏出湿纸巾,擦干脸和手。陈桐还有些愣,其他人已经习以为常,默默向尸山走去。
白可乐瞥了他一眼。
陈桐立即低下头,跟着同事麻木地往前走。
尸体拖完了,工厂里只剩下白可乐一个人,坐在废弃铁罐上喝可乐。
“出来吧,我不抓你。”
声音在工厂空荡荡地回响。
没人出来,没人回应,白可乐又仰头喝了一口,低头时,抬起另一只手。
一缕炫目的火红在黑暗中凭空浮现。
眨眼之间,一只火红的小鹦鹉落在他抬起的手上,小爪子勾搭着他的食指。被放出来,先是开心地大叫,随后嗅到空气中的血腥,马上怕得一边大叫一边疯狂振翅,往白可乐衣领里钻。
全然不知,这一地血都是白可乐弄出来的。
“好啦,小家伙,稍安勿躁。喝一点?”白可乐往手心里倒了点可乐,递在鹦鹉嘴边。鹦鹉一边怕得大叫,一边小心翼翼喝一口,再喝一口。
白可乐很快又倒了一捧,问道:“我想抓你还用等到我手下都出去吗?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小红?”
仍旧无人回应,回音也散去。白可乐忽然仰头,一个少年正在他身后,屏气凝神,举着铁棍。
目光对视,对方僵住。
哐当。
少年撒了铁棍转身要跑。
白可乐一伸手,轻松抓住对方衣领:“你的小红。不要了?”
男孩挣扎不出,闻言狐疑地扭头,满脸惊恐掺杂不可置信:“你愿意还给我?”
“嗯~”
白可乐话音未落,鹦鹉已经落回了少年怀里。
宝贝失而复得,少年小心翼翼地抱着,仍旧不敢相信地抬眸观察白可乐:“韩小少爷……不是让你抓我回去跟小红解契吗?”
“是的。所以……”白可乐将食指贴到唇前,压低声音: “小红到底在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你真的愿意把小红还给我?为什么?!他不会责罚你吗?”
“会啊。”白可乐从内袋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对方:“给人当狗腿哪有不挨罚的,不高兴了就踹我一脚,管我做没做对事呢。无所谓了,反正死不了——我可不想帮他抢劫。这本来就是你的魂宠,一个人一辈子也就三四只魂宠,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抢。来,擦擦脸。”
少年近乎石化。
他眼睛瞪成灯泡大,上上下下扫了白可乐三遍,长舒一口气:“我知道了。韩小少爷很喜欢你吧……你长得这么好看。难怪敢这样。”
“咳……咳咳咳!!”
差点没给白可乐噎死。
他缓过劲,就忍不住笑。他笑起来又十分灿烂明俊,一笑,少年就忍不住跟着傻笑,觉得自己一定猜对了。
“傻瓜,别乱猜啦。”
白可乐伸手,将帕子覆上对方的脸,蹲下身轻柔地擦拭完泪与汗,将帕子塞进对方手里:“带着小红赶快走吧。近半年别让小红被别人看见,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个字也别说,知道吗?”
他边说,边将几张钞票塞进少年的口袋。
少年低头看了眼,赶紧摇头:“不,我不要钱——谢谢您!”
“拿着吧,打车赶快走。从窗子那翻出去。”
白可乐按回对方打算还钱的手,转身离开。他已经听见门外的谈话声了……没有多少时间。他出去还可以再帮少年拖一会。
“给你!”少年忽然拔高了音量,把一颗温热的石子塞进他手心:“这个给你!谢谢你白哥哥,你的恩情,我叫宁玉,等我长大一定回报你!!”
白可乐转身时,便见少年已经跪趴在地,像那个求饶的男人一样,磕了个头。
他心底刺了下,条件反射地皱眉。宁玉此刻也听见了门外的声音,匆匆起身,滚烫的眼睛盯着白可乐,像要把白可乐的模样刻进视网膜:“谢谢!”
“不客气,不用报答。”
白可乐道。
只是对方估计没听见,因为他开口前,对方就已经拔腿逃跑了。
他摊开手,一粒金子卧在掌心,带着不属于他的炙热体温。
“你真把人放跑了?”
下属走到白可乐身后,递来一根烟。
“不然?把人抓回去受罪?”
白可乐接过烟,等对方给他点上火。
啪嚓。
火光映入乌黑的瞳仁。
“他是不受罪了,你不得掉层皮吗?!”张书禾收起打火机,牙酸道:“本来韩公子就不喜欢你,天天找由头让少爷弄死你,你还敢这么作死!”
“这不是没死吗?”白可乐笑道,随手一抛:“赏你的。”
张书禾下意识伸手一接,皱眉一看,眼睛发直:“卧槽,纯度这么高?就这么给我了?等等,这是……”
“那鹦鹉吐的。”白可乐别过头,朝空地吐出口淡淡的烟雾:“品质确实不错。”
他声音很轻,平淡到掺杂疲倦,就好像说着最司空见惯,无足轻重的东西。张书禾却心脏不断紧缩,透过烟雾,看着上司。数年过去,这双眼睛从晕血害怕到死水无波,这张脸却仍旧年轻,无可挑剔的建模,闻一知十的才干,透支身体的拼命,去哪里都该有个好前程。
唯独,在沈家做仆人不行。
就算跟着沈少从贫民窟到龙亭市,一路扶持沈少从沈宅底层杀到继承人之位,一度以贴身仆人之名,行二把手之实。
可仆人永远是仆人。
自从那次和韩公子稍有争执,白可乐的地位再也没回去过,名义上还是他们的上司,薪水待遇却在整个沈家垫底。让他做上司,不是给他权力,只是更方便让他负全责,领重罚。
“然后被你放跑了。”张书禾收回视线,竭力装作轻松:“白哥,你知道,少爷对你……已经不比从前了。”
“哈哈——”
白可乐反倒笑了出来:“肯定的嘛,老张。但我什么能力,什么价值,他会衡量的。就是不把我当人,也是条比鹦鹉值钱的狗啊。”
“但你比不上韩公子啊!”张书禾急切道:“韩公子要是执意弄死你呢?他这么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可乐没说话。
张书禾压低了音量,语气却更焦急如焚:“你走吧,白哥!谁都知道你跟了少爷十几年,韩初景肯定怀疑你上过少爷的床才刁难你!不管你怎么讨好他也迟早要弄死你!快走吧!假死都行。我帮你。我老家——”
一张卡塞进了张书禾嘴里,堵住剩下的话。
“检查好处理的情况。”白可乐仍旧语气轻松:“弄干净了,带兄弟们去洗个澡,吃点宵夜,卡里还剩五万。我去跟韩公子汇报,不用等我。多余的话,也不要再说了。”
——
魂宠大剧院。
顶楼包房。
白可乐蹲在沙发前,为沙发上斜倚着的漂亮青年汇报审讯结果。
“我的鹦鹉呢?”
还没汇报完从白家人口中套出的话,韩初景便不耐烦道。
白可乐顿了下,从善如流,将头埋得更低:“抱歉,韩公子,您想要的那只鹦鹉……被失手杀死了。”
“……死了?”
良久,韩初景一字一顿道,空气仿佛结冰。
白可乐抬起一方礼盒:“属下失责,请少爷宽恕。这是我为少爷寻来的项链,是您喜欢的——”
哐当一脚,礼盒被踢飞,盒中的项链重重砸上墙壁,断成无数块绿石四散飞射。啪的又是一巴掌,鞋底甩上白可乐的脸,他被力道带得歪头,唇角顷刻流出鲜血,但他一言不发,又以最快的速度回过了脸,保持单膝下跪,低头汇报的标准姿势。
“你弄死了一只魂宠,就给我一个这玩意?”韩初景怒道。
“属下愚钝,请问韩公子想要什么?属下一定尽力寻找。”白可乐毕恭毕敬道。
韩初景:“我就要那只鹦鹉!”
白可乐:“……”
无话可说。
他也早已料到是这情形,韩初景惯会无理取闹。也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拥有魂宠是普通人最快掌握超自然力量的捷径,拥有一只强大的魂宠更是一步登天唯一的途径。韩家一家子都在魂宠这行上身居高位,韩初景的爷爷更是魂宠学院的校长。这个韩家的幼子,一个生来漂亮讨喜的顶级Omega,从被取名那一天开始就要啥有啥,千娇万宠,千依百顺。这种人生,能养出个不骄纵的少爷才怪呢。
白可乐不顶撞也不说话,韩小少爷又开始摔东西,摔了大概四五百万块钱,终于冷静了点:“你是哪只手弄死的鹦鹉?”
白可乐略微想了想,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韩初景语气森森,忽然爆裂:“那就两只手都剁了!”
“已经剁了,少爷。”
白可乐心思电转,几乎没有停顿道:“不是我失手弄死的,是白家的人。我审讯时已经把他的手剁了。”
韩初景:……
白可乐补充道:“不过只剁了左手,需要我现在去把右手砍了吗?现在去尸体应该还没烧完。”
他真的真的很想就此开溜,可这理由确实太粗糙,韩初景不仅不放行,还又问道:“你为什么没保护好我的鹦鹉?”
“属下无能。”
“没用的东西!!”韩初景又砸了个碗,水果一地蹦跶:“你这种没用的东西,还死皮赖脸待在沈哥身边!”
白可乐将头垂得更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是他想待的吗?真有意思。
要不是系统绑定了沈青淮是攻略对象,只有刷满了沈青淮的好感度他才能回家,他早和这两个神经病资本家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就算有系统,他也不是不能走……
是沈青淮……
他心里暗自吐槽,虽然韩初景没有读心术,沉默却也激恼了对方。
“我问你话呢!聋子啊!?”
话音未落,一脚狠狠踹向白可乐胸口。
白可乐顺其力道后仰,装作被踢飞打算借机离韩初景远点,没退多少,后背却砸上别人的前胸,肩膀被两只手拦住。
一股熟悉的香水气息,钻进鼻尖。
他紧张仰头,鼻尖险些碰到对方的发丝。一双灰蓝的眸子正望着他,只不过,视线触碰的刹那,他便被推到一边。
“又怎么了,小景?”沈青淮无奈而宠溺的声音响起,极尽温柔耐心:“什么事惹得你不开心?”
白可乐瞥了对方一眼,只见一个稍微淋湿的背影。他立刻垂眸,安静地继续单膝下跪候在一旁。
“他把我的鹦鹉弄死了!”韩初景抓住沈青淮的领带,声音一下委屈柔软: “就是我跟你说很可爱很听话的那只……”
沈青淮认真听完,轻笑了声,修长的手指理了理伴侣的鬓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我让别人去繁芜森林,再给你抓一堆。”
啊……真是可恶的有钱人。
白可乐暗自皱眉,指尖嵌进了掌心里。又有一堆魂宠要遭殃了,但这次,他也做不了更多……
“那不一样!不是同一只!”韩初景坚持道:“我就要那一只,那一只很听话,很喜欢我……”
“会有更听话,更喜欢你的。”沈青淮轻吻了下韩初景的额头,宠溺地笑道 :“森林里魂宠多得是,只会有更好的。”
韩初景仍噘着嘴气闷,又恨恨道:“世界上的人更多,更漂亮的更听话的更能干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找人替代他呢?他这么没用,你还非要留着他做贴身仆人!”
韩初景越说越激动,沈青淮却从始至终温柔宠溺地看着他,解释道:“小景,他毕竟为我做成过很多事,在我遇到你之前,也只有他肯帮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呵,没有功劳……
白可乐垂眸,视野里只剩猩红的地毯,可还是能瞥见皮鞋的鞋尖。高奢店隽马的定制皮鞋,价值千万……是他跪了多少次这样的地毯,这样的鞋尖,拉来了多少生意,谈下了多少合同,才让沈青淮换上的呢?
好一句,没有功劳。
为沈青淮挡刀,替沈青淮杀人,帮沈青淮做局,陪沈青淮演戏,都特么喂狗去了。
“可他现在很没用了!”韩初景的嘟囔从头顶砸下来:“我让他做什么都做不好……你把他丢掉嘛!”
“……”
沈青淮沉默,白可乐顺势立即道:“抱歉,让韩公子这么失望。我愿意暂去芳明市,为少爷打点企业。”
说真的,放他走吧。
“小景……”
可沈青淮微微叹了口气:“我已经没有功夫再培养一个贴身仆人了。”
“以后,你的事我会多派几个人来做。”沈青淮握着爱人的手承诺,瞥向白可乐: “白可乐,你先下去吧。
白可乐还没应声,韩初景先难以置信道:“他把我的鹦鹉害死了,一点惩罚都没有?”
沈青淮略作思索,便道:“你这个月的薪水,不用领了。”
“他又不缺钱!”韩初景嚷嚷:“我要剁掉他的手!!”
大概这一声喊得太尖了,沈青淮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但他看向韩初景,仍是那样温和纵容的笑:“剁掉他的手,他还怎么做事呢?”
韩初景不以为意:“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什么都做不好。”
“没了手就更做不好了呀。”沈青淮抱住韩初景,亲亲耳朵和脸颊,愈发无奈:“别生气了,我的小景,一只鹦鹉罢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抓一群回来给你。”
“可是我想在明天的动员会上带着出席的!”
沈青淮皱眉:“你不是说想带那只翡冷孔雀出席的吗?”
“那个太大了!”
“好,那就换一只。我现在派人去,明天来得及。”
韩初景撅着嘴,手一指白可乐的鼻子:“就让他去!”
沈青淮微笑道:“不是说他办事不力吗?”
“那也总要干活吧!难道养着玩的?”韩初景理所当然道,命令白可乐:“你要是又失败,自己把手剁了!”
白可乐一直恭谨地垂着头,闻言,才默默抬眸瞥向少爷。
沈青淮也正看着他,向来淡漠无情的脸上显出一丝着急,已是如今罕见的狼狈。那眼神很明显地示意,让他必须办好。
白可乐收回目光,看向韩初景:“哪一只?”
韩初景道:“最好和这只鹦鹉一模一样的。”
“我问哪一只手?”白可乐道。
空气又沉默了。见对方张着嘴不说话,白可乐礼貌追问: “能报工伤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