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的刻度》蜡蜡妍

14、第 14 章 教室里

　　教室里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卷起桌上卷子的边角。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程时序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沓整理好的错题。他走到祁未央座位旁边，把那沓纸放在他桌上。
　　“未未，给你印好了。”
　　祁未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手里的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响，写得密密麻麻。
　　程时序伸手，把他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祁未央没躲，只是耳朵红了。
　　旁边有同学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走开。这种事，班里人早就习惯了。
　　“后天就去看考场了。”程时序说。“紧张吗？”
　　祁未央想了想，但手在轻抖，摇头：“不紧张。”
　　程时序笑了：“我有点紧张。”
　　祁未央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疑惑：“你成绩那么好，也紧张？”
　　“怕你紧张。”程时序说得很自然。
　　祁未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却弯了。
　　“走吧，放学了。”程时序伸手，把他的书包背了起来，“回家给你做吃的。”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
　　祁未央忽然伸手，握住了程时序的小指。
　　程时序侧头看他笑了笑，反手把他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祁未央没看他，看着前面，耳朵红红的。
　　祁未央停了一下，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如果我没考好怎么办？”
　　程时序也停下来。面对面站着，祁未央还是没抬头，只看见他鞋的鞋带松了一截。
　　“那我就在本地念大学。”
　　祁未央终于抬起头，眉头皱着：“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程时序的语气平常，“本地大学也差不到哪去。”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可以”祁未央的声音有点哑。
　　程时序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你考得好。”
　　祁未央拿掉他的手，眼眶却有点发酸。
　　“走吧。”程时序重新牵起他的手。
　　祁未央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我会考好的，你也要考好。”
　　程时序依然笑着：“我知道。”
　　程时序忽然说：“未未。”
　　“嗯？”
　　“考完试，你想去哪。”
　　“去哪？”
　　“考完试带你放松去，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祁未央想了想，说：“想去滑雪。”
　　“好”程时序声音很温柔。
　　“没滑过。”
　　“那我们就去滑。”
　　祁未央偏过头看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程时序。”
　　“嗯~”
　　祁未央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程时序顿了一下，肩膀往他那边偏了偏。
　　“重吗？”祁未央闷闷地问。
　　“不重。”程时序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多吃点。”
　　祁未央没有抬头，就这么靠着他的肩膀走了一小段路。
　　“程时序”他又叫了一声。
　　“在~。”
　　“没什么。”
　　程时序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就这样回家后，闻到一股饭香，打开门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回来啦？”厨房传来的，“正好正好，快来尝尝咸淡。”
　　祁未央站在玄关，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酸。他吸了吸鼻子“阿姨好。”
　　“妈，你回来怎么没说一声。”
　　“想给你们个惊喜嘛。”程妈妈端着两碗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孩子牵着手站在门口，眼睛弯成月牙，“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徐楚音不停地给祁未央夹菜。“未未太瘦了，多吃点。”
　　祁未央捧着碗，小声说：“谢谢阿姨。”
　　“谢什么。”程妈妈看了程时序一眼，“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程时序无奈地笑。
　　祁未央摇头。
　　吃完饭，程时序洗碗，祁未央站在旁边帮忙擦碗。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你妈妈真好。”祁未央忽然说。
　　程时序偏头看他：“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祁未央没说话，但擦碗的动作慢了下来。
　　程时序关了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看他。“未未。”
　　祁未央抬起头。
　　程时序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祁未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充个电。”
　　祁未央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个瞬间好像可以停留很久很久。
　　“未未。”程时序的声音传来“你心跳好快。”
　　祁未央有点害羞，然后伸手推了他一下：“是你抱太紧了。”
　　程时序笑着松开一点，低头看他。祁未央的耳根还红着，但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程时序。”祁未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其实我刚转来学校的时候，我注意到过你。”
　　程时序挑了挑眉：“是吗？”
　　祁未央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认真的。”
　　程时序没说话，只是又把他抱紧了。
　　客厅里，程妈妈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在厨房磨蹭什么？出来吃水果呀。”
　　祁未央慌忙想推开他，程时序却不松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再抱一会儿~”
　　祁未央不动了，“马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的电视声，谁也没说话。
　　程时序松开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轻了下，“走吧，吃水果去。”
　　祁未央被牵着手拉出厨房。
　　程妈妈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程妈妈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两个孩子吃西瓜，忽然叹了口气：“后天就高考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还记得你们高三那会，时序突然打电话跟我说，班里有个同学，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就是不爱说话。”
　　祁未央愣了一下，看向程时序。
　　程时序面不改色地吃西瓜。
　　程妈妈继续说：“后来隔天就跟我说，妈，我今天跟他说上话了，妈，他今天对我笑了”。
　　“妈。”程时序终于开口，语气无奈。
　　祁未央低头吃西瓜，耳根又红了，但嘴角弯着。
　　程妈妈笑出声：“行行行，不说了。反正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啦。”
　　程妈妈笑着握住他的手：“不知道多喜欢你。”
　　祁未央眼眶又有点发酸。
　　程时序在旁边慢吞吞地啃着瓜，忽然侧过身：“红了。”
　　祁未央没抬头。
　　程时序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程妈妈起身去厨房，走之前说：“碗放着啊，明天我洗，你们早点睡。”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祁未央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嗯，没哭。”程时序说。
　　祁未央偏过头看他，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弯起来了：“就是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程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程时序把他拉过来抱住，“就是觉得，这话该我说。”
　　祁未央没动，就这么靠着他。
　　程时序低头看他，祁未央没抬头，但嘴角弯着。
　　过了好一会儿，祁未央忽然开口：“程时序。”
　　“嗯~”
　　“谢谢你。”
　　程时序盯着他的唇，亲了上去“是我该说的。”
　　“好啦，你先去房间，我去把碗洗了。”程时序松开拥抱起身。
　　祁未央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程时序的背影走进厨房，水声哗啦响起来。他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走进去。
　　程时序听见脚步声，侧过头：“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
　　祁未央没说话，走到他旁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程时序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来。祁未央还低着头，额头抵在他胸口。程时序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未未？”
　　“嗯。”祁未央闷闷地应了一声
　　“走吧，我洗完了。”
　　祁未央抬起头，程时序牵着他走出厨房，关了灯。
　　卧室里，灯亮着。祁未央坐在床边，看着程时序把书包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明天还看书吗？”祁未央问。
　　“不看了。”程时序转过身，“再看就紧张了。”
　　祁未央点点头。
　　程时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还有树叶沙沙的声音，很舒服。
　　“程时序。”祁未央忽然开口。
　　“嗯~”
　　“那你第一次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
　　程时序想了想：“你刚来站在讲台的时候。”
　　祁未央笑着：“那么早？”
　　程时序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柔情“未未，太晚了。”
　　祁未央愣住了，随即转过头。
　　“未未，你耳朵红了~”
　　祁未央红着脸转过头。
　　程时序还在看他“未未，我想亲你。”
　　祁未央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也没躲。
　　程时序等了会，然后低下头。
　　祁未央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程时序退开一点，还连着白丝，看着他。
　　“还紧张吗？”
　　祁未央睁开眼，耳根红透了，但还是摇了摇头。
　　程时序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祁未央靠在他肩上，忽然说：“程时序。”
　　“在。”
　　祁未央没说话，窗外的风还在吹，舒服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未未。”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唇角勾了勾：“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