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暖阳禾素月

10、游泳“老师”1

　　第二日清晨，天还泛着鱼肚白，田甜就醒了。她身着一套浅灰色运动套装，上衣是短款露脐装，露出一截纤细腰肢；下装是高腰阔腿运动裤，裤腿侧边有淡粉色条纹，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活力又时尚。简单扎了个高马尾，发丝在脑后俏皮地翘着，脸上是清透的素颜，只涂了点唇膏，让气色更鲜活。

　　田甜把车停在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拎着装有泳衣和洗漱用品的防水包走进大堂。清晨的酒店格外安静，水晶吊灯的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映得大理石地面像铺了层碎银。田甜走到前台时，出示她的体验临时卡，服务生立刻扬起笑脸：“田小姐早，您的临时卡已经激活了，这边请。”服务生引着她走到游泳馆前台。服务生给游泳馆前台小姐出示了甜甜昨天办的临时卡。

　　“田小姐早，泳池水温28度，单人更衣室在在左手边第三间，里面有独立淋浴间和梳妆台，您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铃叫我们。”前台小姐笑着递过手环，“今天人不多，祝您游泳愉快。”

　　田甜道了谢，刷卡走进更衣室。她把防水包放在挂钩上，先冲了个温水澡，换上那件淡蓝色的连体泳衣。荷叶边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忽然想起陈默第一次见她穿泳衣的样子——在三亚的私人泳池边，他吹了声口哨，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却又红着脸别过头，说“你这样我不敢看”。

　　“想什么呢？”田甜拍了拍脸颊，把头发盘成丸子头，用发圈固定住。她抓起泳帽和泳镜，又从包里翻出防水手机袋，把手机塞进去挂在手腕上，手机在里震了震，是妈妈发来的早餐图——两碗过桥米线，配着云南的小皱皮辣椒，沈妈妈在旁边举着筷子比耶。田甜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这才拎着浴巾往泳池走。泳池区的采光极好，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外面的绿植带着晨露，把光线染成淡淡的绿。水是剔透的蓝，像块被阳光晒暖的蓝宝石，岸边的躺椅铺着白色浴巾，空无一人。

　　田甜深吸口气，赤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走到池边。她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温度刚好，不冷不热，像被温水裹住。眼角的余光瞥见泳池另一端有个身影。这个点竟然有人，田甜不禁失笑。

　　那人游的是自由泳，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手臂划水时带出流畅的弧线，身体在水面上呈一条直线，转身时的翻滚利落又流畅，几乎没溅起多余的水花。晨光落在他露出水面的后颈上，把湿漉漉的发丝染成金棕色，背脊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水珠顺着紧实的脊背往下滑，在阳光下亮得像碎钻。

　　田甜沿着扶梯往下走，忽然想起陈默第一次在三亚酒店的私人泳池里教她游泳的样子——他会笑着捏她的脸：“笨蛋，换气要抬头，不是抬脖子。”他站在齐腰深的池水里，耐心地托着她的腰，一点点教她调整蹬腿的角度，“你看，像这样，脚腕要绷直，不然光费劲不往前走。”

　　她学得急，一蹬腿踹在他膝盖上，他哎哟一声松手，她立马往下沉，扑腾着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得呛了口水。

　　“谋杀亲夫啊田甜！”他抹着脸上的水笑，一把将她捞起来按在怀里，下巴蹭着她湿漉漉的发顶，“笨死了，还是我拖着你游吧。”

　　池水温热的触感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温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裹住整个身体时，舒服得轻叹了口气。她调整了下泳帽，戴上泳镜，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田甜的蛙泳算不上标准，手臂划水的幅度有点大，蹬腿时总带着点向上的劲儿，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往上浮。她游得不算快，像只笨拙的小青蛙，在水里慢慢扑腾。游到泳池中间时，她停下来换气，抬头抹了把脸上的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对岸——那个自由泳的身影刚好游到边，正扶着池沿起身，侧对着她的方向。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线条流畅的锁骨窝里。他转过身时，田甜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此刻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水汽，正惊讶地望着她。
　　“沈安？”田甜愣了愣，这也太巧了哈。

　　沈安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他扶着池沿的手顿了顿，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点白。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过来，在他湿漉漉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肩膀很宽，是常年游泳练出来的流畅线条，水珠顺着肩胛的弧度往下滑，没入深蓝色的泳裤边缘，腰腹的肌肉紧实，却不似健身房里刻意练出的块状，而是带着种舒展的力量感，像被水流打磨过的鹅卵石。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像被水泡过的砂纸，磨得人耳朵有点痒。

　　池底的瓷砖在晨光里泛出青白的光，田甜踩着水晃了晃脑袋，水珠顺着发梢滴进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摘下泳镜，指尖抹过鼻梁上的压痕，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试试水，想着早上人少。”

　　沈安已经走到池边，脚下的瓷砖被他踩出一串湿痕。他弯腰拿起池边的浴巾搭在肩上，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不算夸张却紧实得很，显然是常年锻炼的模样。水珠顺着清晰的锁骨往下滑，没入浴巾遮掩的地方，留下蜿蜒的水痕。

　　沈安的惊讶只在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便漾开温和的笑意。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光，鼻梁高挺，唇线干净，湿发贴在额前，反倒添了几分少年气。他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浓眉大眼，却胜在眉眼舒展，尤其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上挑，像含着一汪温水。

　　“真巧。”他抬手扯了扯浴巾，“我常来这儿。”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田甜身上的泳衣——浅蓝的荷叶边在水里晃出细碎的光，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纤细，偏偏她本人没什么局促的样子，站在齐肩深的水里，仰头看他时眼神坦然，像株刚被雨水洗过的薄荷，清爽又舒展。

　　沈安的目光在田甜身上停了不过半秒，便自然地移开，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上。他刚才那一眼，倒不是刻意打量，只是惊讶之余的本能反应——毕竟眼前的田甜，和在工作室里捧着茶杯安静看他修书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她站在水里，浅蓝泳衣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荷叶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像株刚从水里冒出来的莲，鲜活又明媚。

　　田甜听见自己的笑声在泳池里荡开，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溅起的涟漪。她往沈安那边游了两下，水波在臂弯里轻轻晃，浅蓝的荷叶边跟着起伏，倒比刚才独自扑腾时自在多了。
　　“你这游得也太标准了，跟教科书似的。”她抬手抹了把脸，坦诚道，“我这蛙泳还是前男友教的，他教的比较粗糙，我学的也急，也不管姿势好不好看了。”

　　沈安靠在池边，浴巾松松搭在肩头，闻言挑了挑眉，“游泳嘛，自己舒服最重要。你游得很放松，这点比很多人都好。”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就是换气时抬头幅度有点大，会浪费体力。”他没追问前男友的事，只自然地把话题拉回游泳上，“其实不难改，你游一段我看看？”

　　田甜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亮，像被投进石子的小湖，荡起细碎的光。她往后退了两步，调整好姿势，冲沈安扬了扬下巴：“那我试试？你可得好好指点。”

　　话音落，她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手臂划开碧波，田甜的指尖刚触到水面，就听见沈安的声音在池边响起：“别急，先沉肩。”

　　她依言放松肩膀，感觉身体果然轻快了些。手臂划水时，沈安的声音又追过来：“手肘再收一点，像抱个篮球。”他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竟比平时更低沉些，像浸了水的鹅卵石，温厚又清晰。

　　田甜试着调整姿势慢慢地游着。

　　沈安靠在池边，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池沿。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水面，把她浅蓝的荷叶边染成金箔似的，每一次蹬腿都带起细碎的水花，像撒了把星星。等她游到近前停下，他才又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池底的暖光：“划手时别太用力，肩膀放松点，你看——”

　　他说着，轻轻一撑池沿，身体如鱼般滑入水中，游了个标准的蛙泳示范。手臂划水幅度适中，收腿时膝盖略窄于肩，蹬夹动作干脆利落，换气时只是微微抬头，鼻尖刚露出水面就迅速吸气。

　　沈安游到田甜面前，稳稳地停住，水波在他身侧轻轻晃。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窝，又蜿蜒着隐入浴巾边缘。“这样会省力些。”他声音里带着水汽，却清晰得很，“蛙泳讲究‘划手腿不动，收手再收腿’，你刚才有点抢节奏。”他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个收腿的弧度，“膝盖别分开太大，像这样，略窄于肩，蹬夹时要快，像夹一张纸。”“试试？”沈安游回池边，给她留出空间，眼神里带着点鼓励。

　　田甜深吸一口气，按照他说的调整姿势。划手时沉肩收肘，收腿时刻意收窄膝盖，蹬夹的瞬间果然感觉一股推力从脚底涌上来，身体像被水流托着往前滑。

　　“对，就这样！”沈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换气时轻点抬头，用嘴吸气，别用鼻子。”

　　田甜依言照做，鼻尖刚露出水面就猛地吸气，呛得咳嗽起来。沈安立刻游过来，伸手想扶她，又在半空中顿了顿，改成轻拍她的背：“没事吧？别急，慢慢找感觉。”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传来温度，田甜咳得脸颊发红，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时正对上沈安的眼睛，他眼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有纯粹的关切，像池底的暖光，温和得让人心里发暖。

　　“其实我第一次学换气，呛了整整一下午。”沈安忽然笑了，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他说着，忽然伸手在水面划了个圈，“再试试？这次慢一点，我跟着你。”

　　田甜点点头，这次果然稳多了。沈安就在她侧后方游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出声提醒：“手再收一点……很好……换气别急……”他的声音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在水里慢慢找节奏，原本生涩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连水波都好像温柔了许多。

　　游到对岸时，田甜扶着池沿喘气，额角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眼睛发亮：“好像感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