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F班》溶江

2、再遇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校园的小径上，夏杳走向图书馆。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郁宁迎面碰上这个同桌，他低下头去小声嘟囔：“见了鬼了，哪里都逃不过他。”
　　"啧，晦气。"夏杳分明是听到了，故意偏过头冷冷地反击。
　　郁宁恼了：“说谁呢，高冷‘学姐’。”
　　夏杳又挂上他那不冷不热的表情：“怎，耽搁着您老赶路了？”
　　郁宁正要开口骂人，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是陈清和曹昊天，他们正站在樱花树下，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陈清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而曹昊天则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先别吵了，"郁宁拉住夏杳，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你看他们......"
　　夏杳起初皱着眉，想走开。但郁宁死死地拽着他。阳光透过樱花树的枝叶，在陈清和曹昊天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陈清说话时总是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卷着发梢，而曹昊天则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他们看起来真配。"郁宁小声说。
　　夏杳抓住机会，大声开口 ："狗屁。"陈清听到，转过头，正好对上郁宁的目光。
　　郁宁拉着夏杳，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跑。
　　夏杳死命挣脱："松手啊，你想干什么！“
　　"哦，对不起，太着急了，"郁宁松开手，“不好意思啊。”

　　窗外艳阳高照，正午的热浪拍打是同学们，不锈钢餐盘磕在桌上的脆响里，郁肆的鸡腿滚进了宋遇的紫菜汤。
　　"傅彬上周收了我三份实验报告！"他挥舞着筷子，油星子溅到夏杳的校服袖口，"就因为我漏写了个反应条件，他批注比论文还长！"
　　"知足吧。"宋遇把泡涨的米饭戳成蜂窝状，"李蓉昨晚在群里发了二十个G的听力包，说是月考'小礼物'。"他捏着嗓子模仿女老师尖细的嗓音，"'亲爱的同学们，周六日不是用来冬眠的哟~'"

　　祝念默默把青椒肉丝里的胡萝卜挑到尛李碗里："杨彻昨天讲《礼记》，把'大同篇'和量子纠缠扯上关系。"
　　她学着老班扶眼镜的动作，指尖的油光在镜片上抹出滑稽的雾斑。
　　"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元素周期表吗？"郁宁突然开口，把手机推到餐桌中央——韩锐刚在班群布置的焰色反应预习作业，配图是某届学长被熏黑的脸，"这题去年烧了三个酒精灯。"
　　斜后方传来路瑶标志性的笑声。
　　他正举着手机拍摄隔壁桌："家人们看！这是被傅彬摧残过的祖国花朵！"
　　镜头扫过之处，尛李的餐盘堆着《五三》和糖醋排骨，祝念正用吸管在冬瓜汤表面画受力分析图。
　　宋遇突然用勺子敲响餐盘："最绝的是常有闲！"
　　他站起来模仿历史老师标志性的甩戒尺动作，"上周非让我们用英文解说赤壁之战，我差点把周瑜说成变形金刚！"
　　食堂吊灯突然闪烁两下，众人齐刷刷缩脖子——上周这灯管炸裂时，傅彬正巧端着餐盘路过，当场掏出游标卡尺测量玻璃碎片的折射率。
　　郁肆忽然戳了戳郁宁的手背，把偷偷留下的炸藕盒推过去，油渍在包装纸上晕成笑脸，比任平出的任何数学题都温柔。
　　"任平的作业能叫预习？"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勾住战术板挂绳，"那明明是《荒野求生》数学特辑！"
　　尛李突然从《五三》里抬头："你们记不记得上周韩锐的‘惊喜测验’？"
　　她举起可乐罐，气泡在易拉环处炸开，"丛深提前半小时收卷，说怕我们‘过度反应’——结果他自己手抖打翻浓硫酸！"

　　祝念的冬瓜汤涟漪未平，宋遇的勺子又搅起风暴："还有常有闲的书单，《资治通鉴》英文版配《时间简史》，美其名曰‘时空对话’。"
　　尛李的筷子尖在餐盘画着莫比乌斯环，忽然被祝念塞进嘴里的藕盒打断。
　　油炸的脆响混着隔壁桌路瑶的直播解说："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刚被傅彬‘关爱’过的F班代表......"
　　阳光突然斜切进玻璃窗，将餐盘分割成明暗两界。宋安端着营养餐路过，镜片反光扫过众人："明天数学课要讲混沌理论，建议你们保留体力。"她餐盒里的西蓝花排列成斐波那契数列，筷尖还沾着未擦净的洛伦兹吸引子草图。
　　"比起混沌理论，"郁宁突然举起手机，"你们看看班群。"
　　任平刚发的课件封面是曼德博集合分形图，配文：晚自习时欣赏数学之美。
　　郁肆的额头磕在郁宁肩头："他是不是把‘美’和‘恐怖’两个词搞反了？"
　　食堂阿姨推着清洁车碾过满地笑谈。
　　消毒水气息漫上来时，众人突然发现餐盘边缘结着霜花——中央空调出风口不知何时挂上了宋遇的锡箔青蛙，铝箔在冷风中颤出微分方程般的涟漪。
　　文靖的筷子尖戳着餐盘里的鱼丸，突然压低声音："上周乒乓球课，沈源说我的乒乓球拍不好用。偷拿我球拍不说，还挑上了？！"
　　鱼丸弹到纪云的豆浆碗里，溅起的奶白色水花沾湿了郁宁的袖口。
　　"这算什么？"宋遇把餐盘敲得叮当响，"他上个月跟老班打小报告，说我晚自习用手机——结果自己躲在厕所刷短视频！无语了成绩成绩不好，品行也堪忧。"几滴油随着他夸张的手势飞出去，正巧黏在路瑶路过直播的手机镜头上。
　　郁肆突然举起酸奶瓶当话筒："我作证！上次他找我借化学笔记，转头就跟丛深说我的解题步骤像'狗啃的'！妈妈的，对对对就他清高，受不了了。"酸奶顺着瓶口滴在桌沿，凝成乳白的钟乳石状。
　　尛李用纸巾擦着溅到眼镜上的米粒："他还说《天官》不好看，结果......"话音未落，餐盘与瓷砖碰撞的脆响打断谈话。
　　丛深端着几乎没动的饭菜起身，不锈钢餐叉在盘底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背后蛐蛐人挺开心？"丛深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白大褂口袋里的晶簇标本闪着冷光，"上周是谁求我帮忙改实验数据来着？"他指尖的圆珠笔在文靖的错题本上点了点。
　　郁宁起身：“护着他？啧啧啧”摇摇脑袋，一脸嫌弃。“原来，是这样啊……”
　　丛深气的脸红，磕磕巴巴的骂不出一句话来。
　　宋遇拍拍郁宁的头：你啊，数学课代表都说不出话来了。“
　　丛深挥袖而去，回头瞪了郁宁一眼。
　　尛李咬咬牙，眉头皱了皱：“每次沈源都不背语文背诵。”
　　空气突然被消毒水味刺破。
　　食堂阿姨拖着清洁车碾过众人脚边，湿漉漉的拖把在沈源常坐的位置画了个歪扭的圈。
　　祝念忽然发现自己的汤勺不知何时弯成了问号形状，像极了沈源说话时总爱挑起的右眉。
　　"散了散了。"郁宁突然站起来收拾餐盘，腕间的医用胶布沾着米粒，"下午还要应付任平的混沌理论。"

　　夜幕低垂，校园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郁宁和夏杳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织在一起。郁宁刻意放慢脚步，他不想和夏杳走太近。
　　推开宿舍门，路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郁宁和夏杳一前一后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约会回来了？"路瑶打趣道。
　　郁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别瞎说，是偶遇是偶遇。"
　　"哦？"路瑶坐起身，故意拖长了音调，"真的啊？"
　　夏杳低着头，在整理书包。"路瑶"，夏杳淡淡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次在宿舍放烟花的生告诉校长。"
　　"好好好，我错了。"路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过你们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真的没什么？"
　　郁宁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他算什么。"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路瑶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路瑶重新躺回床上，"不过说真的，你们俩挺配的。"
　　"我去洗漱了。"夏杳匆匆拿起洗漱用品，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郁宁看着夏杳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发现路瑶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干嘛？"郁宁有些心虚地问。
　　"没什么。"路瑶笑了笑，"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有吗？"
　　"有啊。"路瑶翻了个身，面对着郁宁，"以前你总是独来独往的，现在却总是和夏杳在一起。而且......"他顿了顿，"你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郁宁愣住了：“没，他是我同桌嘛。眼神嘛，是厌恶，是讨厌。”
　　"别紧张。"路瑶轻声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勇敢一点。夏杳是个好男孩，值得被好好对待。"
　　“没，我喜欢别人。”
　　路瑶撇撇嘴：“不信”
　　郁宁脸急得憋红了：“你你你，我喜欢……”话说一半又没声了。
　　“呵呵，说不出来了？”路瑶变本加厉。
　　“行，叶何，行了吧。”
　　“牵强。”

　　夜色渐深，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郁肆和宋遇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却发现郁宁正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哟，这么晚才回来？"郁宁故意拖长了音调，"送尛李和祝念回宿舍，需要这么久吗？"
　　郁肆和宋遇同时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哥，你别瞎说。"郁肆连忙解释，"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郁宁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只是顺便在校园里'散步'？还是'讨论题目'？"
　　宋遇的脸一下子红了："宁哥，我们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郁宁坏笑着打断他，"只是和她们'讨论'了一路？"
　　"哥！"郁肆有些急了，"你别乱说，祝念她......"
　　"祝念怎么了？"郁宁故意凑近了些，"是不是特别温柔？特别善解人意？"
　　郁肆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宋遇则低着头，但耳朵已经红得发烫。
　　"行了，不逗你们了。"郁宁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们，咳咳"郁宁故意轻咳两声。
　　这时，路瑶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看到三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郁宁连忙说，"我们在讨论......讨论数学题。"
　　"对对对，数学题。"郁肆和宋遇连忙附和。
　　路瑶狐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吗？那我也听听？"
　　"不用了！"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路瑶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起来："你们三个，真是奇怪。"

　　郁宁提着水壶去走廊打水，远远看到夏杳抱着一沓书向宿舍走来。
　　307宿舍里，郁肆和宋遇窃窃私语。
　　"我哥真是的。"郁肆轻声说。
　　"是啊。"宋遇点点头
　　"你们俩也挺配的。"路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路瑶！你还没睡啊？"郁肆惊讶地问。
　　"睡什么睡，看你们演戏多有意思。"路瑶笑着说，"不过说真的，你们要是喜欢尛李和祝念，就勇敢一点。"
　　郁肆和宋遇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走廊里，郁宁刻意低头，夜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夏杳看着郁宁，觉得好气又好笑：“郁宁同学，你落枕了吗？”
　　郁宁猛地抬头，"没......"
　　"你很讨厌我吗？"夏杳把心底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对，"郁宁把头偏过去不再看夏杳，“咋了，有意见？”
　　“没意见，"夏杳轻笑，"是我想多了。"
　　郁宁把水杯往胳膊下一夹，抢过夏杳手中的半沓书：“夏杳同学，刚刚我开玩笑的。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帮你拿点书。”
　　郁宁撒开腿往宿舍跑，夏杳愣了半晌意识过来，追在郁宁身后。
　　“你，你，跑慢点。”夏杳气喘吁吁。
　　当他回到宿舍时，发现郁宁坐在床上正微笑着看着他。
　　"跑那么快干什么？"
　　"呃......"郁宁看着夏杳明亮的眼睛，"我……想，帮你锻炼跑步？"
　　夏杳愣住了："胡扯。"
　　夜风依旧温柔，星空依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