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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秋驿辣子兔 如果不出意 ...

  •   然后令我最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的嘴唇竟然不偏不倚地碰在了一起,真的分毫不差、严丝合缝。世界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见他的瞳孔正在微微颤动。我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梁铭渊唇上的温度,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好多。梁铭渊似乎也愣住了,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已经满是震惊了。我们的呼吸交错,我再一次闻到了梁铭渊呼吸中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肋骨冲破。
      “对……对不起!”梁铭渊率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耳尖红得像三月的桃花,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此刻业已荡然无存。
      我也迅速坐起身来,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发烫,都不敢直视梁铭渊的眼睛,只能盯着“罪魁祸首”的地板发愣,许久之后才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发话:“没、没关系,只是意外……”
      四周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悸动。
      梁铭渊突然轻轻地咳了一声,伸出手扶正了我的眼镜,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脸颊,我不由得引起了一阵微妙的战栗,侧过脸说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去避避雨吧?”
      “嗯!”梁铭渊点点头,感觉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平日里总喜欢在人前瞎哔哔的他,此时此刻却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走进了总工会的阅览室,我红着脸不敢落座。他还是鼓起了勇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搭着我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哎呀,反正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谁都没占谁便宜,这点儿小问题就莫要再计较了嘛!”
      我长舒一口气,灵光一闪就想开个小玩笑,来打破这种尴尬:“没事,就是兄弟你好香啊!”
      梁铭渊听后,像触电了一样猛地弹跳起来,再一次羞红了脸:“我靠!你脑子怕不是摔坏了吧?竟敢发表这种逆天言论,该打!”然后抡起袖子就想要动手了。
      我抓住了他已经举到半空的手,笑呵呵地说:“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了呢……”
      身后的阅览室管理员走过来叫住了我们:“安静点儿!要是你们再敢打打闹闹,就别怪我到时候请你们出去了!”
      我和梁铭渊这时候才撒开了手,我朝着他吐舌道:“就是就是,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学生一样,简直是不成体统!”
      梁铭渊正准备张嘴飙国粹,转头却看见了管理员冷冰冰的眼神,忙又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然后撇着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看着他的囧样,心里别提有多么的幸灾乐祸了。等到管理员走后,我坐在梁铭渊旁边的那个位子,挠着头说道:“你不要当真,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直男。哦对了,快把生物和地理的练习册拿出来吧!”
      梁铭渊红着脸笑道:“那我就请教请教我们的生物课代表了!”然后翻开生物练习册,指着其中一道打了五角星的小问:若该流域引入鲢鱼进行生物治理(鲢鱼以浮游生物为食),预测此措施对生态系统稳定性的长期影响,并阐述理由。
      我大概看了一下这道题,压低声音说道:“它不是问我们‘对生态系统稳定性的影响’吗?生物治理固然是好,但是鲢鱼本身就是外来物种,长期以来就可能降低生态系统稳定性。而且鲢鱼一旦数量超标,就会过度地摄食浮游生物,破坏原本的食物网结构,使得更高营养级生物短缺。”
      “哦,原来如此。”梁铭渊恍然大悟地叫道,我连忙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你还真想被轰出去啊?!对了,我也有一道数学思考题想问问你。”
      在平面直角坐标系中,直线L1: y=3/4*x+6与x轴、y轴分别交于点A、B。另一直线L2过点 C(0, -3),与L1相交于点D,且△ACD的面积为 15。问:在L2上是否存在点E,使△ABE为等腰直角三角形?若存在,求出点E的坐标;若不存在,请说明理由。
      梁铭渊皱了皱眉,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图算了算,然后突然笑了出来:“这么简单的题都要问我吗?”
      我不服气地说道:“你可不能把你的评判标准用在我的身上……”
      梁铭渊捂着嘴笑道:“好啦好啦,别再扯题外话了!首先你必须知道相互垂直的两条直线斜率的关系,要是没想到这里去你就废了。其次呢,这个∠AEB永远不可能是直角,然后你就继续分类讨论就行了……”然后他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就像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弯一样!”
      我轻轻推开梁铭渊,嗔怪道:“滚!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真的不是gay啊,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这天下午过得很快,当我们走出阅览室的时候,晚霞已经燃烧了起来。西边的天空像是打翻了颜料缸,橙红色里面渗着浅浅的紫色,又泼了层厚重的金粉。我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忽然又想起了和苏昭娅决裂的经历,不由得感极而悲了。
      梁铭渊侧过脸看到了我脸上的眼泪,忙用手将我的眼泪抹去,安慰道:“人生中除了生老病死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呢?”
      我摇摇头,开始不由自主地“哇”一声哭出来,然后又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真的……真的累了!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她却从早到晚……都在自作多情,还想让我跟她处……处个屁!”
      梁铭渊心疼地抱着我说道:“老头儿,我完全理解你。”
      我继续哽咽道:“她以为她想干嘛……就干嘛啊?!”
      梁铭渊轻轻拍着我的背道:“有的时候,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们是没有能力干涉的。但是我们自己怎么活,不取决于任何人对我们的态度和想法,我们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啦!”
      我哭得更加厉害了:“这些道理我都懂啊,我只是……只是活得太累了,不知道自己该咋办!”
      “你没有必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因为没有人会来强求你。你也不用为了讨好他人而去牵强附会、矫揉造作,自己活得开心就是最重要的。”梁铭渊像哄孩子一样,无比耐心地安慰道,“你当然改变不了别人,但是你可以改变你自己啊!希望你长大以后,能够遇到真正想你所想、急你所急的人……”
      那天的晚霞别样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艳丽动人的风景。四周的空气中还掺杂着有少许的茉莉花香味,迎面而来的微风还带给了人些许清凉之感。风雨过后不一定会有彩虹,但我有人生中最美好的黄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又一次梦到了小时候的经历。我的老家在姜神市最南部的秋驿村,村子里以留守在家的老人小孩居多。当时我还没有上小学,就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老家,有一件事我至今仍然觉得历历在目。
      村子里的新婚男女们总是得一些难以用科学解释的怪病。比方说最严重的那次,村东的赖二姐在洞房里突然变得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就像个傀儡人一样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家,嘴里面还絮絮叨叨地念着一些听都听不清的话,一路上谁都拉不住。直到身为驱魔师的爷爷施用法术,才成功驱赶了附在赖二姐身上的厉鬼。
      翌日村长亲自登门,忧心忡忡地向爷爷说道:“陆大师,我们村的年轻人被厉鬼纠缠,已经吓得不敢办婚事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村恐怕只会变成人间炼狱啊!”
      爷爷抿了一口茶,将茶碗轻轻地放到桌上。阴沉着脸对村长说道:“老何啊,这个厉鬼的来历,你也应该是有所知晓的。你们的家事,我这个外人就没有瞎掺和的必要了吧?”
      村长听后顿时慌了神:“陆大师,这件事情可跟晚辈没有什么关系啊!要怪只能怪我们家的老祖了,她何必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爷爷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千年前静容小姐和潘九郎两情相悦,而你的那位老祖不顾女儿感受,阴谋害死潘九郎,还逼着静容小姐与城里的纨绔订婚,不遭报复才怪哩!”
      爷爷竟然破天荒地发了那么大的火,村长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这天三更时分,爷爷叫醒了熟睡中的我,我揉着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问道:“爷爷,怎么啦?”
      爷爷板着一副严肃的面孔,反射着惨白的月光。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冰冷的语气命令道:“轩轩,马上起来把你的衣服穿好!”
      爷爷平时都对我关爱有加,从来不会像这样对我冷言冷语。我本想打破沙锅问到底,想要把事情的缘由弄个一清二楚。但是,我瞧见爷爷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又只好将满腔的疑问烂在肚子里面,不声不响地找寻衣服。
      穿好衣服后,爷爷带着我穿过道道田坎,最后来到了村里的破庙前。他迅速取出了一面磨得很光滑的铜镜,将它郑重其事地递给了我:“这次的厉鬼特别厉害,爷爷一个人根本收服不了她。所以轩轩啊,待会儿你就拿着这面镜子,帮爷爷一个忙,明天爷爷给你做辣子兔吃。”
      我正想欢呼一下,不料庙里突然冒出了一道惨白刺眼的光芒,几秒钟过后就消失了,里面浮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居中的是一位身材曼妙的新娘,她背对着我和爷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立于铜镜前,纸扎的侍女机械地为她披上大婚礼服——一件朱红曲裾深衣。她的衣襟以玄色织锦镶边,层层缠绕的裾摆如云霞倾泻,腰间束着缀玉丝带,在明亮的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幽光。
      我和爷爷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唢呐声。转头一看,原来新郎的迎亲车队就要到达庙门外了,其中的男女随从全都是面无表情、面色苍白的纸扎人。
      新娘垂眸接过玉如意,指尖微颤。一旁的喜娘缓缓张开嘴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比鬼哭还难看,偏着脑袋高喊道:“新妇登舆——”她踏着铺满红绸的地板,身后的裙裾绵延逶迤。她面带微笑,向着我和爷爷缓缓踱来。爷爷咽了咽唾沫,抽出腰间的桃木剑指着新娘喝道:“大胆鬼怪!你明明已经死了千年,为何还不去轮回转世,反倒于此处害人?”
      新娘伸出竹笋般的纤纤玉手,面带微笑,优雅地抚摸着那把桃木剑。很快一股黑气从她的指尖迅速冒出,将剑环绕着,爷爷慌忙松开手,只见黑气已经将剑彻底腐蚀掉了,一齐化作飞灰飘散而去。
      爷爷向后面退了几步,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看来只能动用最后的方法了!”然后他让我将手上的铜镜对准新娘。
      我摇了摇头,将铜镜藏在了身后。爷爷看懵了,新娘也愣在了原地。随后我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不要杀她!”
      爷爷差点儿就要气得晕过去,指着新娘对我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是说你想放过她,这个作恶多端的厉鬼?你难道还想她继续这样——逗留人间、为害一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秋驿辣子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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