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海洋》邓林

4、第 4 章 4或许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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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爱上万京是迟早的事。有时候我会想，是每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生命中都会出现一个万京吗？还是说只是我一厢情愿，在为自己的放浪鲁莽找借口罢了。总而言之，在那个九月，万京来到组里一年多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好上了。

　　我们在一起的过程乏善可陈，好吧，也可以说是很不光彩了——源自于一次酒后乱x。我要坦白，我必须得坦白，我那天醉的确实厉害，但中途我醒了，我透过摇晃的视野看到了美丽的、酡红的脸，万京的脸。我感到我的呼吸像被人猝然扼住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钻进了我的脑子：那些发生关系后说喝醉了什么的不记得的人，完全就是瞎说八道。

　　因为太过不光彩的缘故，我不能承认自己爱上了万京。那个时候我也并没有爱上她，应该吧，我想。万京第二天没有来上班，第三天也没有来，第四天的下午，她带着胜利的微笑坐到我书桌旁，要求我对她负责任，否则，她就要写检举信，状告我办公室恋情。

　　我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但是，是你引诱我在先。”
　　“别人不会在意我是否引诱过你。别人只会知道，你是跟员工搞对象的同性恋。”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上司，还是因为我是院长的女儿？”
　　“因为你是上位者。你还没有习惯吗？上位者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诠释成欺凌。”
　　我想万京搞错了，我其实想问的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先引诱我酿下如此恶果，再拿来威胁，结果却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而已。这个陷阱收支完全不平衡，万京你是一个极度美丽却算不上精明的小偷。如果她真想和我成为情侣（或者只是相当学术妲己或者别的什么），完全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她难道对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一无所知吗？只要她在我们组呼吸着，用她那张美丽的脸对着我们露出笑容，自由自在地展示她温柔又开朗的好脾气，不论她想要谁，都会自动吻上来的。但是，那都无所谓了。
　　“……好。”
　　万京就这样成为了我的女朋友。过了一个月，我从父母家里搬出来，跟万京一起住进了我们新租的房子。

　　我对万京真的很好，我并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没谈过女孩子，所以对万京的爱，一半是发自内心，还有一半则是源于模仿。我们常常约会、看电影，给对方送礼物，我们也经常一起加班，万京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在值班的时候搬凳子坐到我身边，点咖啡给我喝，会贴心地为我打饭，陪我出席各种差旅应酬。
　　在这之前我最反感的就是办公室恋情，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搞办公室恋爱，因为我总觉得，适当的距离在恋爱关系里是十分必要的，能够避免种种矛盾的直接对冲，唉，其实说我对“爱上同事”这件事避之如蛇蝎也不为过。但真的谈恋爱时反而感觉还好，只不过是上班时桌对桌，下班后面对面而已。万京不是那种粘人的小姑娘，而我除了工作之外，也没有什么私人空间需要格外注意。我们是十分不同的人：万京很懂生活，而我对花卉、装饰一窍不通，万京喜欢下厨做饭和烘焙，我前半辈子几乎没踏进过厨房，万京喜欢在家里听音乐和看书，我习惯在外面待着，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为止，但众所周知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其实我也明白，这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不同，只是我完全不懂生活的艺术而已，“家”在我眼里只是晚上累了回去小憩的居所，和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值夜班时的沙发床并没有区别。可是自从有了万京，一切都不一样了，“家”终于不再是黑着灯的房子，不是冷锅冷灶的厨房和总是弥漫着烟酒味的会客厅，每次我结束了夜班，带着路边十块钱一束的花束和给万京带的宵夜打开防盗门，明亮而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照在乳白色的玄关，腊肠狗花纹的毛绒地毯、玻璃花瓶、鞋柜上铺着的蕾丝小方巾、床头柜上的香薰和书本……这些都是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精致而温柔的生活色彩。“家”终于成了一个具体的地方，而不再是模糊和抽象的名词。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是劝单身的男人找老婆找老婆找老婆，说什么每个家里都得有一个女人。原来女人居然是如此神奇而美丽动人，让万事万物都有了温度。“女人，”我时常在心里想，“真是了不起。女人是能让一切事物都变得柔软温暖美丽的魔法。”我真心爱上了女人，也爱上了和女人恋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