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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风雨欲来 登基大典之 ...

  •   登基大典之上平白出现了两位皇帝,文武百官乱作一团,两位皇帝横眉冷对,相互斥责对方是冒牌货,让人将对方拖下去千刀万剐。搞不清真相的文武百官没人敢上前轻举妄动,只能跪作一团,瑟缩如鹌鹑般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还是温阁老大着胆子向前,向两位“新皇”问明了事情的原委。
      在两位新皇相互的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中,大臣们大致还原了事件的真相:两位新皇都坚称,在自己循着登基仪式的要求从殿外进入殿内,走到龙椅前正准备坐下之时,对方从龙椅后突然现身,挡在了自己面前,直到有大臣觉察出不对抬头后,看到的就是两位新皇相互对峙的场景。
      问题的症结便出现在了这里。
      依照南靖国的祖制,在新皇的登基大典之上,所有参拜的臣子都必须躬身俯首,直到新皇踏过石阶、坐上龙椅,命“众爱卿平身”之后才可起身抬头向新皇参拜,若是在此过程中有人无视祖制私自起身,则是大不敬之罪。
      这本是为彰显皇权至高无上的礼法,却成为如今让人分辨不出真假新皇的败笔。
      且不说大概率无人抬头看到那番景象,就算有人真的冒着大不韪抬头目睹了真相,此时也是绝对不敢冒头承认的——
      毕竟那可是削职入狱、万劫不复的结局。

      “一群废物!真是放肆!连朕都认不出来了。”站在大殿左侧的李长青似乎是耐心耗尽,厉声斥责道。
      “冒牌货,虚张声势罢了。”右侧的李长青反唇相讥。
      文武百官哆哆嗦嗦地俯首告罪,只有丞相林华章硬着头皮开口:“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不知陛下是否可以准许臣等近前辨认,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左侧的李长青一甩袍袖,“那就睁大你的狗眼过来好好看看清楚。”
      “睁大眼睛看看你个冒牌货是如何被拆穿的吧!”右侧的李长青冷嘲热讽,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臣子,朝他们挥了挥手,“过来吧。”
      得到两位新皇的首肯,几位老臣如蒙大赦,卑躬屈膝地走上前。
      可是等几人走到近前,更是傻了眼——两位皇帝生得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无论是大体上来看的肩宽身形、脸型五官,还是更加细节的眉眼唇型,甚至是眉尾标志性的小痣和腕骨上的那道浅疤,都如出一辙,看不出丝毫差别。
      几位老臣越看越心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进朝服的衣领之中,林相摸了一把额前的冷汗,吩咐道:“去把宫中的擅易容之术的撒太医和张院判速速请来。”
      擅长易容之术的撒米尔一边告罪一边检查完两位新皇的面容后跪伏在地:“恕小人无能,两位陛下的身上看不出有丝毫易容的痕迹。”
      年过半百的张院判连连摇头:“老朽行医数十载,以老朽的经验,疤痕痊愈的过程极难预测,除非易容术所为,否则世间几乎不可能长出两条一模一样的疤痕。”

      傻了眼的众人齐齐望向林相。
      林相沉思了片刻,说道:“去把制作龙袍的工匠都请过来。”
      听到林相吩咐的众臣精神一振:对啊,龙袍的制作工艺极为复杂,想要仿制更是难如登天,只要把制作龙袍的工匠请来,辨认一下哪件龙袍是他们亲手所制,自然也就知道哪位才是他们真正的新皇了。
      想到这里,众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赶制龙袍的李工被带到了朝堂之上。
      李工跪在地上,端起两位新皇的衣角、袍袖以及绣着五爪金龙的地方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向林相磕了个头说道:“回禀丞相,小人难以分辨。”
      林相难以置信:“为何?”
      李工:“回禀丞相,因为龙袍的制作中,最难的便是五爪金龙的绣制,小人用的是劈针绣的技艺,此项绣技如今世上只有小人一人掌握,唯一的传人是小人尚且年幼的孙子,它还无法独立完成五爪金龙的绣制,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两位殿下所穿的龙袍,用的都是劈针绣的技艺!”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老皇帝驾崩到如今的登基大典才过去了一月有余,如此短的时间赶制一件龙袍尚且不宽裕,用的还是已经失传的技艺,怎么会出现两件一模一样的龙袍呢?
      半晌,才有人开口:“有没有可能其中有一件,是先皇的那件龙袍?”
      众人眼睛一亮:对啊,历代龙袍采用相同的工艺与纹样,这种情况很有可能。
      李工摇了摇头:“不可能,今年龙袍使用的面料是新改进过的云锦面料,叫做新云锦,相比旧的面料更加轻薄、更有光泽,这样的面料在上一件龙袍制作的时候还没有出现,小人刚刚已经观察过了,两位陛下身上所穿龙袍用的......都是新云锦!”

      束手无策的众臣最后传来了李长青的乳娘。
      头发早已花白的方嬷嬷步履蹒跚地来到殿上,若非出现这等荒诞之事,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得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后宫之中,更不要说来到众臣议事的前朝。方嬷嬷小心地扒开两位新皇后脑的额发查看,随后惶恐地跪倒在地:
      “奴婢幼时在御花园与三殿下玩耍的时候,曾经失手让三殿下的后脑磕在了假山的山缘上,当时便磕出了一道血痕,当时奴婢担心被妍嫔娘娘责罚,恳请三殿下帮奴婢瞒下此时,三殿下心善答应了奴婢,因此这道疤痕的事情只有奴婢和三殿下两人知道。”
      林相:“所以,哪位殿下的脑后有这道疤痕?”
      方嬷嬷惊恐地伏地磕头:“可奴婢亲眼瞧见,两位殿下的后脑长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疤痕。”
      林相勃然大怒:“把这个玩忽职守、欺上瞒下的贱婢给我拖下去!”
      “且慢!”
      林相话音未落,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从林相身后传来。
      “假仁假义,令人作呕。”右侧的李长青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
      左侧的李长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哼笑一声。
      林相朝两位新皇行了礼,让侍卫将方嬷嬷带回了她的住处,看着面前如针尖麦芒般相对却又别无二致的两位新皇,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或许可以从行为与性格上来分辨真假?
      但是林相刚刚一直在细心观察,二人无论是说话、做事,哪怕是最细小的面部表情与肢体语言,都与他所认识的那个李长青别无二致——那个在人生的前十六年一直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却有着如他的母妃妍嫔那般温软善良的性子的李长青,在得知自己即将继承大统后,就逐渐变成了这样阴郁、孤僻而尖利的性格,像一只强弩之末走投无路的凶兽,只会无助而凶狠地亮出锋利的獠牙,去面对前朝后宫那虎视眈眈的千万只眼睛。
      林相看着长青长大,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林相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请太后来。”
      身后的太监回禀道:“太后前两日感染了风寒,如今卧病在床,恐怕......”
      林相对侍卫摆摆手,起身向两位新皇行礼道:“如今太后卧病,两位陛下操劳一日一定十分疲惫,不如先去后宫歇息,等太后身体康健之后,再做定夺。”
      左侧的李长青斜睨了对方一眼:“罢了,朕不为难林相,就算那骗子的伪装再精湛,母后也一定能够认出朕,那就等母后身体康健之后,再议。”
      右侧的李长青没有说话,冷笑一声,颔首。
      林相心中大松一口气,连忙派人护送两位新皇向着寝宫的方向走去。温阁老朝着殿外跪伏一地的臣子们挥了挥手,文武百官作鸟兽散,纷纷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谢折枝揉了揉自己跪得麻木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向宫外走去。
      谢折枝瘫坐在朝廷给自己配备的简陋马车之中,听着车辙的响声与市井百姓的叫卖声,朝着大理寺给自己配备的府邸驶去。
      宫外一切如旧,还没人知道今日的登基大典上,发生了何等荒唐的事情。
      谢折枝摸出袖兜里的那包茶叶,放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一场闹剧,让他本用作投名状的茶叶也没能送出去,自己只能另找机会,或是曲水流觞,或是宾府大宴,再找时间结交温阁老,虽并不会影响他的全盘谋划,但也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谢折枝闭上眼,仰躺在马车上,开始盘算今天发生的一切。
      谢折枝初到京城,对皇宫密辛并不是特别了解,但他能感觉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并不仅仅是有人冒充如此简单。且不说身形相貌相似到让人难以分辨,单是那以假乱真的龙袍,冒充之人就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再加之两人的语言与动作如此一致,一看就是积年累月的观察模仿后的结果,可见冒充之人绝对是李长青身边朝夕相处的亲近之人,并且绝对蓄谋已久。
      不过万幸,还有妍嫔娘娘。
      李长青自幼被养在妍嫔的身边,二人血脉相连,母子情深,就算是身形、相貌、语言、行为乃至疤痕都可以伪装,但是朝夕相伴的血脉亲情是极难伪装出来的,只要等妍嫔娘娘身体痊愈,见到二位新帝,便一定能辩出真假,让一切回到正轨......
      不对!
      谢折枝猛的坐起身。
      冒充之人这么多年的思虑入微与谋划算计,真的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他真的会有信心,可以骗得过妍嫔吗?
      如果没有,他会怎么做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或者说,登基大典前,妍嫔偶感风寒卧病不起,或许也不是巧合了......
      “吁——”
      车外传来一阵骚乱,马车急停。侍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谢评事,大理寺卿急召。”
      谢折枝稳住心神:“讲。”
      那侍卫压低了声音:
      “太后......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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