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月亮月亮》半氳

35、035 初步的告白

　　九点半，忍足侑士换上了近期最喜欢的一副眼镜。

　　然后他打开了柳莲二分享的数据。

　　每一个字他都将仔细阅读。

　　“喜欢企鹅，不同香味的护手霜……”

　　怪不得，他们共撑一把伞那天是樱花味，上次在电影院牵手是玫瑰味。

　　“苦手的事物有运动、甜食、真田弦一郎……哈？”

　　忍足侑士发出一声短促的质疑。

　　真田君的名字后面有很长的注解——

　　【经常和赤也一起迟到，卡点时柳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姐弟俩总是很不幸地遇到风纪委员长真田执勤。
　　无条件信任赤也——6月25日，平野在赤也的建议下一起翻墙，被真田抓住罚抄《学生守则》五十遍。
　　性格沉稳，毅力惊人——平静地接受处罚并且当成练字抄完。来自真田的评价：和赤也的字相比简直是赏心悦目，像在平心静气地练字，但我不明白平野为何要这样做，她不像是会迟到的人。】

　　不，她只是看起来像乖学生，就是有反差才让人觉得可爱啊……

　　【涉猎书籍广泛，文学知识的储备量令人佩服，是可靠的队友；
　　零花钱很多，时常大方地往网球部送慰问品；
　　和仁王丸井是同班同学，似乎认为仁王的整蛊很幼稚，会装作被吓到，否则仁王不会放弃。可惜对方是欺诈师，被识破后反倒很欣赏仁王的演技和洞察力，想招去话剧部，失败。】

　　感谢柳君的数据，一件件和她有关的小事，她的反应、表情，可能会说的话都在脑海中呈现了出来。

　　【相当不喜欢甜食，被丸井对甜食的恐怖摄入量震撼到，家政课和丸井分到一组，丸井也被她做出来的毫无甜味的点心震撼到。
　　但送出的巧克力并没有那么夸张。】

　　情人节的巧克力吗？

　　也就是说立海大这群打网球的可能都收到过她亲手做的巧克力。

　　就算是义理巧克力，忍足侑士也平等地嫉妒每一个人。

　　这句话后面打了个叉，往下标注了长箭头，忍足侑士顺着往下看，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月后，我们的回礼被赤也代收，他当场拆掉吃了，原来之前的巧克力是由弟弟代做的。
　　“我不小心把月姐买的巧克力吃掉了……啊啊谁知道是要送人的，这个节日真麻烦！妈妈拿了原材料让我们自己做，但月姐说就算不是自己吃，看糖放多了还是会很难受，我就接手了……不然前辈们吃到的将会是非常健康的巧克力！”——赤也的原话。】

　　这么不爱吃甜，一定没有蛀牙。

　　【异于常人的味觉——来自赤也的吐槽：竟然在做巧克力时品尝起了黑巧……而且月姐做饭也像在做狗饭，索然无味，吃多了好痛苦。
　　答应了柳汁实验，数据未更新。】

　　【非常合格的姐姐，对弟弟的队友们也一视同仁。数据来源：丸井和仁王都表示在做了一年同班同学后和平野相处像是降了一个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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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野的立海生活记事读到最后，还有一点【有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让他十分在意。

　　这会指什么呢？

　　是他知道的并决定为她保守的秘密，还是他不知道的……

　　-
　　十点，约定好的“治疗”时间。

　　“对了，下午是有什么急事吗？”平野温柔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我看你很着急跑出去了。”

　　“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忍足侑士轻笑道。

　　他关掉柳莲二分享的数据，虽然与他想要这份数据的初衷背离，但通过这种方式参与了部分她的国中生活，也仍觉得满足。

　　感谢柳莲二。

　　“听起来是好事？”

　　“嗯，是好事。”他的视线在书架上流连，“今天有什么想听的吗？”

　　平野月咲已经在床上躺好，通过眼皮感受着床头的微光，这句关西腔让她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夏夜，她躺在和室的榻榻米上，祖母为她摇着蒲扇，也是这样问她要听什么睡前故事。

　　“你知道狸猫大仙的故事吗？”平野月咲努力回忆，“一座神社的巫女救了一只狸猫……”

　　“啊，大阪的民间传说，狸猫叫做团三郎的？”

　　“对，我想听这个。”

　　“稍等一下。”

　　忍足侑士重新打开电脑，找出故事原文。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冬日，梓小姐……”

　　暖色的床头光与和室温暖但略显昏暗的光重叠，讲故事的人换了一个。

　　耳边流淌的声音仍带给平野月咲安心的感觉。

　　-
　　周五又是沉闷的阴天。

　　平野月咲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心底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心慌，是她超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上一次出现这种预感是得知父母分开消息的前一晚，再上一次是抽奖抽到箱根豪华三日游……

　　可忍足今天也十分正常……

　　天阴沉沉，才下午三点教室里就亮起了灯。

　　自从摄入多了恐怖元素被反噬，她就感觉自己变成了特别渴望阳光的向日葵。

　　入夏会有雷阵雨，雨太大却会把向日葵浇死。

　　平野月咲垂眸深思，偷偷给秋奈发去了简讯。

　　月咲：[感觉要倒大霉了]

　　秋奈：[何出此言！！！]

　　为什么要发三个感叹号？

　　秋奈：[我掐指一算，最近有好事要发生！]

　　月咲：[……何出此言？]

　　秋奈：[最近一定不要熬夜，你的幸运色是蓝色！/星星眼]

　　秋奈估计又迷恋上了玄学占卜。

　　秋奈：[情书拿回来了吗？]

　　月咲：[我不准备拿回来了啊]

　　藤沢秋奈惊恐地瞪大眼，这可不行！

　　这一切都要从她一小时前收到的一条备注为“忍足侑士”的好友申请说起。

　　头像竟然是一副毫无美感的眼镜。

　　秋奈：[……你好，请问你是真的假的忍足君？]

　　忍足：[藤沢桑你好，我是真正的忍足侑士本人]
　　忍足：[如假包换]
　　忍足：[等等，应该没有人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吧……]

　　关西人就是幽默。

　　藤沢秋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终于要轮到她助攻了！

　　秋奈：[让我们切入正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握手]

　　忍足：[非常感谢！那么我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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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对方先告白再好不过了，吵架时也能更胜一筹。

　　她一定得让月咲把情书拿回来。

　　藤沢秋奈想了想开始胡扯：[占卜显示双鱼座的水逆之物有情书，会对事业有影响……要不我们再等等？男人哪有事业重要对吧！]

　　平野月咲睁大眼睛。

　　她为了新书付出了这么多，梦里都能集齐十大鬼怪开会了。

　　她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月咲：[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拿回来……]

　　话不能说太死，不知道忍足侑士将要采取什么手段告白的藤沢秋奈严谨补充：[收情书不影响哦！]
　　要是害得月咲拒绝了心上人的告白，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罪人，半夜都要坐起来忏悔……
　　而且男人的心眼可小了，万一忍足君因此记恨她，她垂涎的布丁配方可就更远了！

　　奇奇怪怪的占卜。

　　但玄学之事不好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平野月咲决定等下周一的国文课前找个时机将情书收回。

　　可是第一次写情书就砸手里好失败啊……

　　那就先在手里放两天，等秋奈占卜过没问题了再送出去吧。

　　最后一节课结束，平野月咲来到话剧部的活动室，她一进门，一对凸出来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差点贴她脸上。

　　“……”

　　还好是大白天，不然她要被吓坏了。

　　“啊咧，月咲也太淡定了。”

　　道具被挪开，露出栗山小百合清秀漂亮的脸。

　　“白天这种程度倒是没什么。”平野月咲戳了戳道具上的眼球，边戳边叹气，“但我最近失眠做了好几晚噩梦……小百合前辈，我要申请报一下工伤。”

　　“……你根本就看不出来害怕好吗？！”栗山小百合凑近，不客气地摸了两下，“精神面貌看起来非常不错啊。”

　　年轻的好处就是在拥有充足睡眠之后，黑眼圈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已经睡了两晚好觉的平野月咲就笑：“我遇到了个了不起的医生，把我的失眠治好了。”

　　“哪家医院的啊。”一只幽灵缓缓靠近，白布被掀开，神谷夏美的脑袋炸毛了，“我经常失眠。”

　　“我偶尔也会睡不着，数星星也不管用。”三木拓说。

　　“三木前辈半夜不睡觉不是因为在打游戏吗？我看到你在线诶。”一个一年级的成员问道。

　　“那是因为睡不着才起来打游戏。”

　　忽觉后背一阵发凉，三木一转头对上一双凸眼球，吓得一个踉跄，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桌子。

　　好险好险。

　　下一秒，可怖的道具后面传来女朋友的冷笑。

　　“呵”栗山小百合俯视他，“哪天晚上？不会是前天和我说了晚安之后吧？”

　　冷汗岑岑了。

　　三木左右张望，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忽视，继续刚刚的失眠话题。

　　“下周就期中考了，我也有点焦虑。”

　　“诶……我也是呢。”

　　平野月咲友情推荐：“可以试试这个APP，嗯……我的失眠差不多就是这样治好的。”

　　一只小幽灵默默靠近。

　　她以为也是来寻医的，将手机递过去：“可以看见吗？你眼睛的洞挖得有点小。”

　　“前辈，不用担心，我睡眠质量超好的。”传出友绘的声音。

　　平野月咲拍了拍小幽灵的头：“……年轻就是好。”

　　-
　　忍足侑士已经有了初步的告白计划。

　　据最可靠的知情人士透露，平野喜欢一切漂亮的花，所以只要审美不出错，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对于告白地点的选择有些困难，藤沢桑的建议是不在大庭广众下进行示爱都没有关系。

　　忍足侑士也这么认为。

　　那样社死的行为到底谁会做？

　　后来在他诚挚的请求下，藤沢桑终于想起来：
　　[会觉得浪漫的地方啊……我想想！]
　　[她和我提到过的有春天的樱花、夏天的烟火、秋天的红叶以及冬天的雪……]
　　[重点是她一年四季都喜欢啊！所以场景的选择范围很广啊，室外公园就可以，月咲特别喜欢去……总之加油啊忍足君！很简单的！]

　　她像是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喜欢。

　　以防万一，忍足侑士还是决定从藤沢桑提及的场景里选择一个。

　　最近的……他开始查询五月哪里会举办花火大会。

　　离东京近的烟火数太少不好看，离东京远的又需要外宿一晚……

　　忍足侑士可耻地心动了。

　　打住！他将这个会显得自己冒昧轻浮的念头扼杀在脑子里。

　　他想了想给钞能力挚友发去简讯：
　　[迹部，后天拿下地区预选赛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
　　[举办一场花火大会庆祝一下怎么样？]
　　[……忘了你在飞机上，不过我真的建议你郑重考虑下]
　　[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室外忽然响起雨声。

　　下雨了么……雨天也很浪漫啊。

　　他看了眼时间，询问过后拨通了平野的电话。

　　暖色的床头灯照得室内温暖祥和。

　　平野月咲感知着灯光，安静地听着手机听筒里传出的低沉悦耳的关西腔，今天的睡前故事依旧是关西地区的民间传说。

　　雨点“噼啪噼啪”砸在窗户上，像是在给听筒里的声音伴奏。

　　今天也会喜欢雨天。

　　将要沉入梦乡之际。

　　轰隆——

　　外面炸响一声雷。

　　雨势顷刻间变大，雨点更加疯狂，像是要把她家窗户砸穿。

　　平野月咲清醒片刻，确认每个房间的窗户都已关好，重新调整呼吸准备入睡。

　　忍足侑士的声音停顿一瞬，关心的话到嘴边又咽下，继续念起故事。

　　轰——

　　雷声震耳欲聋。

　　平野月咲睡不着了，她翻了好几次身，并试图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那样会把忍足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她讨厌雷雨天。

　　忍足侑士听到一声轻叹：“平野？”

　　平野月咲有些烦躁地坐了起来，快十点半了，窗外雷雨声没有要停的意思。

　　“抱歉忍足，今天就到这里吧。”平野月咲无奈地又叹一声，“谢谢你，我有点睡不着。”

　　“不，不需要那么客气。”忍足侑士询问，“那我们聊聊天？”

　　平野月咲迟疑道：“……不会耽误你睡觉吗？”他的作息一直比她健康。

　　“不会，因为我不是很想挂电话。”忍足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想和平野打电话。”

　　平野月咲的脸开始发烫。

　　雷阵雨果然把夏天带来了。

　　“那好，我们聊点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平野月咲仔细搜寻了下关于忍足侑士的记忆，“在读书沙龙的时候吗？”

　　“诶，我还以为平野不记得……”

　　“不，不会。”平野月咲笑问，“你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吗？”

　　虽然是擦肩而过，但她不脸盲，再加上出色的外貌和气质，很难忘记见过，只是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你根本没注意到网球场上的我啊。”

　　“……”

　　怨念好大。

　　“后天的比赛我绝对会去看的……”平野月咲向他保证，为了显得自己更加有诚意，她说，“训练我有时间也会去看的。”

　　“真的吗？”

　　“需要我对月亮发誓吗？”

　　那天的读书沙龙，忍足侑士有事耽搁了一会，他到的时候里面气氛剑拔弩张。

　　有个女生趴着在小声抽泣。

　　文学部的佐久间和一位黑发女生站立着对峙。

　　黑发女生蹙着秀气的眉：“她说得没有错。文学意向里的月亮不止短暂悲伤，也可以是美好，是团圆，在中国有对月思乡的典故，我建议佐久间君去了解一下。”

　　佐久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声却又没底气地争辩：“月亮就是虚伪！明明月亮最容易变……对着月亮的誓言也虚假得不行！”

　　“你好像带太多个人情绪了……变得从来都不是月亮，是你看月亮的角度。”女生沉静姣好的面容下隐含怒意，“看月亮可以有不同的角度，但一味的偏见并不好。”

　　她似乎不想再争吵，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

　　“实在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走至门口，那双漂亮的黑瞳在和他对视上时，短暂地浮现出温和有礼的浅笑。

　　互相礼貌地颔首。

　　不过忍足侑士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还蛮生气的。

　　文学部部长毫不客气地拍了破防的佐久间一掌：“被女朋友甩了吗火气这么大？给小夏道歉，也去给平野道歉！她是我看中的好苗子，一定能成为我们文学部的支柱啊！
　　“她和月亮同名，你骂月亮不就是在骂她吗！”

　　月亮说的话怎么能不相信呢。

　　忍足侑士轻笑：“我相信你。”

　　他问出了很在意的问题，“平野后来为什么不去读书沙龙了？”

　　之后的几次读书沙龙活动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再后来在网球场看见，他自己脑补了一场误会……就将那份在意压在了心底。

　　真是个笨蛋啊忍足侑士。明明已经很久不看狗血的三角恋剧情了。

　　“大概是因为……我很忙。”

　　“话剧部的压力原来也那么大么。”

　　平野月咲默默在心底对话剧部说了声对不起，没有反驳。

　　“忍足你……”

　　卧室突然陷入黑暗，平野月咲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按了按床边的开关，没反应。

　　“似乎是停电了。”忍足侑士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

　　“嗯……”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仅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亮光。

　　平野月咲将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亮，一瞬间被晃了眼，她犹觉不够，又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打开。

　　手电筒在前方的白墙上形成一个圆形的大光圈，左右两边处仍在黑暗中。

　　卧室太大也不好，而且只有手电筒的光，更吓人更诡异了。

　　窗外的雷雨声愈加清晰，左右两边仿佛随时会有湿漉漉的水鬼窜出来。

　　“你刚刚要说什么？”

　　无人应答。

　　“平野？”

　　水鬼的皮肤一定是和青苔一样黏答答的……

　　平野月咲一阵恶心，不敢转头，只能用眼角余光去确认旁边是否安全。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喂——平野？平野？”

　　“啊”

　　平野月咲终于应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忍足侑士着急询问，他听出来一点不对劲。

　　半晌，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去对面敲门时，手机里传出女生细微颤抖的声音。

　　“……我有点害怕。”

　　忍足侑士还是站在了对门邻居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