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鱼人故乡（五） 鱼妈妈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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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人故乡分为三层，越往上污染数值越高，一旦我们进入中层，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净化污染源，到时候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闲。”
随着黛丽的手指旋转，辛星才发现三人身边的洞穴远不只是全部，石壁之外趴着无数拖拽尾巴的人鱼。
只要想到他们趴在一寸之隔的石墙上，用干瘪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五颜六色的眼睛发出暗沉的光……
辛星猜测两人手腕上的仪器就是光脑，虽然和她见过的光脑长得不同，但总体功能相似。
黛丽开始说后续的计划：“泰伦斯……应该会在中层等着我们，先答应她的要求按机行事，尽力摸清污染源是什么东西，做好准备再进入高层一击必杀。”
她对污染区里面的东西没什么基础好感，这个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
说着，她的视线转向一脸认真的辛星：“你躲好。”
“是……啊？”
黛丽：“你有通关副本得到的道具吗？异能能主动攻击吗？能抵抗精神污染吗？”
“虽然e级污染源造成的污染有限，但你没有防御道具，加上不清楚遭受污染后的反应表现，最好不要靠太近。”
辛星发誓，她真的好羡慕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但不可否认，这女人好酷。
她决定老实听话，然后趁机多学一点。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她没什么好运气。
*
三人来到边缘一处陡峭的石壁，黛丽转了一圈，只有借助这边还算结实的石块藤蔓，才能爬到顶部的洞口。
不太熟练地学着黛丽跳跃，辛星惊讶发现她的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不知多少，轻松跳高完全不是问题。
等到垫底的胡克进入山洞，他们这才往深处走。
从下方看明明是垂直的洞口，走起来却是水平的平面，脚下泥土松软，空气中的水汽也越来越浓郁。
怀里的育囊稳定跳动，辛星耳边传来空灵的歌声。
黛丽告诉过她一切怪异的声音画面都是污染区的常态，污染物会动用所有力量让你永远留下来，成功净化后污染自会消失，不用管。
但……
辛星停下脚步，她低头看见一张膨胀的鱼脸，不同于先前的人鱼，它的上半身是鱼，却长着人的手脚。
扁平的鱼脸大声哀嚎：“好痛！好痛！你踩在我的脸上了！”
辛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么大的力气，鱼脸上的鳞片炸开，血淋淋的鱼肉掉在地上。
真疼啊！
理智告诉她接着走，这不过是污染物的小把戏，但辛星的脚怎么都动不了。
她想用育囊砸死鱼人，可抬手的瞬间，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辛星抱在怀里的育囊裂开，里面长出一只小小的鱼人，它的尾巴扑腾，人手人脚努力扒在她手臂上，尖尖的鱼嘴不断开合。
似乎在说——好饿。
它更像鱼了，四肢长在身侧，尾巴还在不停翻动。
“好饿啊！”
地上的鱼人同样听到小鱼人的呼喊，它的指甲在身上刮拉，鱼鳞哗啦啦掉落，雪花般堆在地面。
鱼人手脚尾巴并用，高高站起来，鱼眼位于辛星头顶上方，翻转眼珠看着她。
两只手不够用，它又重新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刮鱼鳞。
看着鱼人给自己刮鳞，辛星身上突然好痒，指甲不受控制想往身上抓。
精神污染，陌生的词汇突然窜入脑中，辛星猛然意识到这就是黛丽所说的精神污染，她环顾四周，发现黛丽和胡克不见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鱼人的动作还在继续，小鱼人一直在喊饿，鳞片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辛星想到底层人鱼之前的动作，镇定地抱着育囊看着鱼人。
鱼人露出鲜嫩的皮肉，它再次站起来，没了鳞片身上的肉块“啪嗒啪嗒”掉落，和狼狈相对的，它身上的人手捡起肉块，放进小鱼人嘴里。
填鸭式的塞法让多余的肉块从鱼人嘴巴滑落，黏腻的肉落到辛星手里，她立刻微微翻动手腕，让鱼肉落地。
辛星紧闭嘴巴一动不动，每当她生出干脆用育囊把大鱼人砸死的想法时，对鱼肉的渴望就瞬间压到理智，要不是大鱼人一直在喂小鱼人，恐怕她会直接扑上去抢夺。
小鱼人的身体没有篮球大，几乎吃下有自身几十倍大小的鱼块。
喂养到最后，大鱼人只剩一副干净的骨头架子。
两颗眼珠吊在头骨上，它手上喂着小鱼人，但从始至终视线都没离开过辛星。
辛星看着最后一块鱼肉进入小鱼人的肚子，它依然在喊，在叫：“好——饿——啊——”
大鱼人沉默地看着她，就在辛星以为它要对自己下手时，它挥舞的人手攥住连接鱼骨的人腿，用力撕下。
小鱼人满足吃到新鲜的肉块。
但它依然在喊，好饿。
大鱼人的眼珠缓缓转动，将视线转向自己的胳膊。
辛星猛地用力，把育囊重重砸在地上，小鱼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却不忘喊着饿朝大鱼人爬去。
阴冷的咀嚼声在身后响起，辛星不敢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只要往高处走，一定会遇上黛丽和胡克！
咀嚼声越来越慢，小鱼人的进食即将结束，好在辛星看到不远处的刺眼光芒，她加快速度往前跑——
*
胡克：“辛星不见了！”
黛丽惊愕回头，“是污染物？不！我没察觉到污染气息靠近！”
相比污染物动手，胡克有另一个猜想：“记得她的异能吗？同化异能，异能激发初期使用不熟练，可能会被动触发。”
黛丽猛然意识到什么，加快前往中层的速度。
只是被死物触发还好，如果被异能的触发点在污染物身上……
胡克：“黛丽，你在害怕什么？”
只是一个新人而已，更何况以他的眼光看，那个小姑娘就算独自一人，也不会死在突然情况上。
黛丽：“……”
她烦躁地揪了把头发，乱糟糟的短发炸开，显得像个金毛狮子。
“她太小了。”
半晌，黛丽说：“如果被他们察觉到这样的能力，那些人会盯上她，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希望还来得及。
*
辛星觉得很奇怪，当她抚摸自己的尾巴时，居然会觉得很陌生，仿佛——仿佛她不该有尾巴，而是长着一双长长的手脚。
至少不会因为缺少水分匍匐前进。
辛星是唯一一个新生儿，按照鱼妈妈的说法。
“啊！宝宝出生了！”
“真可爱！”
“这是今年出生的第一个宝宝吧！好福气啊！”
在睁开眼之前，辛星听到很多杂七杂八乱糟糟的声音，这些声音来自不同的声带，相同的是他们都在夸她。
“宝宝……宝宝真可爱，给她起什么名字好呢……要不就叫辛星吧？”
“辛星？辛星，好名字！”
“真乖啊！真可爱！”
辛睁开眼，看见一群鱼头围在自己床前，冰冷的鳞片折射刺眼的光芒。
其中一个鱼头人朝她伸出人胳膊，滑腻的皮肤穿过单薄的布料，冻得她一个哆嗦。
“辛星宝宝，来，妈妈抱。”
辛星的身体不由自主扑向女人的怀抱。
妈妈？
她的脑袋一片混沌，喃喃道：“妈妈？”
“是啊”，鱼头人开心地抱住她：“我是你的妈妈。”
“妈妈最爱宝宝，妈妈会一直爱宝宝。”
辛星一直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具体体现在她长着人的上半身，而周围的所有鱼只有滑稽的胳膊和腿。
而她的尾巴和所有鱼都一样，灰扑扑的。
辛时常望着自己的尾巴，好像她的尾巴不该是她的尾巴。
她拍拍自己的脸，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辛星”，鱼人妈妈在喊她回家：“该睡觉了宝宝，睡觉才能长高。”
虽然辛星不认为自己需要睡觉，但长高是必要的，鱼人们都比她高。
但直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辛星都没有睡着。
她猛然掀起被子，脑子里又冒出奇怪的想法：鱼为什么要盖着被子在床上睡觉？不会把尾巴上的水分吸干吗？
她真觉得自己疯了。
尤其是当她看见鱼妈妈大晚上不睡觉出门时。
辛星对鱼妈妈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有时候她脑袋里会有烤鱼的做法。
所以辛星理所当然下床，偷偷跟在鱼妈妈身后，跟着她走进一座黑黑的建筑。
阴冷的月光洒在高耸的黑塔上，辛星靠在外面停留一会儿，总觉得看起来有点眼熟。
鱼妈妈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辛星看见很多白天见到的鱼人们一起走进去，她也趁鱼不注意偷溜进去。
按理说这么大的建筑里很好藏人，尤其是当里面黑不溜秋的时候。
但辛星踏入黑暗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
是鱼妈妈。
鱼妈妈紧贴着辛星，低头嗅了嗅：“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男不女的声音，和鱼妈妈白天的模样截然不同，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担心地看着她：“宝宝，你现在应该在家里睡觉。”
黑暗中很多鱼人附和她，“睡觉，睡觉。”
鱼人的声音慢慢回荡，辛星却觉得他们说的是另外两个字。
他们说，“死掉，死掉。”
真奇怪，这不应该，鱼人们希望有更多的宝宝。
粗糙干瘪的皮肉牵着辛星的胳膊，鱼妈妈说：“宝宝不听话，没关系，辛星可以在里面睡觉。”
“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宝宝。”
鱼妈妈接着问：“宝宝饿了吗？”
四周很安静，连呼吸都听不见，那些进来的鱼人好像又消失了，辛星觉得身体很凉，透骨的冷意一直在往皮肤里窜。
辛星推开鱼妈妈的手，想要后退，但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她的手往周围碰了碰，突然停下没再动弹。
辛被鱼人包围了。
他们围成一圈，或许是很多圈，贴在中心看着她，所以她才会觉得冷，因为鱼鳞是没有温度的。
诡异的是辛星很平静，没关系，她的妈妈在这。
辛星说：“妈妈，我要回家。”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的冷气散去，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重新打破平静。
鱼妈妈“哦”了声：“宝宝想回家了吗？妈妈送你回家。”
她似乎在地上找着什么：“得好好找，回家的路可不好找。”
“噗嗤——”
面前浮现两颗光点，鱼妈妈提着一颗鱼头，驼背看着辛星，嘴边的须须断开一截。
鱼妈妈伸手：“宝宝来，妈妈送你回家。”
辛星张开手，握住鱼妈妈忽然苍老的皮肤。
她眼角余光看到鱼头灯笼映出的鱼脸们，正抬着不断脱落鱼鳞的头，往自己嘴里塞着身上撕下来的肉。
她没看见过鱼人们吃东西，但吃自己……这对吗？
辛星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好饿。
“咕噜——”
不幸的是，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鱼妈妈停下脚步：“宝宝饿了啊。”
她转身看向辛星：“饿了好，饿了才能长大。”
鱼妈妈完好的鳞片一下一下脱落，像是感知不到疼痛般，她用手撕开肚皮上成团的皮肉，黏连的筋膜被她毫不在意割开。
鱼肚子上的肉刺最少，吃着香。
腥香的鱼肉递到辛星嘴边，她一低头就能吃到。
“宝宝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鱼人故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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