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垄断者》锅盖小甜甜

3、疯批圣子想被看 地

　　地下监牢的空气是湿冷的。
　　雪薇娅用王室的权限令牌打开了第三层的地牢大门时，林知意通过她随身携带的一面巴掌大的便携镜——她的“子镜”——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地牢的墙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每一道都像刀子一样切割着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而在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有一个人。
　　不，那不能叫“人”。
　　那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火焰。所有光线落在他身上都会被吞噬，只剩下轮廓——一个高大、瘦削、浑身是
　　伤的男人，靠坐在墙角，手腕和脚踝都被锁链贯穿，血液已经干涸成黑色。
　　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
　　林知意看见了世界上第一双让她这个“没有心跳”的东西都感到震撼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银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眼尾微微泛红，瞳孔里有一圈金色的光晕——那是圣光残留的痕迹，但已经被污染成了暗金色。
　　他的嘴角有血，但他在笑。
　　“哦？”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王室终于想起我了？”
　　雪薇娅站在牢门外，手里的令牌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魔力共鸣——这个人的力量太强了，哪怕被封印，也在无意识地震慑周围的一切。
　　林知意通过子镜发声了：“该隐？”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雪薇娅手中的那面小镜子。
　　“镜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露出一个危险的、带着疯狂的笑，“有意思。不是王室派你来的。王室的东西不会这么……寒酸。”
　　林知意：“……”
　　她这面便携镜确实有点寒酸，是她让雪薇娅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边框还有锈迹。
　　“别管我寒不寒酸，”林知意冷静地说，“我今天是来救你的。”
　　“救我？”该隐的笑声在牢房里回荡，像刀片划过铁皮，“你知道我被判了什么罪吗？异端。你知道异端的下场吗？不是死，是被关到死。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审判官们，连杀我都做不到。”
　　林知意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不是不想杀，是杀不了。
　　这说明他的力量层级远超她最初的判断。
　　“我能放你出去，”林知意说，“条件是——”
　　“条件？”该隐打断了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光，“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条件、交易、等价交换。这些玩意儿我听了二十年了。”
　　他忽然站起身，锁链哗啦作响。他一步一步走向牢门，每走一步，墙上的封印符文就闪烁一下，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走到牢门前，低头看着那面巴掌大的镜子。
　　他的脸在镜面中倒映出来。
　　近得林知意能看清他睫毛上的血痂。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关我吗？”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因为我问了一句话。我问光明神——如果祂真的全知全能，为什么看不见世间的苦难？”
　　“祂没有回答我。但祂的信徒们回答了——用锁链、用烙铁、用这地牢里二十年的黑暗。”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镜面，但没有碰。
　　“二十年。我没有见过光。没有见过任何活物的脸。只有黑暗，和无尽的沉默。”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根绷紧太久的弦终于松动了一瞬。
　　“现在，一面镜子来了。一面能看见我、能跟我说话的镜子。”
　　他抬起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或者说，盯着镜子背后那个正在观察他的意识。
　　“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说，声音里有种奇怪的热度，“但我不接受‘条件’。我只接受——”
　　他微微歪头，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危险的笑。
　　“——注视。”
　　林知意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人——不，这个男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囚犯。他是一个被神明背叛的圣子，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二十年的囚徒，一个将“被看见”本身视作最大奖赏的——
　　疯子。
　　但恰恰是这样的人，最好用。
　　也最危险。
　　“好，”林知意平静地说，“从今天起，我会看见你。每天。每时。每刻。”
　　该隐的眼睛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那双眼里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绽放，像沉睡了二十年的火山终于喷发。整个地牢的封印符文在这一瞬间同时碎裂，碎片在空气中飞舞，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林知意通过镜面看到了一切。
　　她看见锁链断裂。看见该隐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一步一步走出牢门。看见他抬手接住一片碎落的符文，轻轻一握，符文化作金色的粉末从指间洒落。
　　他站在地牢走廊的尽头，背对着破碎的封印阵，回头看向那面巴掌大的镜子。
　　“记住你的话，”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疯意，没有轻佻，“你说过，每时每刻。”
　　林知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心里把对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从A级调到了SSS级。
　　雪薇娅在旁边已经吓傻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阿镜……你到底放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林知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一把刀。一把会咬主人的刀。”
　　“但没关系。”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做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