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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三日 唱歌猴(2 ...

  •   他目光投向西边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玉兰坡里里面养着一位玉兰大人,被抓去的人都是给她当药人的。”

      “药人?”

      这词听着,便透着一股子血腥气,小鱼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王钧坐下,慢慢和他们解释,百年前当年他被抓到玉兰坡当药人,当年抓他进去,以为他是个毛发旺盛的姑娘,结果验身的时候发现他是个公猴子,那群疯子气急败坏,觉得他污了这块地方,直接要把他杀了,可没有想到他这个人命硬,硬是逃了出来。

      小鱼听着,只觉得荒谬,又心酸。
      “他们抓药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钧收回目光,看向她。

      “玉兰坡抓人,专挑一些身怀至纯至净血脉的。抓进去之后,喂她们服下无梦花,然后……”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取心头血。”

      “用那血,供养那位玉兰大人的命。”

      “取心头血?”小鱼的脸瞬间白了。

      心头血乃人之精魄所在,取了心头血那人还能好好的吗?

      这净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视人命如草芥将活人当做续命的药渣。

      “那初一岂不是……”

      “不。”王钧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所以我才说初一公子肯定没事。”

      “为什么?”

      “因为玉兰坡的规矩。”王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神情。
      “他们药人从来都只抓女的。”

      “女的?”小鱼愣住了。

      王钧点点头:“对,这是玉兰坡的死规矩,他们绝不会拿男人去做药引。”

      “对于他们来说,用男人做药引是大忌,会坏了玉兰大人的身子,所以他们定是抓错了。”

      小鱼听了这话高悬的心这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不是立刻有性命之忧,只要初一还活着,她便还有机会。

      王钧见她脸色缓和了些又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还有要去玉兰坡得晚上去。”

      “为何?”

      “因为里头布了阵。白天阳气重阵法变幻莫测进去就是个死。只有到了晚上阴气上涌阵法才会露出生门。”

      小鱼认真地记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口中所说的玉兰大人是人还是妖?”

      需要用人的心头血来续命,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路数。

      “是人。”王钧毫不犹豫地回答。

      “人?”小鱼更奇怪了。

      “你不是说一百年前你就逃出来了吗?那时候她就在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一百多年?”

      就算是修行之人若未成仙百岁已是高寿,靠吸食人血活过百年这早已入了邪门歪道。

      王钧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她,只听那里面的人都尊称她为玉兰大人。至于她现在是死是活是人是鬼……”他眯起眼睛,“我就不知道了。”

      一阵风穿堂而过,小鱼觉得后脊梁骨泛起一股寒意。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寻微此时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王班主,你口中的那位玉兰大人,可是叫何玉兰?”

      王钧一愣。
      他茫然地看着寻微。

      “何玉兰?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过玉兰大人这个名号,那里面等级森严,没人敢直呼她的名讳。”

      “那你可见过她的模样?”她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王钧摇摇头:“她是那里的神,一直住在最深处的静室里,只有核心的教众才能见她。”

      小鱼察觉到了寻微的异样,她从未见过寻微姐姐露出这般失态的神情。

      “寻微姐姐?”她担心地握住寻微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得吓人。

      “你怎么了?那个何玉兰是你认识的人吗?”

      寻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无碍。”她勉强扯出一个满是苦涩的笑。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一位在百年前便已失踪了的故人。”
      “她叫何玉兰。”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怜和王钧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不寒而栗的惊悚。

      百年,失踪,同名,续命,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邀月面沉如冰地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周围是叫卖早点的商贩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动的表情,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觉得吵,只觉得闹,只觉得这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腰间的绯色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腿侧,冰冷的触感让她本就焦躁的心更加不安。

      从昨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合眼。

      昨天东广场的锣鼓敲了一整日,她就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一整日,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下,从人声鼎沸等到曲终人散,戏台上的杂耍一场接一场,观众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她站在原地。

      后来就连拆卸木架的伙计都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劝她:“姑娘,别等了,天都黑透了。”

      她看着头顶的圆月,心里的慌乱像野草一样莫名疯长。

      今日一早,她去了问星的住处。

      没人。

      问星从来不会失约。

      即便是他被教主罚去跪钉板,跪到膝盖都烂了,他也会让人给她带了个口信,即便是他去杀人放火,也会在完事后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咧着嘴告诉她没事。

      这么多年,他们像两棵在黑暗里纠缠生长的藤蔓,彼此的根须早已烂在了一起。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失联”。

      他究竟去了哪里?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街上热热闹闹的,回教的路还很长。

      可邀月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片空虚里,周遭的叫卖声、谈笑声、嬉闹声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搜寻。

      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回春堂门口,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捂着半边脸,龇牙咧嘴地原地转圈。

      正是昨日在巷口喊走问星的人。

      熊齐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啥也不知道就挨了一巴掌,真的冤!

      关键是回春堂还关了门,连个上药的地方都没有。

      他捂着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左脸,气得直跺脚。

      疼。
      真他爷爷的疼。

      阿蛊那一巴掌是带了内劲的,当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两颗后槽牙已经吐在手心里了,到现在嘴里还是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他一边往下一家医馆挪,一边心惊肉跳地嘀咕:“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就说那人身上的味儿纯,我有错吗?我又没说他是女的……”

      他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里的豁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比起脸上的疼,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阿蛊走出暗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那时候阿蛊好像问了一句……问的什么来着?

      “问星没说?”
      对,是这句。

      他怎么回的?
      他说:“是啊,没有。这人还是属下和问星大人一起找的。”

      完了!
      熊齐脚下一软,差点当街跪下。

      他这话岂不是把问星大人也给拖下水了?

      人是教主让他抓的,现在抓错了货,阿蛊要是去教主面前告黑状……

      “完了完了。”熊齐哭丧着脸,牙更疼了。

      “问星大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凉拌了不可。”

      “我可没想害大人啊……我就是……就是实话实说……”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不停地碎碎念,嘴里的血腥味伴着漏风的凉气让他整个人都蔫成了一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一道紫色的身影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斜后方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哎哟——!”

      熊齐吓得一激灵,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本能地就要挣扎。

      可这手的力道大得惊人,顺势一扭,直接将他整个人“砰”地一声按在了门框上。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熊齐疼得龇牙咧嘴,刚要骂娘。

      一抬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眼前这人。

      这不就是昨日和问星大人在一起的姑娘吗?

      他昨天没细看,只当是问星大人在外面惹的风流债。

      此刻被她这般压着,他身上的蛮横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去他丫的,一个大老爷们,能被个娘们按着打?

      “你谁啊你!”

      他猛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甩了下胳膊。

      居然和昨天一样,还是没甩开!

      “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这儿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熊齐斜着眼,把邀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啐了一口。

      “别以为跟问星大人有点交情就能无法无天。识相的赶紧放开!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多管闲事!你也不算算你是哪根葱?”

      邀月看着熊齐因疼痛和嚣张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嘴还是这么脏,看来是忘了疼。”

      话音刚落,她手指扣着熊齐的脉门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熊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手臂软塌塌地垂着,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往外涌。

      邀月松开手。
      “说,问星在哪。”

      熊齐疼得直抽冷气,他抱着废了的胳膊,又惊又怒地瞪着邀月。

      “你……你这个疯婆娘!你敢动净教的人……”

      他还想放狠话,可对上邀月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咬紧了牙关,死活不肯开口,净教的规矩他实在太懂了,若是对这外面的普通人泄露教中之人的行踪,这可是死罪。

      邀月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太了解这些教众了。

      欺软怕硬。
      不见棺材不掉泪。

      “倒是有点骨气。”她冷冷地评价道。

      下一刻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着修罗纹的令牌,被她随手掏出来。

      熊齐下意识地看去,只这一眼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疼痛都忘了。

      那是……那是只有教中护法级别以上才能持有的修罗令!

      “大……大……”熊齐的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大护法!

      眼前这个紫衣女子,竟然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手段比阿蛊还要狠辣的大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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