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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阿扎瑞尔的凝视🩵 高明VS和 ...

  •   诸伏高明一路飞奔上楼,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哒哒回响。

      湘子上楼后不久,楼上传来惊呼声,怪盗在鸽群散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当他愣神之际,面前的门卫便递来一个信封,火漆封口上印着一只丹顶鹤。

      “是一位先生托我交给您的,他说您看完自然就懂。”

      那句“自然就懂”在他耳边反复盘旋,字字刺耳。此刻再看信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布下的圈套,满是嘲弄。

      诸伏君:
      展信安。

      想来你与舍妹同心协力,已然擒获怪盗,夺回“阿扎瑞尔之眼”。
      吾心甚慰,特为你备下一份薄礼,聊作惊喜。
      至于这份惊喜为何,你致电令尊一问便知。

      他将信将疑地拨通了电话,父亲告知他,原本拍下“弗丽嘉的祝福”的买家,竟无故悔拍——即便要赔付违约金,也执意放弃,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更让他恼火的是,信末还有一行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若想当面谢我,不妨到304号房间一叙。

      落款:小桥和也

      去吗?摆明了是鸿门宴,去了只怕只会被对方肆意嘲讽。可对方都挑衅到这份上,若是退缩,也实在说不过去。

      可他明明没有上楼的资格。

      正当他以为这是对方变本加厉的嘲弄时,忽然察觉信封里还有东西。他倒出来一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徽章。

      这下,还有不去的理由吗?

      三楼已近在眼前,他逐一看过房门牌号。偶数与奇数分列两侧,304室在倒数第二间,再过去是306,走廊尽头便是另一处楼梯。

      这位置,实在是再适合“谈判”不过。

      他站在304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敲房门。谁知只一下,门便顺着力道,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

      没上锁?

      高明眉头微蹙,却已顾不上多想。心底翻涌的怒意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压垮他的理智。他低声道了一句“失礼”,单手推门而入。

      门开后,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清瘦而锐利的身影,也不是那身古板的英伦装束,而是一位戴着金框眼镜、身着燕尾服的男子。对方朝他轻轻一笑。

      高明眼尾微挑,心中已然念出那个只正式见过一面、却深深记在心底的名字——

      小林秘书。

      “诸伏君,好久不见。”

      小林起身,镜片掠过一道冷光,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自上次在小姐病房一别,已是一年有余。”

      诸伏高明没心思与他叙旧,语气冰冷:“我记得小桥议员是让我来当面谢他,怎么,他失言了?”

      他本以为这话会激怒小林秘书——毕竟湘子说过,这人是小桥议员身边最忠心的下属。

      主子被这般冷嘲热讽,对方没道理不挽回几分颜面。

      小林非但不怒,反而轻笑一声,目光瞥过右侧墙上的贵妇画像,才正色开口:“失言?我们领导向来言出必行,只不过,承诺也得守规矩。”

      诸伏高明瞬间听懂了“规矩之内”的深意,一口气堵在胸口。这怒火不是当面对峙的暴躁,而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还被人暗讽你只配跟棉花较劲的无力感。
      小林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反倒很享受这种将人拿捏在掌心的快感,慢悠悠补了一句:
      “而在下,就是您此刻能见到的、领导的最高意志。说实话,若不是领导心底着实认可您的才华,您恐怕……”

      他唇线一收,话音骤然顿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断。

      诸伏高明在心底替他补完了后半句:“您恐怕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不愧是忠心耿耿的下属,连这种趾高气昂、故意膈应人的模样,都和他那位主子如出一辙。

      但他诸伏高明,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若小桥议员当真守规矩,又怎会因一己私怨,断我家生计,逼迫买家无故悔拍?这般行径,实在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四字,他犹豫片刻,还是重重说了出口——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这般毫无底线的手段。

      只因恨他,便拿他最在意的家人下手。

      小桥和也难道会不清楚,一次毫无缘由的天价悔拍,对一名设计师在业内的声誉会造成多大打击?更何况他养父刚在国际上崭露头角,正准备杀回国内市场,将事业拓展至东京。

      如今不仅连累了养父,还牵扯了无辜的买家,真不知对方用了何等手段,才逼得那人就范。

      一念及此,诸伏高明只觉得,“卑鄙无耻”四个字,都显得轻了。

      “卑鄙?”
      小林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在下倒觉得,领导已经很温柔了。”

      只是不公开诋毁,不直接封杀,这也算温柔?
      诸伏高明气得差点笑出声——人的底线,竟能低到这般地步。

      他定了定神,稳住气场,沉声问道:“那我倒想请教,手下留情的理由是什么?”

      小林没有立刻回答,依旧面带浅笑,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右耳。动作极快,刘海随即垂落遮住耳朵,可诸伏高明还是看清了——他耳上戴着一枚黑色的物件。

      是耳机?

      他来不及细想,只听得:
      “您毕竟是能让小姐高看一眼的人,领导就算不给旁人面子,也得给小姐面子。”

      “何况领导一向惜才,上次您虽婉拒了他递来的橄榄枝,他却始终信守承诺。只要您愿意合作,他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所以这次,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诸伏高明眉梢微蹙,注意到小林在两个理由之间顿了一顿,说到第二句时,语气忽然放缓,语句也变得冗长。当说到“他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时,对方脸上不见愈发笃定的神色,目光反倒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画像。

      这些细微的动作与表情,固然可以用下意识、心虚或是个人习惯来解释,小林的表现也看似自然,可诸伏高明心底,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要给湘子面子,又为何要做出这般恶劣的事?”

      诸伏高明试探着开口,心中的好奇渐渐压过了怒意,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小林眼尾微眯,脸上笑意缓缓舒展,语气却步步加重,反应快得不留余地:
      “因为领导早就警告过您,不许对小姐有非分之想——而且已经放过你们三次次。事不过三,这第四次,自然要严惩。”

      诸伏高明心下沉吟,片刻后却忽然勾起唇角,淡淡反问:
      “三次?我怎么一次也不记得。你那位领导,怕不是在信口雌黄?”

      小林抬手推了推眼镜,轻笑一声:“诸伏君,看来你没把那些警告放在心上,更不记得领导的恩德。这么说来,领导这次小惩大诫,倒是再合理不过。”

      “你不妨直说,是哪三次,也好让我心服口服。”诸伏高明随手将额前碎发撩到耳后,心中暗笑,主导权正一点点朝自己这边倾斜。

      不仅逐步拿回主导权,而且他渐渐察觉,自己这一拳,并非打在棉花上。那所谓的“棉花”,不过是他与那人过招时的缓冲。

      以对方那较真的性子,绝不肯背负“信口雌黄”的名声。

      就在这时,诸伏高明留意到小林的眼神,下意识往右侧墙壁上的贵妇画像瞟了一眼。他也顺势望去——画中人身着宝蓝色晚礼服,端坐椅上,怀中抱着一只宠物猫。

      乍看之下,并无异样。

      除非,他看的根本不是画,而是……

      他微微侧过脸,想看得更清楚些,小林却在这时开口了。

      “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免得旁人说我们欺负人。”小林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语气从容,一边说一边屈起手指,一根根数给高明听,
      “第一次,你与小姐在上高地私会,领导非但没有追究,还在质询里放过了你养母所在的警署;
      第二次,宫本老师的祝寿宴,领导没有因你拒绝橄榄枝而记恨,反倒默许你和小姐见面;
      第三次,你和小姐在咖啡馆约会,领导也是网开一面,放你安然离开。”

      弯下第三根手指,小林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胜的笑意:
      “如何,诸伏君——这下,总该服了气吧?”

      “心服口服。”

      诸伏高明在心底笑得比小林还得意。

      果然如他所料——他根本不是在跟什么最高意志的化身对话,从头到尾,他都是在和本人周旋。

      之前小林那句“为何这么温柔”的回答,早已让他心生疑窦。前一句“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听来逻辑直白,却偏偏犯了一个致命的人设错误。

      小桥和也真要暴怒起来、撕破底线,还会顾念妹妹的情面吗?

      这个问题,小桥湘子本人早就给过答案。

      当初他曾好奇问过:湘子又哭又闹,拼尽全力帮哥哥阻止联姻,可小桥和也最后还是爽快答应,甚至和前任闹得不可开交。这般干脆利落的背刺,湘子难道不生气吗?

      湘子当时是这样说的:

      “生气啊,我快气死了!可我还不想真的死啊!我哥那阵子因为分手,每天都跟厉鬼一样怨念深重。他这种人,平时放过你,不过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真狠起来,只会无差别攻击,而且一出手,就必定往死里整!”

      所以这番话,更像是小林临场发挥的结果。

      另外一个作证这大概率是小林临场应变之言的理由是,下一段话的语气忽然变得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得过分。整段话层层递进:先立人设,再翻旧账,接着秀大度、抛诱饵,最后落下结论。

      若不曾亲耳听过小桥和也说话,诸伏高明或许不会多想。可偏偏不巧,他听过一次,还是在极为特殊的情境下。

      上高地那次,小桥和也明明知道工作人员是团伙作案,自己和湘子又被困在毫无外援的缆车平台上,却仍一边命令他带湘子撤离,一边对团伙作案只字不提,反倒慢条斯理地梳理线索。中途还厉声斥了他两句,直到最后结论刚说到一半,便被一声炸雷打断。

      危机时刻最能暴露人的本能。若在这种生死关头,他依旧是那副娓娓道来的语气,只能说明这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重度逻辑控、极度讲究体面、难以掩饰的自恋。

      而小林刚刚那句话,恰好将这三个特质占得满满当当:

      「何况领导一向惜才,上次您虽婉拒了他递来的橄榄枝,他却始终信守承诺。只要您愿意合作,他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所以这次,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可为什么要突然插入这段本人原话?
      排除小林忽然想起叮嘱、或是精神分裂的可能,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小桥和也极度不满小林树立的“顾念亲情、温柔兄长”人设,他要当场夺回掌控权。

      这也就能解释,前后两个理由之间那突兀的停顿——
      要么是小桥和也的台词还没编好,小林只能僵在原地干等;
      要么就是在等领导骂完,他才敢继续开口。

      无论哪种,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小桥和也是怎么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把原话实时传给小林?

      真相只有一个:
      小桥和也正在远程操控这场对峙,小林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传声筒。

      他又想起,前面几个问题小林都答得极快,唯独这里突然卡顿。

      难道是这个问题超出了预设范围,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好标准答案?

      所以才要临时现编说辞?

      也正因如此,才会闹出秘书编的话术不被领导认可的乌龙?才会出现一边念着领导温柔拉拢的话,眼神里却满是刻薄的矛盾场面?

      为了试探对方是否有剧本,在查证暗处是否有人实时下达指令,诸伏高明才故意揪住小林那些即兴发挥的话,不断抛出反常识的问题逼问:

      “既然要给湘子面子,又为何要做出这般恶劣的事?”
      “两次?我怎么一次都不记得。你那位领导,怕不是在信口雌黄?”
      “你不妨直说,是哪两次,也好让我心服口服。”

      对方,果然迟疑了。

      他没料到的是,对方不仅一步步踏入自己布下的陷阱,还在最后那段极具个人风格的陈述里,直接暴露了自己正在全程监视。

      这种细节,身为秘书的小林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精准?精准得,就像是当事人亲自在诉说心境。

      真是让我意外,小桥议员。
      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不仅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还要用隔空操控的方式,亲自来跟我对质。

      既然如此——
      那我也回赠你一个惊喜。

      “既然心服,还请遵守约定,远离小姐。下次再犯,就绝不是悔拍这么简单了。”

      高明迎上小林锐利的目光,忽然轻笑一声,右脚轻轻向后一撤:“小林秘书,这话,真是小桥议员亲口说的?”

      小林微一怔,随即沉下语气:“自然。”

      “议员说的,真的是‘远离小姐’,而不是‘保持距离’?”高明左脚再退一步,笑意愈深,“上回见面,小桥议员只说‘做妹夫还是算了’,可没说不许我和湘子做朋友、不许我们来往……”

      余光里,大门已近在咫尺。

      小林眉头未动,只抬手虚扶了一下耳朵,沉默不语。

      诸伏高明不清楚,他是在接收小桥和也的实时指令,还是因为自己歪曲了领导的意思——两句话表面相近,内里却天差地别,被当场戳穿而遭对方呵斥。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小林秘书拿不准,不如让我当面去问问议员本人?”

      小林瞳孔骤然一缩,刚要伸手阻拦,高明已经转身夺门而出。

      早就说过,人在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小林这样忠心耿耿的秘书,遇上棘手问题,本能反应只会去找他那位精明强势的领导。

      所以他刚才根本不是在看那幅贵妇画像,而是隔着墙壁,望向隔壁的小桥和也,在无声求援。

      高明微微喘息,望着那扇虚掩的306房门,心底轻笑:

      小桥议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就算再聪明,多半也能猜到我是故意转移注意力、趁机脱身。可你别忘了,你的手杖早就借给湘子了。就算你想追,腿伤也只会让你有心无力。

      这一局,是我扳回来了。

      他轻轻叩了叩门,一只手却牢牢扣住门把手,不让门轻易推开——他就是要看看,那个人敢不敢出来开门。

      “哪位?”

      诸伏高明微微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短发靓丽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有礼:“先生,请问有事吗?”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轻笑了一声。

      可这毫无恶意的笑声,反倒让诸伏高明更加窘迫。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竟是——情人。

      堂堂小桥议员,在前任、妻子、妹妹全都在现场的情况下,居然搂着情人、戴着耳机,躲在隔壁包厢,偷听他和秘书对峙?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高明余光扫过女子的脸,又往室内瞥了一眼。
      没想到包厢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身形微胖、一身米色西装的男人。

      看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高明松了口气,开口道:“抱歉打扰了。我是小桥议员的朋友,听说他在这里,特意过来拜访。”

      “小桥?这里是铃木财团的包厢,哪来的什么小桥。”女人只是浅浅一笑。

      高明心下一沉,仍不死心追问:“我还以为,议员是来这里做客。”

      女人斜睨了他一眼,侧身朝里扬声:“史郎,有人说小桥议员在我们这儿,你见过吗?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里头的男人抿了口咖啡,憨厚一笑,摇了摇头:“小桥?你是说西川的先生吧?他今天来了吗?我还想着见一面,可惜在三楼转了一圈,都没碰到人。”

      女人转回头,轻轻耸了耸肩:“真抱歉,他确实不在这里。你怕是听错了,或是走错地方了吧?”

      话音一转,她语气多了几分坦荡:“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在故意隐瞒?不如进来看看。我可不想让婉琳误会,她丈夫躲在我这儿偷情,我们还帮着遮掩。”

      “抱歉,是我打扰了。”高明单手抚胸,微微颔首。

      他并非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只是方才两人对话的间隙,他已飞快将屋内扫视一遍:这里没有能藏下成年人的柜子、屏风,唯一可能藏身的调酒台,能躲人的一侧正半对着门口,底下空空荡荡。

      再纠缠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可怎么会没人呢?难道是他猜错了?

      心底那股直觉仍在作祟,他依旧不卑不亢地补了一句:“若您见到小桥议员,麻烦带句话——夫人很担心他,盼他尽早回去。”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到身上一凉,额前碎发被气流掀起。

      风?

      他瞳孔猛地一缩,可不等他伸手阻拦,门已经“砰”一声重重关上,只留下女人那句轻飘飘的回应:
      “我稍后就给婉琳打电话,让她别担心。”

      诸伏高明望着那扇冰冷的木门,笑得脊背发颤,指节攥得发白。

      他竟然……遗忘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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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穿越柯南后,我只想带病弱老公苟活》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遇见马甲妻子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背不下去现代文学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