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暖阳禾素月

11、游泳“老师”2

　　田甜趴在池沿上笑，水珠顺着发梢滴进水里，溅起一圈圈细微波纹。“你这指导太管用了，比陈默当年吼我‘笨死了’强多了。”她这话是随口说的，像说天气一样自然，没带半分怨怼，反倒带着点回忆旧时光的感慨。

　　沈安刚游到她身边，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落在她脸上，坦荡又温和，“其实游泳没有绝对标准的姿势，适合自己的才最好。每个人的发力习惯不一样，他那么教你，肯定有他的道理，毕竟当时你能最快学会，就是最好的方法。”

　　田甜挑了挑眉：“不过说真的，我倒是要感谢他教我游泳。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上游泳。他那人就是嘴硬心软。那时候我总学不会换气，他急得在池边转圈圈，吼完我又怕我生气，偷偷买冰淇淋哄我。”她想起那些日子，要说不怀念那是假的。

　　“实事求是而已。”沈安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沈安轻声说。

　　“嗯，”田甜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只是光有喜欢不够，还得有合适的节奏。”她抬起头，看着沈安，笑得坦荡，“就像游泳，有的人喜欢快节奏的自由泳，有的人就喜欢慢悠悠的蛙泳，没有对错，只是不合适而已。”

　　沈安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晨光里的泳池都亮堂了几分。他指尖敲了敲池沿，“要不要再游一会儿？”
　　田甜从善如流：“好啊，等我先上去喝点水。”

　　沈安又在水里多游了两圈才上岸。田甜正站着喝水，见他过来，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瓶：“要不要？刚开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晰，刚才在水里被呛出的红还没褪尽，像脸颊上洇了点胭脂。

　　沈安接过水，拧开时指节轻轻发力，喉结滚动着喝了两口。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脖颈往下滑。常年游泳的人果然不一样，肩宽腰窄，肌理流畅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透着舒展的生命力。

　　沈安刚把矿泉水瓶放下，就听见田甜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你这游泳技术和身材，不去当游泳博主可惜了。”

　　他回过头时，正看见田甜用浴巾擦着头发，阳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镀上一层细闪的金边。她眼神坦荡，带着点玩笑的认真，不像客套，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抬举了。”沈安笑了笑，走到窗边的躺椅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巾边缘，“我这也就是自己瞎折腾，当不了什么博主。”

　　“太谦虚了。”田甜也走过来，在旁边的躺椅坐下，两条长腿伸直了搭在脚凳上，浅蓝泳衣的荷叶边在晨光里轻轻晃，“你刚才那自由泳，手臂划水的弧度、转身的翻滚，标准得像教学视频。还有身材——”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见沈安耳根微微泛红，才笑着补刀，“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刚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穿泳裤站在泳池边，就是道风景线，赏心悦目。”

　　她说话时眼神明亮，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没半分忸怩，是真诚的夸赞和欣赏。
　　沈安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田甜，眼神里的温和混着点被逗笑的无奈：“你这夸人的本事，不去做营销可惜了。”

　　田甜指尖捻着浴巾边缘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欣赏：“我可不是随口奉承。现在社交媒体上，像你这样技术扎实、身形舒展的泳者本就少见。”她抬眼看向沈安，晨光在她瞳仁里漾开细碎的光，“要是开个账号专门发游泳视频，未必不能火。毕竟，谁会拒绝欣赏美好的事物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泳池水面，那里还留着刚才游过的涟漪，话锋轻轻一转：“说起来，自由泳虽利落，蝶泳才见真功夫。你这身形和协调性，要是游蝶泳，想必更出彩。”
　　沈安听着田甜的话，指尖轻轻一顿，唇角弯起的弧度里带着点被说中了的笑意，声音里浸着水汽的温润：“你倒是会挑，蝶泳确实是我偏爱的。”
　　他说着，站起身来，随手将浴巾搭在躺椅扶手上，走到池边时，他回头看田甜，晨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揉了碎金：“想看蝶泳？”

　　田甜微微仰头看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这话说得既有分寸，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待，像春日里恰到好处的风，让人没法拒绝。

　　“等着。”他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话音刚落，身体便如鱼跃般入水，几乎没溅起多余的水花。

　　田甜不由得坐直了些，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蝶泳最是考验核心力量，寻常人游起来往往显得笨拙费力，可沈安不同。他的动作舒展得像首流动的诗，手臂入水时轻如羽毛，划水时却带着破浪的劲，腰腹发力时藏着山月的沉稳，刚柔相济，腰部的扭转连贯而富有韵律，整个身体呈流畅的S形起伏，每一次挺腰都带着向前的推力。

　　不过转瞬，他已游到泳池另一端，转身时的翻滚利落得像尾鱼，水波甚至没来得及掀起大的涟漪，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冲田甜的方向扬了扬。等他再次游回来，在田甜面前稳稳停下时，发梢的水珠正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往下滴，呼吸略有些急促，眼底却泛着运动后的亮泽，像藏了星光。

　　“怎么样？”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那是被认可后的少年心性，在他身上难得一见。

　　田甜望着泳池里的沈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既有力量又不失风度。”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皆若空游无所依，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你在游水，是水在顺着你的动作往前流，特意迎合着你似的。”

　　沈安闻言抬眼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少年气混着被认可的笑意，在眼底酿成了温酒似的光：“你这么说，倒像是这水有灵性了。”他没推托，坦然接下这份夸赞，像接住一片顺水漂来的叶子，自然得很，倒比客套更让人舒服。

　　他转身又滑入水中，这次没游，而是平展双臂，双腿轻轻一蹬池壁，整个人便像片荷叶似的浮在了水面上，四肢自然舒展，连头发都顺着水流轻轻漂着，竟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仿佛与池水融为了一体。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把那流畅的肩背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宽肩恰到好处地撑着水面，腰腹收得利落，却没有过分贲张的肌肉，只在水流晃动时，能看到皮下隐约的肌理，温润又藏着力量。他浮在那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侧脸的轮廓在水光里漾着柔和的弧度，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干净得像用墨笔描过，整个人透着松弛和平静。

　　“这是……偷懒？”田甜趴在池沿上笑，指尖戳了戳水面，荡起的涟漪轻轻拍在沈安手臂上。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顺着眼尾滑落，带起点说不出的慵懒。手臂在水里轻轻一划，身体便转了个方向，正对上田甜：“算是吧，很舒服的。想学吗？比蛙泳容易。”

　　田甜眼睛亮了亮：“可以吗？我以前试过，一躺下就往下沉。”

　　“那是发力错了。”沈安慢慢游到池边，双手撑着池沿坐起来，水珠顺着紧实的小臂往下淌，滴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看，”他重新躺回水里，故意放慢动作，“先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鼓起来，像揣了个气球，腰往下塌，让后背先贴水，四肢放松，别较劲……”

　　他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温温吞吞的，像在教她怎么铺床单那么简单。田甜跟着下水试了试，深吸气时肚子倒是鼓了，可腰一塌，脚就不由自主地往下蹬，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腾着呛了口水。

　　“别急，”沈安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轻轻往上托了托，“气没吸够，再深点。”他的力道很稳，既没让她觉得冒犯，又恰好稳住了她的身体，“再试一次，关键是呼吸，气要吸足，还要稳住。”

　　田甜学得认真，沈安就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用手掌推一下水，让温和的水波托着她的身体。试到第三次，她终于能稳稳漂在水面了。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只有水流的轻响，身体像被云朵托着，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放松。

　　“对，就这样！”沈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别绷着腿，让它们自然漂着，像挂在身上的绸带……”

　　田甜试着松开紧绷的腿，水流果然轻轻托住了它们。她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水里晃成一片碎金，阳光透过水波照在脸上，暖融融的，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你看，水比你想象的温柔。”沈安也仰漂在她旁边，两人隔着半米远，像两片并排的荷叶。

　　水面像被熨过的绸缎，连一丝褶皱都懒得泛起。田甜仰躺着，看阳光透过玻璃顶在水里碎成点点金箔，耳边只有自己浅浅的呼吸声，还有沈安那边偶尔漾开的轻波。她忽然想起刚到苏州那天，梅雨季的黏腻把人裹得发闷，而此刻，水的温柔却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揉开了心里所有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