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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约S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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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推开民宿的门时,腕间的细金手链轻轻撞在门框上,叮铃一声脆响。她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怀里的锦盒被抱得很紧,生怕晃坏了里面的泥金笺纸。
田甜踮着脚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打开锦盒。六张泥金笺纸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拙政园的小飞虹像浸在水里的金带,留园的冠云峰裹着层朦胧的月白,连青石板路上的水渍都被金粉描得活灵活现。
田甜小心翼翼地把笺纸放回盒中,找了块干净的绒布裹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放着她从北京带来的、最珍视的几样小物件。
玄关的小灯晕开暖黄的光,她把苏晚送的玉簪取出来,放在梳妆台上的青瓷碟里。月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玉簪的花瓣上,竟像真的沾了露水,润得能掐出水来。田甜指尖碰了碰簪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卸妆棉沾着卸妆水划过脸颊,粉底混着睫毛膏的痕迹在白色棉片上晕开,像幅潦草的画。田甜对着镜子拍爽肤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落在香槟色的裙摆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她忽然笑了,早上在泳池里扑腾时溅的水花,和此刻的水珠,倒像是一天的首尾呼应。
田甜卸完妆,转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洗去了些许疲惫,也冲散了发间残留的酒气。
换好真丝睡衣,米白色的料子滑过肌肤,带着凉丝丝的柔。
田甜刚把面膜敷在脸上,冰凉的精华液带着淡淡的花香漫开来,舒服得轻叹了口气。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震,她摸过来一看,是沈安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还去游泳吗?七点?”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OK”的表情,顺手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享受面膜带来的清爽。刚敷了没两分钟,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晚。“甜甜睡了吗?刚想起明天SPA馆到了批新的香薰蜡烛,雪松味的,你肯定喜欢,给你留了两盒~”
田甜笑着点开,随手拍了张面膜包装袋的照片发过去:“还没呢,正敷面膜呢!”
没过两秒,苏晚就回了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包装袋照片,配文:“巧了不是!我梳妆台上就摆着这个!上周刚让朋友从巴黎带的,除了玫瑰还有薰衣草的,我给你拿一盒试试。”
田甜对着屏幕笑出了声,指尖飞快地敲着:“这也太巧了!我这盒还是前同事托人从里昂带的,说在巴黎都要排队预定,国内根本买不到。”
苏晚几乎是秒回,还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可不是嘛!对了,他们家还有同系列的身体乳,玫瑰精油含量超高,抹完被窝里都是香的,我囤了不少,到时候和面膜一并拿给你。”
田甜刚敲了个“太谢谢啦”,苏晚的消息又弹了进来:“说起来,你喜欢雪松和玫瑰,跟我口味还真像。我自己调香的一款香薰蜡烛,前调是冷杉,中调混着点白玫瑰,后调沉成檀木,特别适合泡澡的时候点,水汽混着香味漫开来,整个人都像泡在云里。”
田甜想起昨天买的“雨后青竹”香薰,忍不住分享:“我前两天在平江路买了瓶‘雨后青竹’,清冷的竹香里带着点水汽,跟苏州的雨特别配。晚上写东西的时候点着,感觉思路都清晰了。”
“那可得试试我给你留的雪松蜡烛!”苏晚发来个兴奋的表情,“对了,明天下午有空吗?我给你约了听松院的SPA,两点开始,刚好避开中午的热劲儿。我让师傅准备了雪松玫瑰浴,汤池的水再加了点新采的荷叶碎,泡着解乏得很。”
田甜看着消息,心里暖暖的:“苏晚姐你也太周到了!我本来还想这两天约呢,没想到你都安排好了。”
“那必须的,”苏晚回得爽快,“听松院的精油我让调香师特调了,前调加了点你喜欢的竹香,中调是玫瑰,后调混着点檀香,保证你闻着就放松。”
田甜对着屏幕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苏晚姐,你也太懂我了吧!这调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光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那必须的,”苏晚回得很快,还附带了个得意的小表情,“等你泡完就知道了,听松院的汤池是引的山泉水,夏天泡着不闷,水面漂着荷叶碎,香薰蜡烛一燃,荷香混着玫瑰香漫开来。还给你留了件真丝浴袍,湖蓝色的,上面绣着暗纹的竹影,明天去听松院直接就能穿。配套的真丝拖鞋,软得像踩在云里。”
田甜刚敷完面膜,正对着镜子拍乳液,看了消息忍不住弯眼:“我已经开始期待了。”田甜刚把最后一点面霜拍进皮肤里,手机又震了震,苏晚的消息像带着香气似的飘过来:“对了,我认识一家超棒的定制香水工作室,老板是留法回来的调香师,在双塔街深处,藏在一家评弹茶馆后面,不熟人根本找不到。”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连带着语气都透着雀跃:“上次我去调了瓶‘苏园春昼’,前调是青梅煮酒的酸,中调混着拙政园的栀子香,后调沉成老家具的木味,喷在身上像把整个苏州的春天揣在了兜里。”
田甜擦着护手霜的手顿了顿,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画面——评弹的弦音混着香水的气息,老茶馆的木梁上悬着香水瓶,想想就觉得妙。“听着就很有画面感!”她回过去,“调香的时候可以自己选原料吗?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怕弄砸了。”
“放心,老板特别会引导,”苏晚发来个安心的表情包,“她会先让你选三种喜欢的气味,再聊你的故事,比如你想起北京会想到什么味?苏州呢?开心的时候、安静的时候,都有对应的香调。”
“那我得好好想想,”她笑着回,“北京的话,可能是写字楼楼下咖啡店的焦香,混着地铁里的风;苏州嘛,大概是雨打青石板的潮,加桂花香?”
“这个组合很妙啊!”苏晚秒回,还加了个惊叹的表情,“焦香里带点冷冽,潮气里裹着甜,像把你的两段日子拧成了一股绳。等这阵忙完,我带你去,就定在安吉回来之后?刚好泡完温泉,带着竹海的清润去调香,说不定能撞出新灵感。”
田甜刚想说“好啊”,手机又跳出一条消息,是苏晚发来的听松院照片。汤池被竹林围着,水面漂着嫩荷叶,石桌上摆着青瓷茶具,角落里的香薰炉正冒着细烟。“你看,这就是明天给你准备的汤池,”苏晚说,“师傅凌晨会去采新鲜的荷叶,汤池的水提前两小时放好,晒到温温的再撒荷叶碎,泡着不烫,还带着点草木的凉。”
她又发来一张精油瓶的照片,琥珀色的液体里飘着细小的金箔:“这瓶就是给你特调的,早上刚送到,我让调香师加了点可食用金箔,泡的时候倒进去,水面会闪金光,拍照特好看。”
田甜看着照片,心里像被温水泡着似的,又暖又软。“苏晚姐,你也太用心了,”她回过去,指尖有点发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谢什么呀,”苏晚发来个大大的笑脸,“看着你在苏州过得舒坦,我比谁都开心。”
田甜回了句“那我明天可得好好享受苏晚姐的安排”。
俩人又聊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
放下手机时,田甜摸了摸床头柜里的泥金笺纸,又看了眼梳妆台上的玉簪,忽然觉得苏州的夜格外温柔。她拉了拉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像被无数细密的暖意裹着,连梦都该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