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夏》暗豁

3、打，一折 368元的

　　假期时间硬是被校长打折到一天.

　　“校长能不能买一送一？”

　　原价368元的假期活动，说是不当误放假还可以娱乐.

　　谁也不知道有坑不.

　　“有坑，我也照样跳！”

　　“由此事可见学生对假期的渴望之情.”

　　“阅读理解不是你这样做的.”

　　齐子卿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哀嚎声差点掀翻教室天花板：“五天假期硬生生砍成一天，校长这是把咱们当韭菜割啊！”

　　他闻言嗤笑一声：“你还指望他良心发现？”

　　校假期通知印在校刊头版，旁边标配：
　　劳逸结合，高效学习 .

　　“傻子才信.” 他把笔一扔.

　　齐子卿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估计还写心得体会.”

　　那都不是事.

　　“那也去.”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不丁的.

　　“总比在学校刷题强.”

　　“不是吧大哥？” 齐子卿一脸震惊，“明摆着是坑啊，368 块买3天监禁体验卡？”

　　也算不上，景点挺多的.

　　代女士再三强调让他去.

　　她最近巴不得让她儿子出国，想尽各种理由劝他出去.

　　“7点就集合了.”

　　他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知道了.”

　　他踢开椅子，声音里带着没散尽的起床气，“迟到了你负责.”

　　齐子卿哀嚎着扑过来：“祖宗，我哪敢让你迟到？代阿姨昨晚还给我发消息，让我盯着你吃早饭呢.”

　　“下楼.”

　　他们被拥挤的人群带下楼.

　　不知谁拽住他的衣角，那双手被人强与他分离.

　　行：你在哪？

　　他撇了眼玻璃前的数字24 后，打字.

　　滚得越远越好：24.

　　行：嗯.

　　“挤死了挤死了！” 齐子卿在前面开路，胳膊肘撞开几个低年级学生，“谭哥呢？刚还在后面的.”

　　准倾言下意识攥紧手机.

　　那个 “嗯” 字孤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上车了！” 教官举着喇叭喊.

　　一个身影弯着腰在车门旁和一个女生交谈，那女生不断摇头.

　　一阵 “嗡嗡” 的低沉声响.

　　他抬头看旁边车的末尾，通过玻璃见谭清疑垂眸在看东西.

　　24号车与8号车同行.

　　“……就说这活动不靠谱，368 块钱买罪受，你看这空调凉不凉？我后背都汗湿了…”

　　说话那人的邻座快冻得没知觉了.

　　“同学，咱俩换个位吧.”

　　齐子卿突然回过头，压低声音凑过来：“哎，你看谭清疑没？刚那女生是三班的吧？好像是家里不让参加这活动，想让谭清疑帮忙跟老师说说退钱.”

　　他掀起眼皮瞥了齐子卿一眼：“你很闲？”

　　“不是闲，” 齐子卿搓了搓手，笑得有点贼.

　　“你说会不会真有坑？比如让咱们写八百字观后感，或者强制买纪念品？”

　　“闭嘴.” 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吵死了.”

　　齐子卿悻悻地转回去.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代女士昨晚在电话里的话还在耳边转：“出去走走总比闷在家里刷题好，多跟同学处处，别总一个人待着，那个谭清疑不也去吗？你们以前不是挺熟的…”

　　熟吗？他扯了扯嘴角.

　　好像还行.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他也没咋去.

　　身后传出一声炸叫.

　　他靠在服务区的柱子上，猛吸新鲜空气.

　　“我点我点！我唱歌好听！！！”

　　“你唱歌不行！”

　　只是几个人夺一个话筒.

　　齐子卿早就被那伙抢话筒的人勾走了魂.

　　“谭哥去买水了！说给你带瓶冰的！”

　　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便利店门口.

　　谭清疑站在冰柜前挑水，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指尖在瓶身上顿了顿，最终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

　　“不喝冰的？”

　　有人撞了下他的胳膊，“你胃不好，少喝冰的.”

　　他接过水“嗯” 了声，“齐子卿呢？”

　　谭清疑往人群里看了眼，正好看见齐子卿抢过话筒，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疯了.” 他评价道，视线却不由自主跟着齐子卿的动作晃了晃.

　　齐子卿举着话筒冲这边喊：“准倾言！谭哥！快来合唱！《同桌的你》！”

　　周围顿时响起口哨声，有人跟着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他脸一黑，转身就往车队走：“幼稚.”

　　谭清疑跟在他身后，脚步不急不缓：“他就是闹着玩的.”

　　“吵死了.” 他嘴上嫌弃，嘴角却没绷住.

　　上车时，齐子卿还在跟人炫耀自己的 “天籁之音”，看见他上来，立刻凑过来：

　　“哎哎，你们听见没？我刚才那高音绝了！”

　　“没听见，只听见狼叫.” 他把矿泉水瓶放在折叠板上，晃出几滴水珠.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

　　醒来时脖子是靠着玻璃的，酸的.

　　他看着窗外.

　　“准哥，帮我拍张照吧.”

　　“不拍.”

　　齐子卿划过“行”的聊天界面，切回相机.

　　他眼前一亮.

　　“快闪关了.”

　　齐子卿手忙脚乱地按掉闪光灯，举着手机哀嚎：“关了关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被颠簸晃醒.

　　教官举着喇叭在车头喊：“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按车号排队，先去酒店放行李再吃饭！”

　　“餐厅在2楼宴会厅！”

　　车门 “嘶” 地打开，他打了个寒颤.

　　刚下车谭清疑就把他的校服外套递了过来.

　　“晚上凉.”

　　他接过外套往身上一裹，薄荷味扑进鼻腔.

　　他把拉链往上拉了半寸：“多管闲事.”

　　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齐子卿已经举着三张房卡冲过来：“401 和 402！咱们仨住对门！”

　　“刚听见教官说晚上有自由活动，要不要去后山探险？那边有萤火虫！”

　　市中心哪来的山？

　　“这是景区，当然有山.”

　　“幼稚.” 他把房卡揣进裤兜.

　　暖黄的灯光顺着天花板的木纹漫下来.

　　“这么好的地方，不整点山珍海味，都对不起我368元.”

　　齐子卿率先冲到餐台边，端起餐盘哀嚎：“就这？368 块的豪华套餐就只有番茄炒蛋和青菜？校长果然把咱们当冤大头！”

　　他慢悠悠地炫着饭.

　　“炫这么快不怕噎着？” 谭清疑把排骨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头也不抬地扒着饭，筷子却精准地夹起块排骨，在齐子卿伸过来的餐盘上方顿了顿，又稳稳落回自己碗里.

　　“嗷！准哥你过分了！”

　　邻桌的女生还在聊星座，“我跟你说，火象星座吃软不吃硬，就得顺着他来…”

　　这年头谁还信这.

　　“不过说真的，这景区的青菜比家里的甜，是不是用山泉水浇的？”

　　“你尝出甜味了？” 他挑了挑眉.

　　齐子卿捂着心口作夸张状：“我跟你拼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齐子卿筷子快插他碗里.

　　“啪” 谭清疑的筷子精准地敲在齐子卿的筷头上.

　　“吃饭就吃饭，别动手动脚.”

　　“偏心！重色轻友！”

　　重色轻友？

　　他猛地抬头瞪向齐子卿：“不会说活可以不说.”

　　回房间的路上，齐子卿精力旺盛地在走廊蹦蹦跳跳，嘴里哼着跑调的《同桌的你》.

　　“到了.” 他刷卡准备开门，被谭清疑拦着.

　　谭清疑的指节叩在 401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响了三声.

　　“咚咚咚.”

　　他又刷卡.

　　门板 “吱呀” 一声弹开，准倾言刚要迈进去，就被门框上挂着的风铃绊了下.

　　“搞什么鬼？” 他皱眉扯下风铃，却被谭清疑接过去挂在门后.

　　“别拽，会坏的.”

　　齐子卿在隔壁 402 探出头：“要不要来我房间打牌？我带了 UNO！”

　　“当我没说.”

　　他把外套往床上一扔，踢掉鞋子就往窗边倒，却被谭清疑拽住后领：“先洗漱.”

　　“麻烦.” 他嘟囔着起身.

　　浴室的暖灯亮起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他的眼尾，嘴角下垂…

　　天生臭脸综合征.

　　难怪齐子卿总说他像谁欠了几百万.

　　“洗快点，水要凉了.” 谭清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再对着镜子做鬼脸，明天脸该僵了.”

　　他猛地回头，浴室门虚掩着，能看见谭清疑靠在门框上的身影.

　　“别看了.”

　　等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谭清疑正把他的睡衣叠好放在床头，见他出来便扬了扬手里的吹风机：“过来.”

　　他拽着毛巾丢给谭清疑.

　　叫狗呢？

　　“不用.” 他往床上躲，被谭清疑伸手捞住手腕，硬生生拽到椅子上.

　　“齐子卿在隔壁翻牌呢，吵死了.” 他别过脸.

　　吹风机停了，谭清疑把插头拔掉：“他说赢了要请吃景区特产，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幼稚.” 他站起身往床边走，脚步却顿了顿，“输了别找我借钱.”

　　“行.”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天花板.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照亮了未读消息.

　　行：齐子卿输了两包薯片，说要找你抵债.

　　滚得越远越好：让他找教官借.

　　行：教官说他再吵就罚站.

　　他盯着屏幕，刚要回复就听见谭清疑关台灯的声响.

　　黑暗里，他感觉身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谭清疑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却在他以为对方睡着时，听见一声轻笑.

　　“笑什么.” 他没好气地问.

　　“笑你刚才对着镜子做鬼脸.” 谭清疑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明想笑还硬憋着.”

　　“谁做鬼脸了！” 他面朝墙壁.

　　“我那是天生臭脸综合征！”

　　谭清疑翻了个身，呼吸声离得更近了：“嗯，天生的可爱.”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闭嘴睡觉.”

　　黑暗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铃偶尔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