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鱼人故乡（七） 我们要去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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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星想要往后退，却怎么都动不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灰扑扑的鱼尾巴，徒劳在原地扭动，抗拒着鱼妈妈的接近。
她突然冷静下来，攥紧了托在育囊底部的杀鱼刀。
辛星没有再喊妈妈，她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金光大放巨树下拖拽尾巴接近的鱼妈妈。
妈妈和孩子有最深的羁绊，孩子无法拒绝妈妈的给予。
鱼妈妈在距离她一步之遥处停下，“宝宝，喜欢妈妈吗？”
没等她回答，鱼妈妈忍不住夸赞她：“宝宝长得真快！尾巴真结实！”
鱼妈妈不需要她的回答。
鱼妈妈说：“宝宝长大了，该学会孝顺妈妈了。”
辛星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孝顺。”
鱼妈妈很高兴，眼角多了几道褶皱。
“妈妈只要宝宝。”
鱼妈妈继续靠近：“宝宝永远陪着妈妈，好不好？”
她开始哼歌，人鱼得天独厚的声线足以迷晕任何审美正常的人类。
周围的人鱼也开始唱歌，庆祝母子团聚的幸福场面。
人鱼和鱼人的画面在她眼前交错，辛星咬破舌尖，看着鱼妈妈靠近。
凌厉的刀光飞快闪过，辛星握着杀鱼刀砍下鱼妈妈的脑袋。
很干净的切口，鱼类的血液总是相对稀少的。
辛星想，这样方便烹饪。
硕大的鱼头滚到地上，被砍断脑袋的鱼妈妈变回扁平的鱼身，头顶的鱼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张张合合说话：“宝宝，要吃饭吗？”
辛星感到一阵窒息，尤其是当她发现鱼人杀不尽的时候。
她听着鱼妈妈的关怀，率先闯进拥挤的鱼人罐头里。
左手一个球拍鱼，右手一把刀砍鱼，接连滚落的鱼头把地上堆得满满的。
在辛星一不留神把杀鱼刀砍到巨树上的时候，地上的鱼妈妈突然说了一句话。
“真好啊，宝宝真的出生了。”
辛星突然一刀砍空，她停在原地，鱼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到她的脚下。
源源不断的鱼人融化，水流滋养嗷嗷待哺的巨树，树身长出一张张鱼脸。
金色树皮凸显鱼头的狰狞，他们看着辛星，脑袋上面的鱼嘴不断嗡吸。
穿过崎岖的树皮，辛星似乎看见巨树内部堆叠着数不清的鱼骨头，它们一层又一层挤压，碾成细碎的粉末。
塑成雕像的鱼人们在唱歌，辛星忽然想起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唱歌。
为什么要唱歌？
辛星开始观察周围的变化，发现随着鱼人们的歌声越来越动听，巨树的生长在停滞！
也就是说——属于人鱼的歌声能抑制巨树对鱼肉的吸收！
鱼人和人鱼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的转化机制是什么？
鱼人的污染方式是喂食，当他们全都作为食物被吃掉的时候人鱼就会出现。
而这棵漂亮得超乎寻常的巨树……辛星确定，鱼人们执着着长大的“宝宝”一定和巨树有关！
辛星走上前。
树上的鱼脸在辛星靠近后变得平静，被密密麻麻的鱼脸注视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辛星只能疯狂给他们找补——都是油炸小鱼干，金色是因为全熟了。
在辛星的身体完全被巨树笼罩后，她身上的一切鱼化，脑中被刻意压制的诡异精神统统恢复正常。
树叶柔和的“沙沙”声作响，鱼妈妈衰老的声音说：“宝宝，妈妈爱你。”
“爱”字不断回荡，辛星看见树皮上的鱼脸笑了，那是无比满足的喜悦笑容。
辛星精准找出里面属于鱼妈妈的那张，杀鱼刀用力砍上树身。
“咔嚓——”
鱼妈妈的脸裂开，可她依然用眼珠死死盯着辛星。
辛星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一直笼罩在身上的视线消失，鱼妈妈终于死了。
【恭喜获得来自母亲的奖励：破损的杀鱼刀】
【破损的杀鱼刀：d级物品，可通过物理攻击，对人或污染物造成生命伤害，使用时可增加生命伤害，最高叠加倍数五倍，道具仅限玩家本人使用，不可转让。请注意，使用本道具会对玩家本人造成精神污染，当玩家污染值高于80%，将触发道具无差别攻击。】
【“破损的杀鱼刀”已收入系统空间】
【玩家当前污染值：20%】
【恭喜激发初始异能：同化】
【同化：可主动更改玩家状态，覆盖污染物状态。】
辛星看着系统空间里普通的菜刀，用力拍了下脑袋。
亏了，早知道找找其他趁手的工具！
对上污染物她举着菜刀做什么？做鱼吗？
不过往好处想，有道具总比没有道具好，辛星看着灰扑扑的杀鱼刀，已经想好该用什么手势抓着好用了。
【同化状态已解除】
伴随系统的声音落地，辛星突然感觉到浑身一轻，身上阴冷的感觉被暖洋洋的舒适感替代，眼前同时出现许多模糊的身影。
正当她以为这些还是污染物，已经举起杀鱼刀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却忽然在鱼群中看见黛丽和胡克的身影。
两人正满脸震惊，迟疑地看着高举菜刀的辛星。
黛丽：“呃……辛星？你在做什么？”
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辛星手上的菜刀：“这是？你自己带的刀具吗？很合适。”
不过她很快注意眼前的情形不适合叙旧，巨树下高大的人鱼正意味不明看着三人。
“先过来。”
虽然辛星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但不影响她迅速找同伴归队。
巨树下的人鱼高大健硕，低头垂眸注视着他们，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是谁？”
她看着他们：“新来的人鱼么？你们不该来这。”
人鱼表情僵硬，身上缠绕一圈圈黑色的海草，眼球死白，瞳孔的位置却在发光，宛若精致的玻璃碎片。
黛丽：“我们要去顶层，你知道怎么上去吗？”
她和胡克围着中层转了一圈又一圈，把地图上能走的通道全都走遍了，不得已冒险来到污染浓度最高的位置，向污染物询问。
黛丽没想着真能问出答案，打着的念头无非是不外乎动手，把污染物杀光总能找到上去的路。
就算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污染物，思考方式和人类也是不同的，天然对净化者存有敌意。
人鱼看向周围的视线转向黛丽，又慢慢移向辛星，她蓦地弯起嘴角：“原来是你。”
黛丽想到什么：“泰伦斯？”
泰伦斯摸了摸身上的海草：“我等你很久了。”
她完全忽视另外两个人，游离的目光落到辛星身上，问道：“我送给你的树叶呢？”
之前在跟着鱼妈妈见到金光闪闪的巨树，辛星就猜测泰伦斯送给她的树叶来自这棵树，只是无论她靠得有多近，树叶都没反应。
辛星拿出树叶，却没递给泰伦斯，而是看向黛丽。
黛丽点头，她才把树叶交给泰伦斯。
辛星注意到泰伦斯的身上很冷，和鱼妈妈一样。
这种冷代表什么毋庸置疑，除了鱼尾，泰伦斯和辛星见过的人类没什么不同。
她也是……污染物吗？
辛星有些难以把能交谈的生物和污染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这不妨碍她对泰伦斯生出警惕，提防她下一秒就变成张口的鱼头。
黛丽注意到辛星的异样，很快想通她在纠结什么。
这是所有净化者都必须经历的，当他们杀的污染物越多，杀的智慧生物越多，他们就越难分得清人和污染的界限。
而一旦不舍弃可笑的怜悯，死的就是自己。
当然她想岔了，辛星只是不想再看见掉狂掉精神值的鱼头而已。
黛丽没有主动说话，她只是走到辛星身边，对泰伦斯说：“你把我们引进污染区，是想做什么？”
一个e级污染，一个和那种存在有关的e级污染……看似和善的人鱼会有什么目的？
泰伦斯脑袋一帧帧转动，像是干涸的发条，说：“我要你们进入神树，找到新生人鱼带回来。”
她给他们讲述一个故事，用平直无情感的语气。
存在于深海的巨树里会诞生新生人鱼，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鱼不再降生，人鱼们满心不甘地走向既定的死亡。
泰伦斯：“我可以为你们打开顶层的通道，但作为回应，你们需要为我带来小人鱼。”
黛丽：“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打开。”
同意是不可能同意的，就算这个人鱼表现得再和善，谁知道答应后会不会中招。
泰伦斯的目光看向辛星，“你也不愿意吗？”
辛星没说话。
她看着系统上显示的未完成任务，由不得辛星选，她必须答应泰伦斯。
【副本任务：清除人鱼的诅咒，状态：未完成】
但泰伦斯却在继续劝她：“难道你不想知道答案了吗？除了我，没人能给你解答。”
辛星看着她，没有说出她们已经有交易的事实。
要不要直接问出来？
人鱼毫无生气的瞳孔对上辛星的眼睛，她仿佛在里面看见某种蠕动的庞大怪物。
泰伦斯：“没人愿意吗？”
她的牙齿忽然长长：“这可由不得你们。”
泰伦斯的话语刚落下，周围原本充当装饰物的人鱼突然唱起歌。
辛星听到熟悉的歌声，人鱼乌泱泱如出一辙的动作让她想起围绕鱼妈妈的鱼人。
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中，泰伦斯突然用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看向辛星。
她的嘴巴没动，但辛星就是听见泰伦斯的声音。
她说，“你想要的答案，就在上面。”
辛星心脏猛地悬在半空。
接着，在三人的注视下，金光闪闪的树枝猛然舒展延长，铺天盖地的树枝刺穿仰头的人鱼，勾起的枝端从尾部穿出。
人鱼们仍然在唱歌，仿佛变成机械的八音盒，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声。
和捕食鱼头人的鱼肉不同，巨树在人鱼的歌声中不断生长壮大。
辛星两眼死死盯着巨树，她猜测这一定是污染源，但菜刀只能对树皮造成伤害，无法彻底杀死它。
躲藏间隙她跑到黛丽身边问她：“树是污染源吗？怎么杀……呃……净化？”
出乎辛星意料的是，黛丽朝她摇了摇头：“这棵树无法净化。”
不死神树掉落的分支，超S级物品，不属于污染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鱼人故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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