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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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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低下头,看着河面上陌生的倒影,再一次确认一切都有可能。
仔细的看着倒影中模糊的少年...不,应该算是青年了吧...“唉.......”苏河忍不住又长叹一口气。
想他当初虽算不得绝世大美男,好歹也长的有棱有角,算是帅哥一枚。万不想,如今居然变成一幅病态的呆板面孔...落差实在太大,每次看见,总忍不住唏嘘人生,然后用黑泥涂得满脸脏兮兮才算是心有安慰。
改变不了事实,就改变自己。这一项是苏河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苏河摩挲着下巴。
湖面上的倒影有个模糊的面容,但是即使波光潋滟,依然不能夺去这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一丝光彩,眼神流转、顾盼生姿。苏河知道,他笑的时候,这双眼睛更是灿若琉璃。
唉,作为一个男人,需要的不是会勾男人的妩媚凤眸,而是受女子喜爱的浓眉大眼或者犀利而冷酷的狭长眼。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破碎的阳光洒落在草地上,映入这湖泊使得它密密的泛起一层光,苏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波光粼粼。这一刻,时间一定停止了。
直到“咕噜——”一声,某人的肚子发出抗议。
苏河无奈的拍拍头,毫无避讳的起身擦干身体穿衣...实际上也无需避讳,且不说这月亮湖附近杳无人烟,就是他,也穿了一条短裤下的水。
这样静谧而安详的午后,似乎不会在出现了...
***
苏阿婆和庸医是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困扰苏河很久了...从他醒后的一个月到现在,依然未能解惑。
咬着筷子,拖着下巴,晃着小腿儿,坐在赏心楼二楼窗户旁的苏河看着东门街上人来人往继续思索这个“本世纪未解之谜”。
钱还剩下三两,这一顿吃了,就还剩二两多。想起几天前,他饿的头昏眼花跑去找百草堂救命。庸医给了他五两就把他扫地出门,想当初他还硬赖苏河是他的徒弟。苏河看着阿婆的面子,自是茅屋、百草堂两点一线跑的勤,哪知道庸医不仅是庸医,还是个倔驴脾气。硬说他苏河蠢得无药可救,叫他回家看门!苏河气的当着老阿婆的面,狂骂庸医是倔驴。
唉...往事不堪回首...苏河自认脑袋不差,这个破垃圾身体他是没办法,但好歹他聪明伶俐啊,哪里有被人骂蠢驴还咽得下这口气的说法?于是拿着从庸医那借来的几本医术慢慢琢磨起来。
当他睡梦中都念“诸药之性,各有其功,温凉寒热,补泻宣通。君臣佐使,运用于衷,相反畏恶,立见吉凶...”之后,他知道了失眠。
人生嘛,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呐?从此扔掉药书,开始研究自己适合做什么样的人、干什么样的事。一年以后,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流氓...
苏河乐呵呵的笑起来,晃着的小腿越发的夸张起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美好的不可自拔。
等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他那本来无人的小方桌上无故多出个人来。
“这才叫美男嘛...”原本叫嚣着叫滚的意图在看到对方是个帅哥之后,毅然的被抛到脑后。人,有欣赏一切美好事物的本能~
男子脸容清隽、流光星目,穿着月牙白的长袍,玉环束发,端的是一个风流倜傥、风度翩翩。
苏河低头看看自己,心底轻叹一声...“噗——”的吐出筷子,手忙脚乱的擦擦脸上有无可疑水渍。之后才拱手相问,“兄...咳...这位公子,请你吃饭的朋友不在我这桌。”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声音温润低沉,适合在夜间直播晚间节目,比如说儿童故事之类...眉眼会笑,笑的时候如沐春风...苏河对男子的印象一下子加了好几个零,重点更在于,他愿意请自己吃饭!
“真的?啊...我是说,咳...你看我们也不相熟,怎能让公子破费?”改口太快差点咬到舌头,“如果缺了座的话...我这正好也吃完了”,说完苏河突然扭头爆喝一声:“小二,给老子结账!”
本来吵吵嚷嚷的二楼顿时鸦雀无声,苏河一下子血往脸上冒。
操,老子是流氓哎,流氓还脸红个屁啊?为了一个粗口脸红?苏河你还可以更丢人点!心里暗骂几声,表面上忍着燥热假装一切没发生。
“呵呵...”同座的男子抑制不住的笑起来。
这一笑不得了,整个赏心楼二楼都开始沸腾起来。看着苏河吃瘪好像对于他们而言,有着抗拒不了的魅力。
苏河,风和镇有名的欺软怕硬的小混混。两年前被孤老苏婆婆救回来,自此风和镇开始出现人气。在此之前,风和镇是岩荒大陆恶名昭彰的四不管地带,二年前闹的漫天风雨的西硫吞并秦骆联盟之后,这里也在一瞬间平静下来。风和镇上在难看见帮派血拼、盗贼猖獗,以一种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一夜之间静谧,似乎以前被称为灰色地带只是南柯一梦。
于是,平地一声雷响,苏河闪亮登场。
谁也说不清、道不明这脏兮兮的苏河到底是有什么好,却是对他恶作剧一般的“流氓”行为啼笑皆非。他的眼睛闪耀的是比星辰更璀璨的光亮,使得他平淡无奇、病态苍白的脸多出一分魅惑来。
他习惯满嘴爆粗口,“老子”来“老子”去,行事作风就像雷阵雨,总是夹杂着狂风暴雨似的生命力穿梭在这座古老的城里。像是今天,面对斯文的公子哥,尽然也能扭扭捏捏称一声“公子”,着实叫这群人吃惊一番。原想着,今天这苏小混混也算是闻了圣人放的屁——斯文一回,哪知道,牛牵到哪里都还是牛。那小混蛋居然嘴巴一张,愣是吼出一句“小二,给老子结账!”
苏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懊悔不已,但是又忍不得别人嗤笑,“笑?笑什么笑?”
“自己不是流氓,难道还没见过流氓啊?孤陋寡闻,没见过流氓说脏话啊?叫你们开开眼界就他妈的没出息,还笑?再笑?你,你,你...他妈的下次去你们家,让你们看着老子笑个够!”苏河板着脸心里一阵鄙视,“没见识,没文化,真可怕...”
突地,有什么缠上了左腕,凉凉的一阵毛骨悚然,想要甩开的念头看到男子微笑的脸就又一片空白了...
“小兄弟不要生气,”男子缓缓起身,温润的嗓音听起来怪舒服,“我们不是嘲笑你,而是感叹你真性情。”说完,就想拉着苏河继续入座。
奈何苏河就像是老僧入定,半分不动,男子疑惑的看向他。呆板的脸上,那对黑珍珠般的眼睛闪闪发亮,之前因为“愤怒”,病态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竟然硬生生的反射出一种神采飞扬。
小二潇洒的将抹布甩上肩,噌噌上楼的时候,诧异的看到平日里“无恶不作”号称第一流氓的苏河手脚无措的呆愣在原地,身旁的贵公子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个...结账...”即使是见过大场面的小二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似乎被小二讷讷的声音给震回来,苏河眼光一亮,“小二,结账。”伸手想拿荷袋,发现阻力后才再次注意那只如玉般的手。
苏河对于一个人长的是否好看没有太多的标准,但是对于手,他却出乎意料的关注。男子的手,修长而干净,没有留指甲,一看就知道是贵公子才能保养的如此美好。就是因为太好美,所以苏河不得不更注意到自己那颜色诡异的儒衫,两两一比较...云泥之别就这么显而易见了...
苏河是什么人物?是穿着儒衫装斯文却喜欢□□粗的风和第一流氓啊,他这种人物怎么可能没有脾气?他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程度就和百草堂的庸医一样倔。他虽然身无二物,但是穿上了儒衫还好说歹说也算是公子一个,但是当真正的出现了一个公子的时候,明显的落差会让苏河感觉有伤自尊。
“我还有点急事,您请慢用!”苏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硬是拉下男子搭在他左腕的手,还没等小二走近,他就快步走到他跟前,几吊钱扔入他怀里,匆忙下了楼。那背影,故作镇定但是脚步飞快,好像有洪水猛兽追着他似的。
苏河下楼的时候也不搭理老板的招呼,匆匆忙忙离开赏心楼。边走还边碎碎念,“靠靠靠...老子怎么了?老子是流氓哎...流氓说脏话有啥不对?他妈的没见过流氓说脏话啊?笑...笑你老母的笑!笑死你们!......”
跟着人群无目的性的走在东门街,赏心楼的事像是鱼刺,哽的他心浮气躁,苏河自暴自弃的大踏步走。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香味....
“啊。”苏河短促的轻叫一声,“怎么到了善味居?”
善味居是风和镇最著名的餐馆之一,特色食材就是鸭子。无论是煎炒烹炸煮炖焖,腌卤酱拌生烤蒸,都是大厨们的得意之作。最出名的莫过于卤鸭腿,那味道...恩...苏河觉得文字不足以形容,端看这络绎不绝的食客就知道了。
想起善味居的鸭腿,开始不自觉的分泌口水。摸摸看不出颜色的荷袋,苏河垂头丧气的掉头走,“还是吃吃芙蓉糕算了...又便宜又好吃,还好今天买了...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忍不住仰天长叹,“我操,老子的芙蓉糕啊!!!”
身家一共三两,“流氓”这个职业没有固定收入,苏河又懒,想着能撑多久就多久,那五两银子他可自诩花在了刀口上。想着最近好久没有犒劳犒劳嘴巴了,买不起个鸭腿还可以买点小零食解馋。去赏心楼之前,特地拐了一趟穗香居,零零散散的糖果和糕点,苏河也只敢拿了两块芙蓉糕。于是,现在——他丢人的从赏心楼落荒而逃,居然...居然就忘记了他那可爱的芙蓉糕!!!这,这怎是一个惨字了得啊?
要叫他硬着头皮再去拿回来...这是万万不能的,苏河这个人,虽然喜欢贪小便宜,该有的自尊还是有的。所以,去赏心楼仅仅为了两块解馋的芙蓉糕而再被嘲笑一番,他是打死都不愿意。
抬头看看正明媚的阳光,苏河觉得人生特灰暗,佝偻着身子仿佛被雷劈过一般,缓缓走过闹市,“想这些...倒不如回去睡觉,说不定醒来的时候,有个海螺姑娘~~”从此生活不愁乐悠悠。
想到这,原先晦暗的脸色终于有点血色,就仿佛等他回家睡了一觉之后,真的出来了个海螺姑娘,从此他们两个双宿双栖,羡煞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