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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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又是马车...
秦陌扬实在是困而且无聊到发慌，坐在他身边的少阳把半个身体靠在他怀里看账本，而裴瑾言在一旁...
他这是在干吗？好像是打盹？秦陌扬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把目光转到少阳身上。
忍着酸涩的眼睛死命的盯着他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单看得他头昏眼花，倒是少阳驾轻就熟的用桌案上的笔圈圈画画。
“少阳，这是哪里的账本？”
“啊，这些都是三少那的，他走的时候账本未带走。我看着好些还没有核对，就拿着正好在路上用来打发时间。”少阳柔柔的解释。
“丝绸？子修家的？”他除了看到颜家和丝绸就没注意到别的了，也不是他不想注意，主要是他太困倦了，而且他这一页几乎都是颜家的账。
“恩...颜家的丝织品对西硫的本土丝品冲击越来越大，为这事儿朝堂上都争论过好多次了。”好像想起什么事，坏笑着看了眼似在假寐的裴瑾言，“瑾哥哥，你那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狐狸男？他也做生意？秦陌扬把目光转了过去。
“啊。”本来以为在睡觉的裴瑾言突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只是芝桑比西硫要好一点儿，我裴家的丝绸勉强能站住脚。”
秦陌扬本来犯困的意识被冲掉了一丝，他最最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裴瑾言痛苦之上。
“这年头，可怕的不是流氓，而是流氓的行径。”
听到他这么说，裴瑾言也不生气，倒是低低笑起来，“你当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怪不得之前那么会做生意。比起你和颜子修，我当然只能算是门外汉。”
裴瑾言这番话本是没什么意思，说的也是委婉有理、抑扬顿挫，只是秦陌扬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讥讽他似的。
咬了咬唇，恨恨的扭头不在看他。心里暗暗发誓要练练口才，这年头对付无赖的似乎除了颜子修这样的人，剩下的就是无赖本身。他原本不介意做个流氓，奈何弟弟和秦逸身份特殊，他也不能丢人不是？所以只好朝着颜子修这个目标出发了。
“朝堂上争论了什么？”
他只是随口问问，哪里知道秦少阳居然当真般的把一堆小折子放到他的面前，然后正正经经的自己坐好。
怀里少了点重量，心里轻叹口气，硬着头皮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对于这种古时候的字，秦陌扬实在没有办法，拼拼凑凑的知道了个大概后抬头问秦少阳：“逸他在忙这个？”
“啊。这件事皇帝已经全权交给三少了呢。”
蹙着眉头咬着嘴巴晃着笔杆，他有点不知所错。自己好歹比这些“古人”多了点见闻，这件事情其实要拿现在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到了这岩荒，倒是能算得上是突破性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灾难性的大事！当然这某些人中包括了颜子修，所以他才感到为难。
到底要不要帮逸呢？帮他的话，自己又显然要对不起子修了...现在人情都还没还呢，又害他损失一大笔钱...
“想不出来也不用太伤脑筋，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目前整个岩荒都面临着这个难题呢。”
裴瑾言淡淡的声音传来，开解的话听在他耳朵里刺耳的不得了。
“恩。三少也为难了很久了。”少阳赞同的点点头。
“谁说老子没有办法？！”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他决定提案先说出来，至于要不要实行就交给逸去决定。自己的这个人情，他不管也得管。
“收税不就得了？”
“税？他们在西硫做生意，自然是要交税的啊。”少阳困惑的歪着头看他。
“你们收税的时候不是全国统一的么？粮税啊之类的都是一个标准。”
“都是如此，有什么问题？”这次是裴瑾言问的。
“废话，没有问题的话现在还讨论什么啊？”白了一眼裴瑾言，略带不屑。
“哦？”裴瑾言笑笑也不生气，“你倒是说说看。”
“为了保障本国的货源，从外面进来的货自然都是要收税的啊~”顿了顿又解释道：“岩荒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一个意识，两国的货物流通实在是太方便了。这不仅给不法分子提供了动乱的机会，同时自己本身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啊，我说的损失指的是朝廷。”
“在两国边界的各个城门口设立关卡，外来货物进入西硫必须相应给予一定的银两作为他们的货对本土冲击的补偿，这就叫关税。朝廷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前期制定各种货的通关税，出台一些对外来商家有好处的政策，然后坐等收钱就好。”
“当然这是一种方法，第二种方法就是对国内的商号进行普查，凡是专营外来货物的商铺比本土的商铺要多出一点儿税~这个名义呢大家可以随便制定。”
“对方要是不肯缴关税呢？”
“了不起就按工部的说法做呗，把他们的货拒绝在两国的交界处就好啦~其实这对一些小商号来说也不吃亏啦，起码他们在本土的商号和货物会严格受到本国朝廷的保护，不会出现恶性的排挤之类的。主要吃亏的就是像子修这种‘跨国’生意做的比较大的...”
轻叹口气，“好吧，是吃了很大的亏...”
秦陌扬说完用手扯扯头发，“这两方法不要同时一起出台啊，先慢慢来看看大商家的反应~”
子修一定恨死自己了，哎...
车厢里一阵沉默，这是个大提案，在他提出之前根本不可能有人想出来。这几乎对朝廷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哥哥果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呢。”秦少阳得意的扔掉手里的账本，笑嘻嘻的投入秦陌扬的怀抱，“这个提案等等我会飞鸽传书到三少那，你这可是帮了大忙呢。”
心满意足的蹭蹭秦陌扬的胸口，“人家都说子修是绝无仅有的商界奇才，在我眼里，他哪能和哥哥比啊。”
余光瞥见裴瑾言赞赏的目光，秦陌扬得意到不行。只是突然的得意又被一丝愧疚掩掉，子修一定会生气的，不过...不过这算是帮到逸了吧...
他心里一阵柔软，秦逸不在身边让他产生恐慌，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这会儿离开凤凌已经有五天了，也就是说逸他离开自己有九天了。
心里头闷闷的也不去在意别的，抱着少阳就闭起眼睛开始假寐，真希望自己一觉醒来逸就在他眼前。
哎，万里迢迢啊万里迢迢...他开始想念飞机了，再不济还有火车。从凤凌出发前往青州，少阳说坐马车需要一个月才能到，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今天是出发后的第八天，秦陌扬心里一阵仰天长叹，据说离最近的城镇还有约莫三天的光景。
秦少阳瞅他闲的荒，说是到了天合镇给他带点儿玩意打发时间。
天合镇位于西硫最东方，隔着它的漓水就是青洛的疆土了。说到它的名字故事也是源远流长，秦陌扬觉得有点儿像是风和名字的来源。只是一个是个纯悲剧，另外一个是美好的神话。
天合镇名字取自“天作之合”，关于那个神话故事，他并不是很有兴趣，少阳在一旁给他解释的时候他根本就在神游太虚。
这会儿少阳正和狐狸男下棋，两个人你来我往厮杀的不亦乐乎。这盘棋从用完午膳后就开始了，到现在也有个把时辰，目前棋盘上黑白一片，执白子的狐狸男技高一筹，少阳隐有落败之势。
他对围棋这种东西不是太感兴趣，只是知道规矩偶尔能和菜鸟来上一盘，和个中高手完全是有几万个光年那么遥远的距离。这也不能怪他，当初热血的看了《棋魂》以后引发围棋热，他也不甘示弱的跑去找了个研习班妄想哪天也能学会神之一手。
比起复杂繁琐的围棋，他更热爱象棋。他自认把中国象棋玩的是如会贯通，各种走法背的是倒背如流，也确实是在他偶尔心血来潮的想来一盘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把他将死。
哎...好怀念...
正在他唏嘘不已的时候，少阳那边已经溃败了，懊恼的直埋怨裴瑾言：“不来了不来了...瑾哥哥根本是在欺负我嘛，怪不得人家说奸商奸商，下个棋都要做个阴谋家。”
裴瑾言笑嘻嘻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光一横睨了眼秦陌扬，“阴谋家？这我可不敢当呢，天下传言你哥哥陌扬才是国士无双的棋士呢。”
看？看你老妹！想说他是阴谋家就直接说好了，扯上个国士无双就以为能哄骗住他啊？
“裴兄过奖了，市井小民的夸大事实、讹以传讹而已，国士无双什么的我怎敢担当？”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声。
听闻他这么说，裴瑾言这次倒是爽快笑出声来，不在是似笑非笑也不仅仅是勾起唇角，这倒是一扫他原先奸诈的形象，多了几分豪爽之气。
“陌扬真是谦虚了，‘国士无双’是这西硫的帝王承认的，哪能和市井小民相提并论？”
“啊啊，哥哥，你就帮我出口气吧...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赢过瑾哥哥呢...”秦少阳赞同似的点点头，找个靠山打算回击过去。
也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裴瑾言倒是一本正经的开始收拾棋盘。
少阳倒到他怀里，蹭了蹭以后才软软说道：“哥哥，你千万不要客气哦。一定一定要把瑾哥哥杀的片甲不留！”
秦陌扬听到“片甲不留”后开始热血起来，打算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怀里的人带困的打了个哈欠，他把少阳更往怀里带了带，扯过一旁的披风盖住他。
“困了？小歇一会儿，等用膳的时候我叫你。”
“恩...”也不说点别的，秦少阳就缩在哥哥怀里闭起眼睛。
安顿好了秦少阳，他才伸手把自己案几边的黑子推到裴瑾言那边去：“似乎黑子更适合你。”黑子具有先行优势，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黑子这个东西，和他比起来似乎更适合狐狸男！
裴瑾言闻言挑挑眉毛也不说什么，笑笑表示认同。
车厢里安静了起来，只听闻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嗒嗒声。
他对围棋了解并不深，要对付狐狸男更是难上加难，这点秦陌扬是清清楚楚。只是一时间脑袋被水浸过一般，居然对“片甲不留”四个字心动了...
心里轻叹口气，慢慢的思索下步棋。
除了有点儿小聪明，裴瑾言几乎不看出这个人居然是传闻中的秦陌扬。没有一流的容貌、一流的涵养、一流的智谋，完完全全就和走在街上的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可就是这么个人，竟然就把西硫的第三皇子迷的神魂颠倒。
在秦陌扬出事之前，他曾见过他一次，但是只有一次。他商界的势力范围只在芝桑和祁光，那次见到他，也是远远隔着人群。
那个数年前就名动天下，被尊称为国士无双的男人，就是现在这个苍白着脸色和自己下棋的人？
第一次见到秦陌扬是在凤凌的赏灯大会上，他毫无存在感的呆望着人群，后来他转过了头看到了隐在黑巷的自己。他能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给秦陌扬那张呆板苍白的脸硬生生的抹出几分魅色来。
“嗒——”棋子下落到棋盘上的声音把裴瑾言的思绪扯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眼棋盘。
秦陌扬走的棋杂乱而无章法，要把他彻底击溃几乎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只是看他苦苦思索的模样倒也新鲜。裴瑾言心里暗叹一声，也怪不得别人说他是狐狸，他的恶趣味有时候的确能把自己都给煞到了。
又扯出习惯性的笑容，慢慢把身子探向前，直到与秦陌扬还有分寸之隔，彼此甚至都能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的体香味。
“你是风和无所事事的流氓苏河？还是...西硫国士无双的秦家陌扬？”
听到这句话，秦陌扬看着他的眼睛闪了闪，嘴角微扬，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老子姓甚名甚，关你屁事？”
裴瑾言离他很近，都能闻到他的呼吸，听到他安稳的心跳，像是着魔一般，又凑了过去吻上那张放肆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