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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劫难 童逸半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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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逸半靠在树干上，乌黑的发丝反射着冰冷的月光，漆黑的瞳孔混合着孤寂隐匿在长长的睫毛之下。他缓慢细致地擦拭着伴他许久的长刀，略有残缺的刀刃上浮现着淡淡的血痕，已经擦不掉了。
从树上望去，零丁几人在附近唯一的康庄大道上埋伏了几个极简陋的炸点，秋日的枯枝堪堪遮住陷阱表面，布置的人们散漫地伸个懒腰，转头就在旁边的埋伏点呼呼大睡了。
乌忝抗着大包小包的药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的场面：“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这不是有小童在吗。”
乌忝回过头，眼神穿过层层树木，停留在高大古树上那冷冽的黑影。那身影似弯刀、似血月深深印刻在乌忝脑海里。他无奈地张了张嘴，心中百般不安却说不出口，只是一味地回忆发小和土狗打架还打输的样子。
真的没事吗？
乌忝挠了挠脑袋，给自己找了个铺位坐下。
算了，我在这待几天看看情况。
秋日清晨浓雾弥漫。一阵扑鼻的酒气撕破浓雾，黑色军马缓缓显现真容。冯雾打头阵，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摔下。他身边的侍从却习以为常，面容肃穆，身姿挺拔，就连骑马的步伐都保持着一致，好像索命的阴兵阴将。
“嘭！”
炸声四起，却只是卷起几丝残风，就连战马都没丝毫惊慌。
弯刀划破浓雾，直指那醉醺醺的脸庞。冯雾嘲讽地撇了撇嘴：
“还真会送上门来。”
刀尖停留在冯雾鼻前，却怎么也刺不出去。
童逸僵在原地，血从脑门凉到指尖。
好快！什么时候？
他还来不及细想，身后之人拉紧了手中的鞭子。
浓雾散去，路上空空荡荡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大关军营，暗牢。
乌忝悠悠转醒，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一呼吸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胸腔蔓延。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者，他首先想到的是——嘶，肋骨断了。
抬起沉重的眼皮，昏暗的牢房渐渐变清晰起来，他试着动一动脖颈儿，往左右张望了一下。
“连累你了。”
低沉喑哑的嗓音从右侧传来，乌忝抬眼望去，说话的正是他的发小童逸。
“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不说不知道，一说话乌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同样干涩喑哑地不像话。
童逸垂着头，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他的发丝和脸庞沾满泥污，简陋的盔甲上有着诡异的血痕。
这间牢房里就关着乌忝和童逸两个人，乌忝想起童逸被那蒙面杀手袭击后，自己实在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场景，懊恼地叹了口气：“我该躲着的，这会儿都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
“我会想办法保你出去。”
“别强撑着了，这次来的可不是乡兵。”
“说得对啊。”说话者声音里饱含着讥诮嘲讽，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一双黑色皮靴出现在童逸的视野里，“自我介绍一下，我从汴京来，是礼朝当今第一大将，也是统领这片疆土的巡抚冯雾。”
冯雾昂首挺胸，高傲自大从他身上每一寸毛孔渗透而出，精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你们面对的是礼朝最精锐的军队，就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好好说出屠七寨的位置，本帅还能饶你们一命。”
“休想……”童逸齿缝里刚流出二字腹部就遭到重重一击，剧痛袭来，他甚至都发不出惨叫，极其痛苦地干呕着。
“你呢？”冯雾依旧笑眯眯地把头转向了乌忝。
看着疼得撕心裂肺的童逸，乌忝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跟着翻江倒海，幻痛让他止不住地颤抖，心疼的情绪更是将不多的理智尽数驱赶：“你……你要治好他……你一定要放过……放过他……”
呜咽与哭泣在这牢房里回响，冯雾无奈地挑了挑眉：
“哪来的胆子跟我谈条件的。”
“北桓兄！我们的武安大将军被抓了！”
华法匆忙推开了武器库的门，铺面而来的浓烟和高温让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快让一让，你那是下风口。”厚重的金属面具后是褚北桓令人安定的声音。
屋内烟雾弥漫，火光跳跃，控制不住的高温直映得人脸发烫，已经锻好的刀剑靠在墙边倒影着屋内光景，这间屋子只有褚北桓身边的窗户通风，滚滚浓烟向外卷去，直至华法打开了大门，黑色浓烟开始在屋内横冲直撞。
褚北桓干净利落的将烧火炉密闭，火光淬灭，烟消云散后摘下面具，露出被熏的通红的脸。
“刚说啥？”
华法目瞪口呆地看着截然不同的武器室，半饷才回过神来：
“童逸领着几个兄弟去伏击要来大关的官兵，现在被人抓了。”
“？”褚北桓气笑了：“那我这忙活那么多天炼的兵器给谁啊，华兄我这么积极地加入屠七寨，但你们都不把我当兄弟啊，伏击官兵一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华法心虚地往旁边瞟了瞟，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借口，大手一挥就把此事揭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北桓兄屠七寨不能没有童逸，我势必要去救他出来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要走，褚北桓略感无奈的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等着。”
说罢，就开始在角落杂乱的书堆里翻找。
“小忝，你这是何必。”昏暗的牢房中无一丝光亮，童逸的双眼灰蒙，无神且无力，他浑身上下无一丝完好，疼痛让他意识模糊，好像下一秒就要陷入昏迷。
乌忝脸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他的右眼无法睁开，眼皮高高肿起，显然接受了一场拷打。他听见童逸微弱的声音却没有答话，乌忝心里明白，什么人什么事于他而言才是真正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