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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堂客栈(一) 关于我要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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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中格外热闹,里面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酒菜穿梭于桌椅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茶酒的暖意。客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热闹景象。
堂前一方小台上,精神矍铄的说书人将醒木不轻不重地一拍“啪!”满堂的喧闹便静下三分。
老先生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书接上回!咱们这北冥大陆,格局并非天生。万万年前,一场神魔大战,水神共工与北境玄神在这儿动了手!”
讲完这开篇语说书人话音一顿:
“好家伙!打得那是神血滂沱,化作了如今的‘泣血之海’;那逸散的玄冥之气,更是‘呼’地一下,把整个北域直接冻成了个大冰坨子!”
他捋了捋胡须,俯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可正所谓,物极必反!传说那水神身上有块太古暖玉,在他败亡时落入大地,神力不散,愣是在地底化开一道暖玉灵脉,跟那玄冥寒气杠上了!”
又是一顿,随即他将右手握拳,向上一提,做出一个破土而出的手势,声音也随之昂扬起来:
“历经万载拉扯,这灵脉的生机终于占了上风,从死地里,‘拱’出了咱们脚下这片大陆!您诸位说说,这是不是天无绝人之路?”
“嗨~,这位朋友,你知不知清堂客栈该怎么走啊?”
少女靠在方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对着隔壁桌的人问道。
“那个…嗨……”看对方不理她,她只能转头戳戳斜坐在她对边的人的手肘。
“呃……那这个先生,你知道吗?”
看她这个问完这个问那个却没有一个人理他,那人慢吞吞的抬起脸。
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的皮肤,白软的长发用一支光滑的枝条懒懒得绕了一个下垂的发髻,桃花眼向上挑了挑。
他掩着咳嗽,压着笑意问了一句“那地方荒得很,你要去做什么?”
“本小姐……”少女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反问她,明显被噎了一下“本小姐去清堂客栈自然是有要事在身。”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这人虽看着有点病弱,气质却不似常人,心中略有疑惑
“你气度不凡,莫非是修行之人?”
“我?”听她怎么说那人笑了,“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修着修着,别给我修散了。”他抿了一口茶水,“不过你说巧不巧,我刚好也要去清堂客栈。”
‘哦~果然不愧是我。’
“哎呀,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就是看你气度不凡嘛!”
少女心中暗暗自夸,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满嘴跑火车,“那可真是太巧了,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啊?”
“我叫宣白。”
“宣白啊……”少女默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思索片刻无果,便不再去想。
“幸会啊,我是池愿,字砚清,本小姐最爱交朋友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宣白弯了弯眉眼“名字挺好听。”
“嘿嘿,过奖过奖。”
池砚清摆了摆手,整个人都快斜到他的桌子上,瞥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延绵不断的山峦。
“哎呀,其实本来女孩子是没有字的”,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搅着裙子前的绶带,小声补充着。
“我的体质挺特殊的,家里从小把我当男孩子养。我的字是我哥取的,我父母在我及笄之礼之前就去世了。这个字,意为:砚黑池清,侯满世清明。”
“哦,对了对了,你去客栈做什么呀?”池砚清扯了扯宣白的袖子看着他。
宣白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这小孩对人都这么自来熟吗?没半天就把自己名字家底全掀了’。
他随口答到“自然是有事的。”
“哎,这样!”池砚清边拉着他边往外走。
“你有没有听说过那的老板的传言,”她还四处张望着看了看,随后小声说道:
“咦——听说那老板长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
宣白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嗯…没有这么恐怖吧……”
池砚清差点原地跳起来,“你见过他吗!怎么样?是不是很恐怖?”
宣白认命似的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可太恐怖了,青面獠牙,貌似鬼神。”
两人就这样结伴,通过特定的道路,绕行过一条小路,不知不觉走到了禹洲山前,池砚清抬头看着庄门上方的牌匾,边上还立着一块类似告示栏的东西:
‘川冥,尘川之域与极北划分之地,乃禹山。禹山之外荒芜之地,地荒但灵气充沛,雨露甘霖,是为禹洲。有客栈,名清堂。’
“这就到清堂客栈所在的山角下了?原来这么好找啊?”
她转头看向宣白。
“宣白你是之前来过吧?你说这老板是不是真的闲得慌,把客栈建在这么个山顶上……”
“的确来过。”宣白拉住池砚清的袖里准备拉着她往山上走,“至于为什么建在山上,可能是他比较喜欢清净吧。
“哎哎哎——!”,池砚清伸手扯住宣白的袖尾,“你……你没看到那有个毒气屏障吗?”
“嗯……”他又短暂的沉默了一瞬。
屏障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毒性,纯粹是用来防蚊虫。
“我眼睛不好,没看见,谢谢你提醒我哦。”宣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诌。
一句话将池砚清劈得外焦里嫩。
‘行吧行吧,眼睛不好真“眼瞎”’她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她转头与宣白对视片刻,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的屏障“我哥的军师哥哥呢与清堂客栈的这个老板有些交情,你懂的啊,我这也是是算当上关系户了。不如我们直接去找那个老板!宣白,你说怎么样?”
“你去啊。”宣白白皙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自己的长发,笑着和她说。
“我不敢啊!不行不行,宣白,你说万一他吃了我怎么办?”
她像个鹌鹑一样,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害怕,要不……”
她的眼睛转了一下。
“我们一起去吧,要死也一起死!”
“什么死不死的?”宣白扭过头望着她。“我发现这小孩真有意思。”
“不瞒你说,其实我哥让我来是让我拜师,就是跟那个客栈老板……”池砚清一下子有点焉了,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你说我和一个开客栈的老板能学什么啊……学怎么拨算盘记账本吗?”
这时吹起一阵卷地风,宣白的发丝随风轻扬。
“你别丧着个脸,先进去吧。” 他微微俯身勾住池砚清的袖口的布料,随手念了段诀,拉着池砚清走上了山路。
山路旁是延绵不断的槐梨树,上去就能看见一大片塘荷,雅致幽芳。
“哇塞~宣白你看这里好大啊!”池砚清张着嘴感叹。
“不过你找那个什么另一个老板干什么啊?”池砚清伸手从旁边探过来的槐梨树枝头上扯了一个果子下来,随后一口啃在了上面,嚼着。
宣白露出一副一会儿你就会知道的神秘的微笑看着她,然后就就自顾自向前走去。
“哎……?!宣白!”
池砚清来回转头,发现人却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人呢?”她原地转了个圈实在没看到人,无奈,只能自己一个人向院子深处走去。
她边走随手拨弄着一旁的树叶,走了快一刻钟,池砚清终于看到一个别苑,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得作响,院中梨花堆砌。
‘这梨花开得真是好……’她望着那满院梨花,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小女孩在梨花树下偷偷埋下了什么东西的碎片,欢快的笑着。
“池砚清你赔我!我的砚台!”
“家里有我一个砚就够了,哥你追不到我,略略略!”
记忆中她的命格特殊,又很顽劣。母亲是镖局出身的小姐,从未用三教九流贤良淑德来框束她,父亲更是怎么宠着怎么来。
所以她打小就像个男儿郎般四处疯玩,甚至连母亲有时都会打趣道“哪家小姐能闹成这个样,我们愿愿分明像个少爷。”
每每这时父亲总是爽朗地大笑,摸着她的头不语。
哥哥则是在一旁阴阳怪气“当心以后嫁不出去哟。”
父亲会抬手拈去她乱钻时沾在发间的草屑,自豪的说“我的愿愿现在都这么漂亮,等将来出落成大娘子了,想娶她的少爷公子恐怕能将咱家的门坎都踏破喽!”
“……”
她边回忆边傻笑起来,忽的后脑勺挨了一头皮。
“啊啊啊!鬼…鬼…鬼啊……!我警告你啊,你补要过来,再过来本小姐就…就…就……”
“你就,就,就个屁。”
熟悉的,带着阴阳怪气熟悉味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池砚清转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哎呦我去,是你啊哥!你干啥啊,吓死我了。”
“没干什么,我不放心你,怕你被人拐了,就让阿鸾打了声招呼,我过来看你一眼。”池雨清翻了个白眼补了一句,“我等一下就走。”
她边走边扯着池雨清,唠道“哎~哥~,我跟你讲,我今天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帅的哥们”,她顿了顿,“还是白毛,本白毛控狂喜啊!”
“什么白毛?什么白毛控?”池雨清被自家妹妹说的愣了一下。
“又是你第n任夫君的候选人?”
“……?”
“停停停,听听,什么话什么话!”听着自家老哥这样说,池砚清只想狠狠给他来一下爱的棒槌。
‘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池砚清这是女子爱色人之常情好不好。不好色好什么?难道How are you吗?’
“你们俩这么慢,我等了你们好久。”月色压在远处的人的肩头。
“宣白!你在这啊~”她自然的扯过宣白的外衫的衣角,把人拉到了面色僵硬的池雨清面前,“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哥。”
看到眼前人如沐春风般地和自己挥手,又看自家妹妹扯着人家外衫差点挂人家身上,池雨清忽然有点心梗。
果然……哪里有什么白发帅哥,这分明就是叶遗鸾给自家妹妹找的师傅宣望舒。
他伸手扯过了像猴一样挂在宣望舒身侧的池砚清,随后躬身施礼:
“江阳河清侯池清雨见过宣老板。”
“没事不用……”宣望舒正笑着准备摆手,就听到了旁边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啊——!你!你!你就是清堂客栈的老板!?”
池砚清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感觉自己疑似失去了所以力气和手段。
自己似乎在之前不久才刚刚吐槽完老板本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她躲到池雨清的身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为自己狡辩。
“宣白啊不宣老板,我就知道,啊哈哈,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才不丑,我看你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风度翩翩气宇不凡,面部线条柔美又不失阳刚,举止谈吐冷淡又不失温和……”
池砚清的脑瓜子飞速运转着,四处收集着之前她看过的话本中的夸人词汇。
结果脑中忽然飘过自己以前玩过的一个垃圾小游戏,然后嘴比脑子快的来了一句“比我玩的黑心游戏里面的那些不走心男主帅多了……”
一大串夸奖词汇夸的宣望舒一愣一愣的,他抬起手缓缓指了指自己,又转头看向池雨清问道:
“不走心什么来着……?”
听到自己妹妹补救自己补救的天花乱坠,又看着宣望舒向自己扔过来的问题,池雨清真的快碎了,只能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她从小就爱说这些有的没的听不懂的话,别管她。”
“哦。” 宣望舒应了一声“走吧,先进屋。”
池雨清边扯着池砚清进屋边想‘这人与阿鸾说的似乎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