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达以上》筑灯

18、允许脆弱的力量 笑容成为了

　　岑书梧做饭的时候，梁棋晞一直在门口看她。
　　“你去找事情做啊，怎么一直看着我，”书梧努力忽视灼人的视线，让打鸡蛋的手更稳些。
　　“想看。”梁棋晞非常珍惜当下的每一刻。
　　“你克制一下，不然你中午就要吃难吃的菜了。”
　　“你做的都好吃，我都喜欢。”梁棋晞笑得肆意。
　　该活！！他笑得怎么那么好看！
　　书梧闭眼，“我不行，”在梁棋晞要继续勾人的时候，她赶紧继续，“我中午就要吃我自己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你要不想等下给我包扎手，现在就转身出去。”
　　梁棋晞闻言，遗憾地耸了耸肩，出去了。

　　书梧给梁棋晞夹了西红柿炒鸡蛋，一脸期待：“怎么样？”
　　“好吃，你不要和我抢，”梁棋晞非常捧场，连夹了好几筷。
　　书梧笑，非常满意梁棋晞给的情绪价值，给自己夹了好几块排骨：“那你排骨少吃几块。”
　　手机铃声响起，是岑书梧母亲的视频电话。
　　岑书梧比了个“嘘”的手势，就接起电话。
　　“妈，你吃了吗？”
　　“吃了，妈给你讲个事，你王阿姨的儿子去J市出差，你到时候帮忙照顾一下。”
　　“行。”
　　“你年纪也不小了，趁这个机会和人家接触接触，发展一下。”
　　“妈，我有男朋友了，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发展的，我在J市，你觉得我们谈得了吗？”
　　“你回来不就好了，大学的时候我就让你报个家里这边的学校，亲戚朋友都在这边，也能有个帮助。”
　　“在本省那几所学校里，我想读的专业排名在全国都很低。”

　　这些岑书梧之前说过了，但可能都被一句“不懂事”给掩埋了。

　　“前几年让你回来工作，你就不愿意，外面自己租房也很贵，怎么，嫌弃我们？从小把你拉扯大，你越长大越会顶嘴。”
　　“妈，我没有这个意思。选择在这里工作，是我在这里得到的薪酬待遇都会更好些，而且我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回老家，以我这个专业，根本很难找到合适的岗位。”
　　“你也知道专业不合适啊，我当时让你读个师范专业，你还不愿意。”
　　书梧沉默了。
　　“妈，你能不能听一下我在说什么。”
　　“我哪次没有听，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嫁不出去了。”
　　“我又不是一定要结婚。”
　　“你不结婚，你让身边亲戚朋友怎么看。”
　　“日子是自己过的，我们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看。”
　　“我不和你说，反正，你要不想气死我，你就好好去接触一下。”
　　对面把电话挂断了，书梧也有点烦，手机屏幕被重重扣在桌子上。
　　梁棋晞给岑书梧夹了一块排骨肉：“先好好吃饭，过会再说。”
　　他站在厨房里洗碗，岑书梧靠在厨房台面上。
　　“你经常和你妈吵架吗？”
　　“高考结束后开始的。你也觉得我不懂事吗？”
　　“没有，你只是合理地表达自己诉求，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自己有权利决定想做什么，父母的意见可以是参考，但不能是决定。而且，吵架也是一种沟通，如果连架也不吵了，那才是真的心死。”
　　“我其实能理解我爸妈，可能他们自己就是被这么养大的，加上他们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但我……我就是也很委屈啊。”

　　水流往回走。

　　“岑书梧，你上私立学校是花了好多钱的，所以，你不能失败，好吗？”
　　“妈妈，那可不可以上公立的就好，我也会好好学习。”
　　“不行，给你更好的环境你还不要，别人家想上还没有钱呢。”
　　所以，书梧拼命从普通班卷进实验班。但她越来越害怕成绩和排名。每退步一次，她就更焦虑。洗完澡后，她到电话亭，给她妈妈打电话。
　　“你这次怎么又退步了，有好好努力吗？”
　　“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真的要努力啊，总不能三年出来，花了这么多钱，考得还比别人差吧，那面子往哪搁。”
　　“我知道了。”
　　在一次质检的前夜，她睡不着了。她打算起来背书，但根本背不进去，因为怕自己睡眠状态不好会影响明天的考试。从那个夜晚开始，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

　　“妈妈，我最近这一段时间都睡不着。”
　　“你想什么想到睡不着，别想太多。”“我怕我考不好，有点有压力。”
　　“这就压力大了，心理素质好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了。”

　　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会突然清醒，有时候是因为突然意识到自己终于能睡了，有时候是因为窗外车轮滚过的声音。她对睡眠太敏感了，她害怕自己睡不着。她害怕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了。
　　她承认她就是心理脆弱。
　　她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责怪这样敏感的自己。
　　越来越不开心，唯一的笑容出现在她碰到朋友同学的时候。害怕自己的冷脸会让人误会，让人远离，所以，笑容成为了一个装饰品。

　　梁棋晞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让她坐下。
　　“每个人的承受程度不一样，没必要对比痛苦，允许自己的脆弱，这也是一种力量，一种强大。”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
　　“你想说下去吗？”
　　“过去这么久的事了，你想听这些啊？”
　　“我想。”
　　“我后来压力很大，有一天，去校园超市里买了一把小刀，给自己的手划了一痕，血珠冒出来，我特别怕疼，虽然伤口不大，但是我不敢再往下划了。可能是因为我还是珍惜自己吧，还在挣扎。

　　“书梧，你的手！”舍友把书往床上一丢，赶紧去找创可贴。
　　“你下次用小刀的时候要小心点，你手怎么这么凉。”舍友抓住她的手。
　　书梧敏感，所以她容易和痛苦纠缠；但也因为她的敏感，她能抓住细微的温暖。
　　手上的温度传来，她回握住对方的手：“我下次会小心的。”
　　“我刚刚去图书馆借了好多的书！各种类型的都有，你要看点吗，放松一下。”
　　她想短暂逃离成绩，慢下来一会，从中抽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