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夏》暗豁

2、伞，还你 陌生又熟悉

　　眸中的夏

　　他盯着那行字.

　　冷风不断灌进他的脖子.

　　他伸手关窗时瞥见，楼下的草丛闪着微光.

　　“参考系，可任意选择…”

　　广播发出电杂声极度磨耳.

　　“下课.”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尾音.

　　“同学，你哪间宿舍的，要不要一起？”

　　“203”

　　齐子卿勾着他的脖子：“巧了.”

　　“啊？”

　　由于学习资料还没回来，他们也没什么作业.

　　楼梯口灯昨天爆了一个，他全靠扶墙摸黑.

　　一个人逆着人流撞到他身上.

　　“伞还你了.”那人将一个东西塞他怀里.

　　“同学走啦！”齐子卿在楼下喊他.

　　他还要麻烦别人带路.

　　寝室有4个床位，都占了.

　　“不是早上还有位儿吗？咋现在没了.”

　　“沙沙…”一个人抖了抖帽子.

　　那人随意将衣服挂床边.

　　“谭哥，要不你俩个先拼床？”齐子卿说这话时也没报太大希望.

　　那人“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

　　他攀上床和齐子卿聊了几句就熄灯了.

　　那人开着小台灯.

　　他轻探着身子，映着灯光看那人.

　　鼻尖有痣，被头发遮了半颗.

　　“同学？”

　　那人换了个姿势：“一会有人查寝.”

　　“别总盯着别人的痣看.”

　　他弯着身给那人递伞：“还你.”

　　那人指尖顿了顿：“不用.”

　　那人忽然熄灭台灯，准倾言还维持着探身的姿势，鼻尖差点撞到对方肩膀.

　　“203 寝室都睡了？” 门外传来问话声.

　　齐子卿在对面床含糊应着，床板吱呀作响.

　　“对不...”

　　“床够宽.” 谭清疑打断他，起身掀开靠里侧的被子，“你睡外面.”

　　“你...” 他刚要开口，就被谭清疑捂住嘴巴.

　　“不接受反驳.”

　　他糊糊涂涂的睡着了.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滚到了谭清疑怀里，对方的胳膊圈在他腰侧，呼吸均匀地洒在发顶.

　　鼻尖的痣近在咫尺，他忍不住伸手想去碰，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谭清疑的睫毛颤了颤：“再摸就收费了.”

　　他的脸 “腾” 地烧起来，刚要缩回手，却被对方带着往自己手腕按去.

　　“自己摸.”

　　“烫得能煎鸡蛋了.”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头晕.

　　“不碍事.”

　　谭清疑松开他的手腕，翻身坐起时被子滑落.

　　“醒了？”

　　齐子卿揉着眼睛探出头，见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突然吹了声口哨.

　　“你们俩昨晚没打架啊？”

　　齐子卿还在念叨床位的事：“等宿管调床位估计得下周，你们俩先委屈几天？”

　　“赶紧起来，早八要迟到了.”

　　楼梯口那盏爆掉的灯还没修，谭清疑下意识伸手挡在他腰侧，“小心点.”

　　他差点同手同脚.

　　谭清疑，现实还算有人性.

　　“坐这儿.” 谭清疑把他按在座位上，伸手帮他把衣领翻过来.

　　“谢了.”他声音带着点鼻音.

　　他真没想到他们的认识速度那么快.

　　“叫我陈老师就行.”语文佬像□□老大.

　　他们这个学校挺完全的：小学，初中，高中.

　　“请你们看电影啊.”语佬试图让课堂有一丝生机.

　　一个个仰着脖子.

　　语佬抬高手臂，最终指向他旁边那位：

　　主演：谭同学.

　　导演：陈.

　　教室里瞬间炸开哄笑，谭清疑刚从题海里抬起头，眉峰微蹙地看向语佬.

　　他憋笑得肩膀发抖.

　　“很好笑？”谭清疑斜撇他.

　　语佬放下老师架子：“起码尊重一下我呗.”

　　他收住笑.

　　齐子卿拿个‘拇指’大的相机怼谭清疑脸上.

　　“真拍啊？也行放松一下.”

　　“笑一个啊谭哥！” 齐子卿在后排瞎起哄.

　　氛围组：后排.

　　谭清疑忽然朝他的方向弯了弯嘴角，幅度浅得像错觉.

　　“很好很好！” 齐子卿举着摄像机后退.

　　“没拍到我的鸡圈吧？”

　　“发我一张.”

　　下课铃响时，一群人拥齐子卿桌前.

　　“能看吗？”

　　一张图上谭清疑的正脸，和他模糊的半张侧脸.

　　齐子卿划着手机屏幕.

　　“给我拍一张？”

　　齐子卿像是找到了营业商路.

　　“250块一张，加后期修图.”

　　白唐朝齐子卿竖了个中指：“抢去吧，你！”

　　谭清疑拿着刚洗好的苹果走过来，自然地塞到他手里：“谢礼.”

　　他刚要说话，就看见齐子卿举着手机强凑过来：“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谭清疑捂住镜头，把他往身后带了带：“再拍没收手机.”

　　齐子卿直呼：没意思！

　　齐子卿被白唐追着打，原因是把她拍得像表情包.

　　“在看什么？” 温热的气息扫过后颈，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傻子打架.”

　　他转头时差点撞到他下巴，鼻尖离那颗痣只有几厘米.

　　“作业写完了？”

　　“嗯.”

　　齐子卿不知何时溜回来，强行分开他俩：“我这电灯泡当得好苦.”

　　谭清疑没抬头，却精准地捏住齐子卿后颈的衣领往外拽：“滚去写作业.”

　　他摁着手机音量键.

　　〖音量100%〗

　　“滴.”系统提示应炸耳.

　　陈厌峯分享一个视频.

　　“教你如何假玩，在同伴聊天时…”

　　〖音量40%〗

　　他一不小心‘手滑’出微信界面.

　　“语佬让我很为难，我只会假学怎么办？”齐子卿左右为难.

　　视频里夸张的讲解.

　　“假学？” 谭清疑拿过他的笔转了转，这题他熟悉.

　　他并不想听谭清疑分享经验.

　　走廊里渐渐挤满人，隔壁班的女生抱着作业本经过，眼神频频往谭清疑身上瞟.

　　谭清疑没察觉到那些目光，低头给他讲题.

　　他听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谭清疑.

　　对方察觉后停下笔：“看题.”

　　他收回视线，视线却不由自主往谭清疑鼻尖的痣上瞟.

　　“痣长得挺好.”他嘟囔一句.

　　谭清疑笔尖一顿，抬起眼：“你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这题会了.”

　　谭清疑“嗯”了一声，接着往下讲.

　　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谭清疑鼻尖那颗痣.

　　他熬过了一天，这样的想法.

　　“好看.”

　　估计换一个人，他就不想了.

　　“同学？寝管阿姨说了明天安排.”

　　他胡乱应着：“嗯.”

　　“走了.” 谭清疑拎起书包，自然地往肩上一甩，白衬衫的后领被夜风掀起一角.

　　推开门时，齐子卿正盘腿坐在床上拆薯片包装，碎屑满床都是.

　　“洗澡水热了.”

　　他抱着换洗衣物冲进浴室.

　　出来时，谭清疑正坐在床边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浸湿了半件白衬衫.

　　准倾言递过干净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后颈，谭清疑猛地一颤，毛巾从手里滑落在地.

　　“抱歉！” 他慌忙去捡.

　　“冒失鬼.” 谭清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谭清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齐子卿啃着薯片看戏，突然被薯片渣呛到：“咳咳…”

　　10：30的寝室灯准时熄灭.

　　撮∏：新环境怎么样？

　　滚得越远越好：还行.

　　撮∏：不是荒野求生吧.

　　水滴的屏幕键失控.

　　该干啥干啥

　　键盘不断在f与a键乱跳，本是想划出页面.

　　成一个发出，他整个人都凉了.

　　滚得越远越好：该干啥干啥，发f发ff.

　　撮∏：？敷衍我到乱码的地步了(痛痛痛).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盯着聊天框懊恼地皱眉，指尖在屏幕上乱戳想撤回，却不小心按到了手电筒.

　　强光瞬间刺破黑暗，照亮谭清疑的睡颜.

　　他慌忙关掉手电筒.

　　他屏住呼吸，感觉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谭清疑的胳膊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腰侧.

　　“还没睡？” 谭清疑含糊不清地蹭了蹭他的发顶.

　　他不断安抚自己的心情：“他不会把我当成抱枕了吧？”

　　应该是.

　　“我认床.” 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后背绷得笔直.

　　学校的床板硬的要死.

　　他没受过这委屈.

　　“手机别压枕头下，有辐射.”

　　他真没想到这人是个话痨.

　　“睡不着没事，我给你数羊.”

　　他感觉谭清疑在说梦话，也不想冷场，毕竟他真是一点也不困.

　　“行啊.”

　　“一，二，三…八百二十一. ”

　　谭清疑突然没声了.

　　他找着谭清疑的鼻孔，将手指贴了上去.

　　有气.

　　他悄悄往床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腰侧的胳膊却收得更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

　　他整个人僵那了.

　　对面床突然传来齐子卿的梦话：“薯片… 再来一包…” 两人同时噤声.

　　他憋不住笑，肩膀轻轻颤抖，被谭清疑用手按住后背：“别笑，吵醒他要听一晚上呼噜.”

　　对方鼻尖的痣就在眼前晃，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这次谭清疑没躲，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说了要收费.”

　　“赊账.” 他闭着眼偷笑.

　　他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谭清疑在耳边低语：“床位不调了也没关系.”

　　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