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嗦一口冰淇淋

4、第 4 章 一梦惊醒偶

　　想到楚祀，季秋凉生出一股心虚来，原先那点对着苍山派的兴趣也消失的全然无踪。

　　若是楚祀发现他还活着，只怕是会杀了他。

　　不过到最后，季秋凉还是将那玉佩给收下了，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这玉佩眼瞧着是用上等材质做来的，若转手出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藏山山脉。

　　整段山脉崎岖绵延，一直延伸到目光再也远探不到的地方，这片山脉看起来就很骇人，只觉顷刻间便会叫生命永远埋葬于山脉中去。

　　宜国皇陵就建在这座山脉下方。

　　【宿主方才何必出面？惩恶扬善并非你的性格。】挨了一路，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口询问。

　　作为【绝对恶人】系统，季秋凉的所作所为有些违背了系统的宗旨。

　　此时的季秋凉已经收起了在人前嬉皮笑脸的模样，脸上皆是厌倦厌烦，一双似星似火的耀目连点情绪都懒得有。

　　“有何原因？不过是闲来无事觉得那许寒好耍罢了。”季秋凉往渐起迷障的山中深处走去，闻言耸肩，从衣襟里摸出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偷来的荷包，淡蓝色绸缎上绣了个“寒”字。

　　他若不照那样说，出一回风头，又如何能得手这沉甸甸的荷包？

　　系统：……

　　“说起来，这里头好绕啊，那个该死的皇陵入口到底在哪？”

　　季秋凉已经从下午走到了晚上，几乎要绕了这山一圈了还没找到什么看起来像是皇陵入口的地方，昏暗的光线让他连看路都变得格外艰难，他一路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伸出地面的树根绊的趔趄了。

　　他脸上的厌烦情绪变得更甚。

　　【宿主，检测到前方有一片平地，很适合用来休憩。】

　　【天色已晚，宿主明天再继续执行任务也不急。】

　　季秋凉心道这东西居然还有点人性，还知道让他休息休息。

　　这么想着，利索的翻上一颗歪脖子树，倚靠在上头抱着剑陷入了浅寐。

　　……

　　日上三竿，浅薄的眼皮再难遮住强烈的日光，季秋凉迷蒙间只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季秋凉微微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

　　“……”

　　诸位可曾见过狸奴被惊吓后弹地而起的模样？季秋凉就是这么从歪脖子树上弹射闪现到地上的。

　　他见鬼了？

　　原先趁他睡觉时的人见他被吓得跑到那么远，不明所以：“你怎的跑那么远？怕我不成？”

　　季秋凉看着贸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心里又惊又怕，一阵疑惑。

　　这人见到了他，居然没有追着喊着要杀了他？

　　又盯了那人半晌，只见那原该寒凉到不近人情的神色总是在望向他时蓄了两池将要溢出来的温柔。

　　在这种目光下，季秋凉渐渐地宛如被顺了毛的猫一样在对方温柔的神色下平复了心情。

　　许是这人大度？没想着要杀了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更靠的那人近了些，迟疑着开口道“楚祀……”

　　这是他以往同楚祀在一起时叫习惯了的称呼，意识到隔了三百年后自己太过失礼，又忙规规整整行了一礼，改口道：“师兄。”

　　这回反倒是楚祀不习惯了：“阿瑾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和我这般生疏？”

　　他走近季秋凉，牵起后者僵在空中的手，开口道：“已经申时，旭日将落，阿瑾不是还想在花火展演前逛逛新年庙会吗？再晚可就要来不及了。”

　　那人的手心依旧干燥如常，透着季秋凉一向捂不热的冷意。

　　他一步一僵地被楚祀拉着下了山往城中走去，目光呆滞，唇间糅杂着两个字。

　　阿瑾……

　　他自有记忆起就只有“季秋凉”这个表字，后来入了皇宫，国师和太子觉得这可怜孩子连个乳名都没有可不行，俩人商量了一夜，最后给季秋凉定了个小字，名唤季瑾，取得心怀广阔气宇不凡之意，只盼他往后遇到所有事都有自处的能力，不被所谓的救国预言所牵绊。

　　知道他这小字的人早都已经死的死散的散了，没想到时隔三百年居然还能听到有人唤他阿瑾，一时感概万千。

　　或许是太眷恋这两个字带来的温馨，直到进了都城，道路两旁都充斥了华灯喜意之后，季秋凉这才回过神。

　　他入睡之前不还是晚秋吗？怎得这儿已经过上年会了？

　　而且，道两边买的物什的风格，也同两三百年前似的。

　　心底的某个猜测就像是被溢了雾的薄膜覆盖了似的，不论季秋凉如何去想，那份疑惑也死活解不开，好似思绪根本延伸不到那处。

　　“怎么了，阿瑾？”察觉到手中牵着的人情绪有些异样，楚祀停下脚步回望。

　　“现在宜国已经灭国了吗？”季秋凉思绪万千，迟疑道。

　　楚祀疑惑：“灭国？宜国国运昌盛，师尊曾预言宜国国运昌盛，绵延万年，为何会灭国？”

　　国运昌盛？宜国怎么可能国运昌盛？国师一向挂在嘴边的便是宜国国运早已衰败殆尽，全靠着那国宝强行续着命。

　　“那联军攻国呢？”四国联手围攻宜国是季秋凉刚来还没过第一个春节就已经发生了的事，他现在还记得那一年的街上死气沉沉，普通人家连想吃个饴糖都卖不到。

　　“哪里来的联军？攻哪个国？阿瑾在说什么？”楚祀站定，搭着季秋凉两肩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还伸手触上额头量了量体温：“也未曾生病，怎得今日一直在说胡话？”

　　凉意触上额头，季秋凉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是一场梦，一场专为他设下的豪华牢笼。

　　他必须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他还要去……

　　……

　　……要去作甚来着？

　　思绪突然断开，脑海中一些仿佛很重要的记忆逐渐变得朦胧。

　　“阿瑾？你不是一直想吃糖葫芦吗？怎得不理人了？”

　　季秋凉回过神，看到楚祀问他：“咱俩一起去买些？再给师尊带一坛寒松雪魄如何？”

　　“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