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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丝牢笼 手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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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第三次震动时,宁绫终于按下接听键。
"半小时后,车到酒店。"谭晚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G弦,"穿那件米兰带回来的深蓝礼服。"
她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我在东京还有工作,明天——"
"现在。"打火机开合的脆响打断她,"别让我重复,绫。"
通话戛然而止。宁绫站在落地窗前,东京的灯火在脚下流淌成星河。她闷闷将手机掷向床榻,开始收拾行李。
两小时后,私人飞机的舷窗外云海翻涌。宁绫接过空乘递来的香槟,气泡在杯壁上升腾又破裂,像她那些未成形的反抗。
"谭先生临时有晚宴。"空乘微笑,眼神却老练得与年龄不符,"嘱咐您好好休息。"
宁绫唇角浮起冷笑。谭晚的"特意"从来都是警告。她仰头饮尽香槟,灼烧感滑过喉咙时,恍惚又看见十年前那个雨夜——
父母离家后的第七天,讨债人砸开她漏雨的阁楼门。她蜷缩在墙角数安眠药片,抬头看见谭晚西装裤脚一丝不苟地卷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评估一件待拍的古董珠宝。
"二个亿,连本带利。"他对身后人说,"她是我的了。"
飞机颠簸将她拽回现实。窗外云絮如棉,十年过去,她仍是笼中鸟,只不过笼子从阁楼换成了汤臣一品的顶层。
"宁小姐,请戴上这个。"空乘递来丝绒盒,里面躺着泪滴形蓝钻项链——美丽、昂贵、致命,恰如谭晚的所有馈赠。
虹桥机场VIP通道空无一人。宁绫刚出廊桥,就被两名黑衣保镖引向迈巴赫。车门开启的刹那,雪松与烟草的气息漫涌而出。谭晚正在翻阅文件,金丝眼镜反射顶灯,遮住了眼神。
"迟到七分钟。"他头也不抬,声音轻柔得令人战栗,"东京的雨模糊了你的时间观念?"
宁绫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坐下。十年相处,她早学会沉默是最佳应对。
谭晚终于合上文件。三十七岁的他有着岁月格外眷顾的骨相,丹凤眼温润如墨玉,薄唇总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任谁初见都会误认这是位儒雅名流,而非掌控半座城的□□老大。
"项链很适合你。"他指尖抚过她锁骨,凉意渗入肌理,"像不像我送你的第一条?"
宁绫呼吸微滞。她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颈间留下淤青后,亲手戴上的"补偿"。
"宴会很重要?"她转移话题,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
谭晚轻笑:"CC集团进军亚洲市场的首秀。"他忽然掐住她下巴,"康斯坦丁·切尔诺夫,你昨天见过了。"
"他对我的作品评价不高。"
"当然不高。"谭晚拧开气泡水,液体在起雾的暗绿玻璃瓶中嘶鸣,"切尔诺夫只痴迷两样东西——钻石与权力。你的设计在他眼里不过是玩具。"
车子驶入和平饭店地下车库。宁绫刚要下车,手腕突然被扣住。
"今晚别太聪明,绫。"他拇指摩挲她脉搏,"切尔诺夫讨厌比他更有见识的女人——尤其是别人的所有物。"
宴会厅水晶灯将黄浦江映成碎金。宁绫挽着谭晚入场时,无数目光黏上来——羡慕的、嫉妒的、窥探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谭晚豢养十年的金丝雀,只是无人敢说破。
"谭!"
冰蓝色眼眸破开人群。切尔诺夫三件套西装笔挺如刃,酒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比东京初见时更具攻击性,像收拢伪装的西伯利亚狼。
"康斯坦丁。"谭晚微笑握手,力道精准如机械,"欢迎来上海。"
切尔诺夫目光扫过宁绫:"看来我们的小设计师另有身份。"
"她是我的缪斯。"谭晚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偶尔设计些小玩意打发时间。"
宁绫指甲陷入掌心。他总这样轻描淡写抹杀她所有天赋。
"有趣。"切尔诺夫眯眼,"我以为宁小姐是专业人士,她对钻石切割的见解相当锋利。"
"绫确实读过些书。"谭晚在她腰侧警告性一掐,"但女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你说呢?"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某种雄性默契在空气中震颤。切尔诺夫突然笑了,冷硬轮廓骤然生动:"我偏爱有挑战性的猎物,尤其是戴着别人项圈的。"
宴会过半时,宁绫已精疲力竭。她周旋于宾客间扮演完美女伴,却总能撞上切尔诺夫若有所思的注视。
"宁小姐。"
温润男声如清泉漫过。九条宗明执两杯香槟玉立,丰神俊朗。
"九条教授?"宁绫讶然,"您在上海?"
"学术交流。"他颔首,"东京一别,未料重逢如此之快。"
他的京都腔调自带安定力量,宁绫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与切尔诺夫的异国锋芒不同,九条宗明颇有林下之风,望之如神仙中人。
"您的太太同来了吗?"
"美咲不喜社交。"他眼底掠过阴翳,迅速转移话题,"您的'冰晶'系列将物哀美学具象化的手法令人惊叹。"
宁绫尚未回应,谭晚已如幽灵般现身,雪松气息笼罩下来:"看来教授与我的女伴相谈甚欢。"
他指尖在她后腰画圈,如同主人逗弄宠物。九条宗明不动声色后退半步:"谭先生好眼光,宁小姐的才华在东京就已光芒夺目。"
"才华?"谭晚轻笑,"那只是锦上添花。绫最迷人的地方..."他唇贴近她耳垂,"在别处。"
露骨的暗示让宁绫耳根烧灼。九条宗明礼貌告辞后,谭晚咬着她耳垂低语:"别用那种眼神看别人,绫。你知道后果。"
宴会散场后,迈巴赫驶向陆家嘴滨江。汤臣一品的顶层公寓是谭晚最私密的牢笼,通常只用于"特殊管教"。宁绫进门时胃部绞痛——每次来这里都不会有好事情。
公寓的工作间却像另一个世界。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全景,整面墙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她的设计草图与成品。德国进口的绘图台一尘不染,水晶镇纸下压着最新构思。角落里,一台古董留声机正播放德彪西的《月光》。
谭晚松开领带:"继续你昨天的工作。"
宁绫走向绘图台,手指轻抚过那些精密仪器。这是她唯一的自由——在谭晚允许的范围内设计珠宝。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勾勒新的构思,线条流畅如呼吸。
谭晚站在她身后,手掌覆上她执笔的手:"切尔诺夫想要我在南非的钻石矿。"他带着她的手在纸上画出一道锋利折线,"你负责这个项目。"
宁绫笔尖微顿:"为什么?"
"他欣赏你的才华。"谭晚在她耳畔低语,"有你在,谈判会更顺利。"
她明白自己既是诱饵也是眼线。谭晚从不做单线程安排。
"如果我拒绝?"
谭晚的手指突然收紧,铅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痕迹:"你很喜欢这个工作间,不是吗?"
宁绫凝视着被毁的草图。这是她花了三天构思的新系列。
"我会配合。"她声音轻如羽毛。
谭晚满意地吻她额头:"乖宝。"
深夜,宁绫站在阳台上仰望稀薄星光。手机在睡袍口袋震动,陌生号码的短信如刀刺入眼帘:
"蓝钻很美,但笼子终究是笼子。——C.C."
她几乎摔落手机。切尔诺夫如何知道手机号码?为何发这样危险的讯息?删除键按下的瞬间,黄浦江上传来悠长汽笛,像仰天嘶鸣的威尼斯水怪。
这场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