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月亮月亮》半氳

36、036 理智出走

　　楼道黑暗，忍足侑士开着手电，望着2601的门牌。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怕刺到她眼睛，他将手机按下。

　　门开了，两道手电的光照着地面，他对上门后女生黑亮的眼睛。

　　昏暗微弱的光线下，平野面无表情。

　　忍足侑士有些懊恼。

　　其实不该来的。

　　一时冲动，那句“要不要我过来陪你”就脱口而出了。

　　平野惊慌地应了，现在是不是在后悔？

　　垂眸的一瞬，忍足侑士瞥见女生光着的脚。

　　“平野……你先穿鞋？”

　　从停电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状态的平野月咲略微回神。

　　手电的光折射到平光镜上，她没能看到忍足侑士的眼睛。

　　“嗯……请进。”

　　平野月咲敛下心绪，将人迎进来。

　　她从橱柜里拿出两双拖鞋，将大的那一双给他。

　　借着手机的光，她将人带到客厅。

　　沙发后面是落地窗，雨依旧下得很大，一朵又一朵水花溅在窗上，雷声没有继续。

　　不算明亮的环境，身边多了个人，气氛逐渐转变。

　　平野月咲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如果不是恐惧未消，她一定不会思考得这样迟钝。

　　她缓缓转头。

　　平光镜仍反着微光，但这次她看到了忍足侑士的眼睛，黑蓝的眼瞳中光影浮动。心跳开始加速，道不清的感觉从心口一路向上，整片脑海都变得模糊而混沌。

　　下一秒，忍足侑士避开了她的视线。

　　静默几息。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们继续聊聊天？”

　　两人同时开口。

　　平野月咲起身，又重复一遍：“等我给你倒杯水。”

　　忍足侑士也站起来：“我自己去吧……平野不是怕黑吗？坐着等我就好。
　　“杯子在橱柜里，水壶在岛台上对吧？”

　　“嗯……对。”平野月咲心不在焉。

　　害怕吗？

　　那一瞬间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完全淹没了恐惧。

　　她想了想，关掉手电筒，这一区域立刻陷入黑暗。

　　视野里，忍足侑士靠着手机的光在找杯子。

　　平野月咲垂眸，一片黑暗。

　　抬头，忍足侑士的身影被岛台上的手机亮光照得十分清晰。

　　“怎么把手电筒关了？”
　　忍足侑士倒完水，转身发现女生陷在黑暗里，“手机没电了吗？”

　　他拿起水杯与手机往回走，将光往上带，好让她那边重新有亮光。

　　平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忍足侑士以为她害怕，加快了步伐。

　　“嘶——”

　　光顾着关注她，小腿磕到了茶几，疼得忍足侑士倒吸一口冷气。

　　大脑瞬时短路，身体因惯性无法控制地前倾，惊慌下女生竟然起身试图接住他——

　　这显然是个糟糕的主意。

　　他和平野一齐摔在了沙发上。

　　杯子和手机也与地板发出了碰撞声，唯一的光源顷刻间消失。

　　好痛。

　　这是忍足侑士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念头。

　　啊！不对！

　　怀中的柔软以及喷洒在他颈间的温热气息，都告诉他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忍足侑士浑身僵硬。

　　他竟然把喜欢的女生扑倒了？！

　　“忍足，你还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全身像过了电，他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冷静，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抱歉……我没事……”

　　现在应该怎么办……他好像丧失了思考问题的能力……

　　“不疼吗？我刚刚好像听到声音了。”

　　是心跳声吗……

　　忍足侑士撑起身子。

　　“……不疼。”痛得要死。

　　“那就好。”

　　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细微的风拂过面颊，他们仍然维持着一个相对暧昧的姿势。

　　她没有任何要推开他的意思，直觉告诉忍足侑士她在看着自己。

　　视线在黑暗中交汇，奇妙的化学反应令空气迅速升温，变得灼热又黏腻。

　　凭着极轻的风，他知晓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唇。

　　他忍不住靠近——

　　呼吸交织，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室内亮了又暗。

　　他看清了她瞬间蹙起的眉，漂亮眼眸里染上惊惧。

　　雷声轰鸣。

　　他究竟在干什么……他还没有告白！

　　在心里唾弃过自己后忍足侑士极快地翻到了侧边。

　　有些不甘心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去捡手机。”

　　可恶的闪电。

　　平野月咲在心里不满。

　　她已经做好了再靠近一点就闭上眼睛的准备。

　　明明就差一点……

　　她愣愣地直视着黑暗两秒。

　　在身边人将要起身之际，平野月咲拉住了他的手。

　　“……平野？”

　　她侧身，将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双唇紧贴。

　　忍足侑士懵了。

　　唇上的触感柔软，喷洒在他脸上的呼吸又轻又痒，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好一会没等到对方动作的平野月咲从他嘴唇上离开，困惑地询问：“你不会接吻吗？”

　　还处在宕机状态的忍足侑士疑惑地哈了一声：“什么……”

　　他应该会吗？

　　不……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初吻……强吻……接吻……这几个词在脑海里反复横跳，就是连不成完整的一句话。

　　“嗯……？”平野月咲也有点懵。

　　她在书上、视频上看到的美好的接吻都不只是单纯地贴贴。

　　亲都亲了。

　　冲动的勇气再次袭来，理论经验丰富的平野月咲很快有了决定。

　　“……那我试试。”

　　试试、试什么？

　　糟糕……思考问题的能力一直在离家出走。

　　神经紧绷，她又靠近，呼吸再一次被剥夺。

　　起先是柔软。

　　紧接着，忍足侑士瞪大眼睛。

　　温暖湿润，从上唇到下唇。

　　啊啊啊啊啊！

　　纵使她偶尔所表现出的举动让忍足侑士知道她率真又大胆，可他从没想过一天会被她强吻两次。

　　她还在像小动物一样笨拙地试探。

　　心脏发疯般撞着胸腔，再也无法克制的情感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去他的冷静。

　　“喂……平野。”一开口，忍足侑士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平野月咲停下动作。

　　是她亲得不对还是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这样……如果是后者，她可能有段时间都不想再见他了，她绝对要紧急转学回立海大……

　　她拉开和他的距离。

　　黑暗中响起摘眼镜的清脆声音，随后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脸，后脑勺被另一只手覆住，将她轻轻带回。

　　双唇再次相贴，忍足侑士仰头吻她。

　　他在这方面意外地青涩，但一下又一下，难以形容这种被人索取的感觉，平野月咲忽然懂了被亲吻的玄妙，心头被喜欢的感情填得又满又热。

　　眼眶发酸，莫名想要流泪。

　　他刚刚是否也是同样的感受呢？

　　平野月咲开始试着回应这个吻。

　　气息交缠，他们不太熟练地亲吻，放任理智出走，凭着本能回应，渐渐沉浸其中。没一会只剩换气时的喘息声。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平野月咲没防备地轻颤一下，蓦地睁眼。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别怕。”

　　令她安心的声音此时变得更加低哑迷人。

　　他再次纠缠上来，揽着她肩膀陷入沙发。

　　平野月咲被他的气息牢牢禁锢，除了承接他的吻外再也想不了许多。

　　唇舌交缠，意识迷离。

　　电闪雷鸣与她无关，她的世界只有忍足侑士。

　　好喜欢。

　　如果不是客厅的白炽灯骤然亮起，他们或许会亲吻到天亮。

　　平野月咲入眼一晃而过的深蓝，同时被顶上的亮光刺得反射性蹙眉闭眼。

　　有只温暖的手掌及时覆上来。

　　雨声沙沙，伴着室内尚未平息的呼吸声。

　　平野月咲耳朵烫、脸烫、脖子烫、心口烫。

　　她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要疯的不止有她一个。

　　忍足侑士一只手为她遮光，另一只手撑着沙发。

　　他们干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视线忍不住在女生泛着莹莹水光的唇上停留，她原来的唇色很淡，现在殷红得像雨后散发诱人危险气息的樱桃。

　　纯爱小说不骗人，原来女生的嘴唇真的是甜的。

　　扑在他脸上的是只属于她的温热香甜的气息，他只需要稍稍俯身，就能再次触碰。

　　但是不可以。

　　一点点回笼的理智让他明白刚才完全是处在失控的边缘。

　　视线下移，他发现她脖颈靠后的位置，也就是静脉处，有一颗小痣。

　　随着起伏不定的呼吸上下移动，要把他好不容易拼凑回的理智再次蚕食。

　　忍足侑士索性闭上眼。

　　略显漫长的一阵沉默。

　　直到掌心感受到她睁眼的动作，睫羽扇动，扑簌簌得痒。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下移，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像从水中刚捞上来的月亮，澄澈又透亮。

　　视线相交，两人都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几分钟后，他们各自占了沙发一角。

　　平野月咲捞过一个抱枕，压着自己跳得异常快的心跳。

　　原来接吻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再一次视线相交。

　　“平野，我其实……”

　　“谢谢你今天能过来。”

　　他们同时开口。

　　平野月咲抿唇笑了下，为接下来她准备说的话做铺垫：“因为是我主动的，所以不必有什么负罪感。”

　　什么意思……

　　忍足侑士皱眉。

　　“另外，我想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忍足可以和不喜欢的人接吻吗？”

　　把他当什么随便的人了吗？

　　“当然不可以！”忍足侑士极快否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告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他要为自己的爱慕辩解而开口的瞬间，女生清越坚定的声音落下。

　　“好，我也喜欢你。”

　　确认了双方心意，比起送情书那样委婉浪漫的告白方式，直言更快更有效。

　　在平野月咲期待的目光中，忍足缺失了镜片遮挡的漂亮眼睛缓缓睁大，流露出的诧异多于惊喜。

　　“……有哪里不对吗？”

　　心脏震颤，忍足侑士捂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挫败，无比挫败。

　　他真是逊毙了。

　　“我输了……”

　　“我只是在想该在一个什么样的浪漫时机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