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的刻度》蜡蜡妍

6、第 6 章 隔天

　　隔天，祁未央叫醒沙发上的程时序“起来，该去学校了”
　　“好。”
　　在教室程时序注意到他左手正无意识地揉着右手腕的纱布，这个动作在过去三天里他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伤口该涂药了。”程时序温声说。
　　祁未央的手指僵在半空：“...没事，不用。”
　　“又在撒谎。”程时序转身从书包里掏出医用纱布和碘伏，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祁未央的睫毛颤了颤。程时序已经抓住他的手腕，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温度。“发炎了。”他皱眉，声音沉下来，“你洗澡沾水了？”
　　程时序解开旧纱布时，边缘泛着白。
　　“不小心磨到的吧。”祁未央抢先开口，声音绷得像琴弦。
　　程时序的指尖停在伤口上方。他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只是叹气：“这样会严重的。”
　　碘伏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祁未央猛地抽手。程时序早有预料般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挣脱，又不会弄疼他。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愣了一下。
　　“……”程时序继续低头给伤口涂药。
　　祁未央嘴角抽动了一下，程时序把这当作微笑的雏形。当新纱布缠到第三圈时，祁未央突然问：“你喜欢猫？”
　　“嗯？”程时序没有头绪。
　　“ 当我没问。”
　　“因为猫有九条命。”程时序剪断纱布，“下次不要伤害自己了。”
　　祁未央迅速抽回手，程时序看见他通红的耳尖。
　　“茶凉了。”祁未央生硬地转移话题。
　　程时序突然说：“明天周六。”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早上九点。”
　　祁未央顿了顿：“...去哪？”
　　“怕我卖了你？”程时序笑着凑近，近到能看清祁未央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放心，你这样的...”他的目光扫过对方眼尾的痣，“……我确实喜欢。”
　　“说什么呢”，祁未央不轻不重的砸了下他胸口。
　　“明天。”他的拇指擦过祁未央冰凉的指节，“可以吗？”
　　“嗯。”
　　祁未央回到家后倒在床上，手遮着眼睛。拿出手机拨号，“阿姨，我明天要请天假。”
　　手机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小未，是不舒服吗？”
　　“没有。”祁未央不觉地笑着，“同学约我出去。”
　　手机里传来笑声“小未交朋友啦。出去路上要注意安全哦，工资我照常给。”
　　“谢谢阿姨，但钱我不会收的，不然我就换工作了。”
　　“知道啦，那阿姨挂啦。”
　　“嗯…拜拜。”
　　第二天清晨，程时序提前半小时到达。九点整，祁未央出现在街角，白色连帽衫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程时序注意到他右手腕换了新的运动护腕——黑色，完美遮住纱布。
　　“　给。”程时序递过豆浆，“加了糖。”
　　祁未央微微皱眉：“...甜。”
　　“记住了。”程时序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车来了。”
　　公交车行使着。祁未央盯着窗外，忽然发觉路线异常熟悉。当“青松园站”的报站声响起时，很疑惑。
　　“不是去墓地。”
　　往前是一家老式茶坊。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祁未央愣住了，满墙的玻璃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彩石，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光斑。
　　白发老人从里间走出来，目光落在祁未央上。“序序带朋友来啦”她的笑容让皱纹舒展开来。
　　祁未央站在原地。程时序往他手里塞了颗糖“奶奶。”
　　奶奶泡好了茶　，茶是蜜桃乌龙。祁未央抿了一口，很好喝，程时序突然凑近：“好喝吗？”
　　祁未央望着杯中旋转的果粒，阳光透过茶汤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忽然想起昨晚程时序，某种温热的东西从心底漫上来，比茶还烫。
　　“下次...”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来吗？”
　　程时序笑着往他茶杯里又倒了些，“可以啊。”
　　玻璃罐里的糖果折射着七彩光线，祁未央像一粒被程时序找到的糖。

作者有话说

　　程时序的头像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