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五双一

2、机器人 宁惜灼

　　宁惜灼最近几天都来的特别早，陈老师还表扬他，帮他抹去了一朵倒扣的小红花。
　　宁惜灼这会儿可高兴坏了，他刚做完作业，就丢下笔，跑下楼去找妈妈了。
　　“妈妈。”他边跑边喊。
　　“哎。”尹栀珞应着他，她走出厨房，就看见儿子急匆匆的在下楼梯，“噔噔噔”的发出响。
　　宁齐峰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他正看的入迷，突然听见儿子弄出的巨大响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也探出头，对儿子喊：“你慢点儿。”
　　“哦。”
　　宁惜灼几步跑下楼梯，在最后几阶的时候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之后，刚好有一滩水在那儿，吓得尹栀珞赶紧去扶他，结果他动作太快，她没拉住，宁齐峰也吓得站了起来。
　　好在最后他安全落了地，尹栀珞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就朝宁惜灼的屁股一巴掌。
　　“臭小子！”
　　宁惜灼捂着屁股就跑，尹栀珞在后头追，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宁惜灼看见来人，拼命往那边跑。
　　“妈，妈，救我！”
　　宁惜灼躲在了归卿的背后，但胳膊还是被无意中打了几下，疼得宁惜灼直叫唤。
　　“啊！”
　　尹栀珞像是气急了，平时的小姐架子也顾不得了，她指着归卿背后的宁惜灼，吼道：“卿姐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臭小子不可。”
　　“怎么了这是，栀珞，有话好好说，别的孩子。”归卿护着宁惜灼，听着孩子叫，她也心疼。
　　“对呀，有话好好说。”归卿的丈夫许汉庭也劝着。
　　尹栀珞不一会儿也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态，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两眼依旧瞪着宁惜灼，语气很冲：“你让他自己说。”
　　归卿把宁惜灼从身后拉出来，低头看着他：“惜灼，说吧，你干了什么？把你亲妈气成这样。”
　　宁惜灼低着头，一根手指绞着衣服，他偷偷瞄了几眼众人的脸色。
　　最后只能认命般的向他的干爹干妈解释：“我没听他们的，下楼梯太快了。”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差点从上面摔下来吗！”尹栀珞又火了。
　　“这不没摔着吗。”宁惜灼小声嘟囔着，尹栀珞上去就要在给他一巴掌。
　　归卿赶紧给人护起来，让尹栀珞消消气，再把宁惜灼又说教一顿，让他给他妈妈道歉。
　　“妈妈，对不起。”宁惜灼声音小的像蚊子。
　　尹栀珞也懒得再跟他计较，说了句什么，就走进屋里。
　　宁齐峰看见躲在鞋柜后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拉着他。
　　“你妈妈叫你去吃饼干。”
　　“好好好。”宁惜灼又火了，甩开他爸的手就向厨房跑去，“妈妈！”
　　宁齐峰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儿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许汉庭见状，连忙拉着宁惜灼甩开的手，安慰着：“小孩子嘛，小孩子。”

　　宁惜灼跑进厨房，就见尹栀珞端着一大盘刚刚烤好的饼干放在厨房正中间的大理石岛台上。
　　他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找出一个饼干盒，上手就要抓，尹栀珞将他的手拍开。
　　“拿夹子，烫。”
　　宁惜灼点点头，从桌上一个桶里拿出一个铁夹子，就把饼干一块接着一块的往饼干盒里装。
　　尹栀珞就是转个身的功夫，宁惜灼就已经拿走一大半了。
　　她赶紧抓住他还要拿的手：“你拿这么多吃的完啊？”
　　“哦，不是，不是我一个人吃，我还要带给我的同桌尝尝。”宁惜灼赶紧解释。
　　“两个人吃这么多也够了，你老那么拿，别人还吃不吃了？”尹栀珞怪他。
　　宁惜灼抖了抖饼干盒，想了想应该也够了，就没再说什么，盖上盖子，就往外走。
　　尹栀珞把剩下的给归卿他们装了些，又拿出来一些装在盘子里。
　　归卿也进了厨房，走到尹栀珞旁边。
　　“我刚刚看见惜灼抱了一大盒子饼干，那么多他吃的完？饼干这样的零食还是要少吃，小孩子吃多了不吃饭。”归卿好心提醒，又在嫌她给自己装太多了。
　　“一点儿都不多。”尹栀珞怼她，“那孩子不是给他自己吃的，全给他同桌了。”
　　“给他同桌了？他同桌谁呀？池一泽？”
　　“不是”尹栀珞将装好的饼干塞在她怀里，自己含了一块在嘴巴里，将装盘子的端出去，一起吃。
　　他们四个坐在沙发上，边吃饼干边聊天。
　　“那小子对他现在的同桌可好了，你每次给他带的什么东西，都得给他同桌带一份，结果每次人家都不要，放学又带回来了。”
　　尹栀珞给宁齐峰喂了一块饼干，自己也再拿了一个。
　　“啊？”归卿有点儿稀奇，接着问，“那他为什么对他同桌那么好，这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吗，他没受什么打击？”
　　“没有。”尹栀珞表情夸张，激动的和好友说，“我看他还越挫越勇，每天欢天喜地的到学校去，晚上灰头土脸的回来。”
　　“嚯，你不是跟我说他有点儿厌学吗？”归卿光听尹栀珞讲了，手里饼干都忘了吃。
　　“是啊，我也觉得很稀奇，这换个新同桌把他厌学情绪都治好了。”
　　妈妈们讲，爸爸们听，刚好这时候宁惜灼跑下来接水，宁齐峰看见了，就招手把他喊过来。
　　“儿子，过来。”
　　宁惜灼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
　　“怎么了？”
　　“爸爸听说你换了个新同桌是吧。”宁齐峰问他，这时候尹栀珞她们也不讲了，听着他们说话。
　　宁惜灼拿了块饼干，手撑在桌子上，点点头。
　　“我听他这个样子，不太搭理你啊。”
　　“不是啊，我同桌他谁都不搭理。”
　　“哦，好。”宁齐峰听他这么说得有点儿心塞，“那人家都不搭理你，你献什么殷勤？”
　　“不是啊，我想和他做朋友啊。”宁惜灼嘴里吃着饼干，一本正经的对他爸说。
　　“那做朋友你直接和他说不就得了。”尹栀珞也加入了询问。
　　宁惜灼摇摇头：“不行，之前有个小孩儿直接说了，我同桌给拒绝了，我得先把我同桌态度软下来。”
　　“那你觉得现在他对你这个态度，你现在跟他说，他能同意吗？”
　　“不能。”宁惜灼又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不是儿子，你们班那么多人，怎么就想着和你同桌做朋友呢，而且你又不是没有朋友。”尹栀珞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因为他长的好看。”宁惜灼看着手里的饼干，又咬了一口。
　　“呵呵。”尹栀珞彻底无语了，直接被气笑了，她扭过头，不想在看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那……你那个同桌，除了……额长的好看，还有没有别的……优点。”宁齐峰觉得既然儿子想，那就要把对方打听清楚，要是对方是个好孩子，他们也支持，要是实在不成，也得及时止损。
　　“有啊。”宁惜灼一听这话，手里的饼干瞬间不香了，他眼里放光，“他可厉害了，每次老师布置的压轴题他都做完了，而且问他什么他都会，小测试也是，他一来，徐乐瑶的第一都被他抢走了，他还拿了好多好多小红花，老师天天表扬他……”
　　宁惜灼一说就没完没了了，尹栀珞默默听着这些，看得出来，她儿子很爱了。
　　“好好好。”宁齐峰已经叫停了，宁惜灼还在说，“行了。”
　　他大吼一声，然后看见整个客厅的人都看着他，最后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把宁惜灼赶回房间了。
　　“看见没。”尹栀珞语气有些无奈，然后笑着半开玩笑的对宁齐峰说，“这就是执着，跟你当年追我有的一拼。”
　　“啧，哎，那能一样吗？”宁齐峰斜了她一眼。
　　“其实，刚刚听他那么描述，这孩子其实还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儿怪，你们也别太担心，小孩子，说不定就三分钟热度。”
　　“嗯，”尹栀珞摇摇头，向着楼上儿子的房间看了一眼，“那可不见得。”

　　宁惜灼今天来的也很早，他将昨天装的饼干放进了凌五一的桌子抽屉里，兴奋地拿出语文书准备早读。
　　凌五一来的也早，他将书包放在椅子上，拿出语文书就开始早读。
　　宁惜灼眼睛老向他左边瞟，他看见凌五一还没往抽屉里看，心里有点急，跟有不少小虫子在上面爬一样痒痒的，身上老晃，眼睛一扭一扭的，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跟凌五一说：“你抽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凌五一那没有感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向后仰了一下，手伸进抽屉里，将一个方形盒子拿出来，他连看都没看，就塞回了宁惜灼怀里。
　　“不要。”
　　两个字，让宁惜灼激动的心停了下来，他有点儿想死。
　　“为什么？”他声音拖的老长，语气有点委屈，从开始到现在，无论宁惜灼送什么，凌五一都不要，刚开始宁惜灼给凌五一送宝石。
　　因为他自己很喜欢，所以他觉得凌五一也会喜欢，就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都尝试了一遍，结果池一泽告诉他，男孩子很少有兴趣爱好跟宁惜灼这么奇特的，他们一般喜欢机器人之类的。
　　于是他开始送各种各样的模型，小人，结果他也不要，到现在他开始送甜点蛋糕，他还是不要。
　　宁惜灼有点委屈，明明昨天他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陈老师送了凌五一一块饼干，他收了，所以他才专门叫妈妈烤饼干给凌五一带过来的，结果他还是不收。
　　池一泽说，如果一个人长时间送另一个人礼物，那个人都不喜欢，那就不是礼物的问题了，是人的问题。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宁惜灼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这次凌五一连看都没有看宁惜灼一眼，语气也没什么波动。
　　宁惜灼有点儿崩溃，他对凌五一喊：“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这个人，所以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不要？”
　　凌五一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了，不过也就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扭过头去继续读他的书了。
　　宁惜灼的心碎了，不否定也不肯定，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了，凌五一很讨厌他。
　　他沉默地将饼干盒子放回到自己的抽屉里，下决心要做一个黑化的小孩儿，再也不理凌五一了，他要默默努力，超过凌五一，然后让他后悔。
　　一整个上午，宁惜灼一句话也没和凌五一说，他做着自己的事，没再像平时那样“骚扰”他的同桌。
　　池一泽还以为他转性了，看见好朋友终于不围着那个冰坨子转了，老激动了，拿着篮球就准备岔宁惜灼一起去打篮球。
　　结果就是看见坐在前面的人一本正经的拿着本书看，还告诫他说不要老想着玩，要好好学习。
　　池一泽心里只觉得逆天，悻悻得抱着篮球回到座位上，翻开一本书，倒着看。
　　宁惜灼坐在座位上，心里想着的是凌五一，但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心无杂念，认真看书，你别说，这书还真给他看进去了。
　　宁惜灼看书看得入迷，脑袋低的都快栽在书里头了，都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在看他。
　　凌五一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也没说什么。

　　当宁惜灼再次拿着一满盒饼干回来的时候，尹栀珞知道儿子又被拒绝了。
　　她看着房间里正在奋发图强的儿子，觉得有必要和他谈一谈了。
　　她坐在宁惜灼的书桌旁边，问：“你在干什么？”
　　“奋发图强，然后超过我同桌。”宁惜灼头也没抬，继续写作业。
　　“你不是还要和他做朋友吗？”尹栀珞嘴角有点抽搐。
　　“他不喜欢我，我们做不成朋友了。”宁惜灼语气有点委屈，手上在狂写的笔慢了下来。
　　“他亲口告诉你了吗？”
　　“没有，但是我问他的时候，他没回答，肯定就是讨厌我了。”宁惜灼手中的笔完全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语气哽咽。
　　尹栀珞叹了口气：“宁惜灼，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有点儿。”
　　“这样做不值得。”尹栀珞语气温柔，她轻抚着儿子的背，“既然人家都不喜欢你，那你也就不要强求着和别人做朋友，有的人他确实就是那种不喜欢与别人深交的人，再说，你看你，一言不合就上去就送人家礼物，人家跟你不熟，不敢收。”
　　“每个人他都是不一样的个体，人家不想要，你也不能强求着别人要。”尹栀珞轻声说，“既然实在是没有希望，那就还不如直接放弃，你的朋友也不少啊，干嘛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是不是。”
　　宁惜灼点点头，尹栀珞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既然做不成好朋友，那就做普通同学也行，缘分一场，也不必和别人闹得太僵，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了，快做作业吧。”尹栀珞知道儿子明白她的意思了，也就不再打扰了宁惜灼，退出了房间。

　　宁惜灼没再送凌五一什么了，一切似乎恢复了平常，宁惜灼开始重新和池一泽他们跑出去打篮球，不再一下课就围着凌五一转。
　　他其实心里还有些舍不得，毕竟他不信这些天给凌五一那是端茶倒水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没办法，人家就是不喜欢自己，老到人家面前去晃悠，更招人嫌。
　　凌五一看着宁惜灼的改变，看着他重新回到他的那些朋友身边，看着他很平常的语气邀请他一起去打篮球，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星星。
　　凌五一拒绝了他，宁惜灼也没有纠缠，跟着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凌五一看着他们的背影，翻开自己的课本封面，小红花整整齐齐的贴在上面，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个。

　　这节课是劳动课，劳动课老师将一个大麻袋拖上来，里面装着不少破烂。
　　不过同学们都松了口气，毕竟，他们已经连续去栽了好几天的树，不想再去挖土了，玩儿破烂，比挖土还是好点儿。
　　你别说，那破烂装的还挺整齐，它们被分成了几个小袋子，同桌两人一组，每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纸板，易拉罐，小马达，电池，雪糕棍，瓶盖，导线，胶水……
　　劳动课老师说，这节课他们来做机器人，做的最好的那个组，每个人得一朵小花。
　　同学们觉得现在还不如去栽树，有的人已经在抽屉里找自己的小铲子，准备给老师提意见了。
　　但劳动老师提前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拒绝接受任何建议，如果有谁要造反，倒扣两朵小红花。
　　好吧，面对现实，其实那堆破烂还挺干净。
　　大多数学生其实如果有个啥说明书的，应该都做的出来，但问题就是没有，要发挥你自己的想象。
　　小豆子们捣鼓着手中的破烂，无从下手，只能拿着线到处缠。
　　苏予曦还挺聪明，老师不是没说那机器人要什么样的吗，她把几个纸板裁裁剪剪，拼拼凑凑，最后让池一泽参与画了个眼睛，嘴鼻子，就举手说自己完成好了。
　　劳动老师走到他们面前，点点头，但随即发出问题：“但你们这也不会动啊。”
　　池一泽拿着那个纸板机器人在手里摇摆着，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师：“动了。”
　　“…………”
　　没办法，也不能说他们没完成任务，只能算他们通过。
　　不少同学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恍然大悟，纷纷开始效仿，现在就是来比谁画的最好看了，还有的更加精进了一下，做了个立体的。
　　宁惜灼拿着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在手里压着玩，心想着要不要和凌五一商量一下，他们也做个纸板机器人算了。
　　结果他一不小心压的时候太用力，那个易拉罐一下子飞了出去，打到了凌五一现在捣鼓的东西上面。
　　宁惜灼刚想道歉，就被凌五一手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看上去像车底盘的东西，上面装着小马达，轮子是四个瓶盖，被几根雪糕棍，和一些纸板连着。
　　凌五一正用手指绕着几根导线，看见东西被打翻了，也不恼，把它扶正了，紧接着把掉在自己椅子身边的易拉罐捡起来，递给宁惜灼，对他开了口。
　　“你……能不能……画个身体，机器人……要装饰一下，你画的比我好。”
　　宁惜灼张大嘴巴，眼里冒着小星星，他接过凌五一手中的易拉罐，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画笔，就趴在桌子上，激动的装饰起易拉罐。
　　他也没想过之前美术课的时候，凌五一的凤凰和自己的四不像拿起来作比较，全班同学的沉默震耳欲聋。
　　反正他同桌发话了，他说自己画的比他好，他亲口承认自己比他强了，那就勉为其难的帮他一下。
　　当他做的身体出现在凌五一的底座上时，他还贴心的给机器人安了两只手，在机器人的胸口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凌五一又在手下面按了两条棍，支着。
　　宁惜灼和凌五一分别站在桌子两边，不少同学都向他们看过来。
　　凌五一轻轻将机器人一推，小车样子的机器人自己慢慢的移到宁惜灼面前，两只手还在画圈圈。
　　“哇！”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同学们也跟着叫起来，教室里听取“哇”声一片。
　　宁惜灼拼命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举起那个正在动的机器人，向老师报告他们的成果。
　　劳动老师有点惊讶：“这是你们俩做的？”
　　“是，是我和宁惜灼一起做的。”这次是凌五一先回答的。
　　宁惜灼心里很惊讶，瞪大了眼睛，盯着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人。
　　“是吗？厉害。”
　　劳动老师照例表扬他们一番，就在宁惜灼准备拿小红花的时候，劳动老师这只拿出来了一个，交给了凌五一。
　　“老师老师，我的呢，我的呢？”宁惜灼我自己的说。
　　劳动老师将小红花的册子合上，用温柔的语气对着说：“陈老师说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倒扣的小红花吗？这个就抵了呀，恭喜你，宁惜灼同学，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拿到小红花了。”
　　刚好下课铃也响了，劳动老师收拾了一下东西，将破烂留给同学们，自己潇洒的离开了。
　　宁惜灼撅着嘴巴，拿着机器人回到座位上。，
　　但不一会他就坐直了，想着自己从今天开始也可以拿到小红花了，心里的阴霾也就散了一点。
　　就在这时，凌五一突然拿走了他手上的机器人，看了一下。
　　“怎么了，同桌，你想带回家吗？”宁惜灼有点可惜，本来他想带回家的，但一想到这个机器人，大部分都是凌五一完成的，也就没好意思要。
　　凌五一没说话，他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小红花贴在了机器人的胸口上，覆盖在了那一朵手绘小红花上。
　　他又把机器人塞回到宁惜灼手里，转头第一次认真的对他说：“画的很好看。”
　　池一泽看着前面好友的样子，觉得现在的他比刚才的他更不值钱。

　　尹栀珞看着自己的儿子抱了一个破烂回家，他看着那个除了底座做工还行，那个上身不能看的东西。
　　还用两只手夹着它的脑袋，问自己从刚才就在傻笑的儿子。
　　“这是什么东西？”
　　宁惜灼眼见着机器人的脑袋就要被扯掉了，赶紧从自己亲妈手里夺过来，当宝贝似的，这儿整整那儿整整，生怕把它弄坏了。
　　“宁惜灼，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我发现你最近皮是不是有点痒？”尹栀珞盯着儿子手里的那个东西，觉得十分碍眼。
　　“什么垃圾堆里捡的，这是我劳动课作业。”宁惜灼反驳。
　　“你哪次劳动课作业不是被我丢了，快点，你拿过来，这个我也顺便现在丢垃圾丢了。”
　　“不行，这个不一样，我要把他供起来。”宁惜灼笑得没心没肺的，看得尹栀珞有点窝火。
　　“呵，行，你告诉我这哪儿不一样了？”
　　“这个是五一和我一起做的，他还夸我一做的好看呢。”宁惜灼笑容很灿烂，尹栀珞心里很无语。
　　“五一是谁？你告诉他，叫他这个周末的时候去医院里赶紧看看眼睛，别耽误了治疗。”尹栀珞反正是没看出来这东西哪好看。
　　“五一是我同桌，你不许说那么说他。”宁惜灼回答他妈妈。

　　宁惜灼的爸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妻子坐在沙发上，正盯着一个破烂看。
　　他狐疑的也跟着坐到沙发上，看着这个东西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干啥呢？”他用手在妻子眼前晃了晃。
　　尹栀珞没理他，机械的将头扭向他，冲他笑了一下。
　　“这个东西你儿子说要供起来，好好保管着，可漂亮了。”
　　说完，她就上楼了，独留宁齐峰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看着这个跟着漂亮一点儿都不搭边儿的东西。
　　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一朵小红花上。
　　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