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潮汐引力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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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是浅蓝色的，像一片被压平的湖水。
我站在教务处门口，看着江浸月从人群中挤出来，马尾辫散了一半，手里高高举着两个信封。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手背上，映出淡青色的血管。
"沈知遥！"她气喘吁吁地撞到我肩上，"我们同校！你在（1）班，我在（7）班。"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奔跑时扬起的灰尘。我伸手想替她拂去，却在即将碰触到时蜷起手指——昨天我妈收拾初中课本时突然问我："你和那个江浸月......是不是太亲近了？"
"本来还想当同桌呢。"江浸月撅着嘴把通知书塞给我，"不过放学可以一起走。"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我的鼻尖，有淡淡的茉莉香。我盯着通知书上并排的校徽，想起初三毕业照上，我们之间隔了整整三排人。
2
高中宿舍的床比初中窄十公分。
我蜷在靠窗的下铺，听新室友们讨论分班名单。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漏出几个尖锐的音节："......（7）班那个江浸月......听说她妈妈......"
指甲陷进掌心。我翻身面对墙壁，突然看见窗台上摆着个熟悉的东西——月亮形状的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色。
是去年元旦我送给江浸月的。
"她下午来找过你。"对床的女生递来一张便签纸，"说让你收好。"
便签上画着歪歪扭拙的笑脸，背面有被橡皮擦反复涂抹的痕迹。我对着台灯看了很久，才辨认出被擦掉的单词："miss"。
3
高中第一次月考，我故意写错两道选择题。
班主任把卷子拍在讲台上："沈知遥，最后大题全省只有三个人做对，你却在选择题上丢分？"
下课时，我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抬眼便可以看见窗外场景，一阵阵传来欢呼声。江浸月正和（7）班女生打羽毛球，她跳起来接球时，白色校服下摆扬起一小截腰线。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感觉那两题选择题放那挺好玩的，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干了”沈知遥向老师低头承认错误，一边又眼神止不住的偷瞄向窗外
“还有，那个，老师，什么时候休月假？”坐在办公桌前的老师，看着前一秒还还在向自己承认错误的学生，后面想起了假期，又想到学生承认错误的话，更加恨铁不成钢了，但又一想到她的成绩只能的咽下这段怒火
“沈知遥，下不为例，没有下次了哈，你的卷子收好，好好长长心吧，至于这次放假时间就在下周五”
"老师，"我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下周运动会，（1）班需要志愿者吗？"
放学时我在操场边等她。江浸月抱着排球跑过来，脖子上还挂着计分牌："听说你考砸了？"
"嗯。"我接过她手里的外套，"你报了什么项目？"
"三千米呀。"她掰着手指数，"还有4×100接力，班主任说凑不够人......"
我掏出口袋里的报名表递给她。最下方志愿者栏里，我的名字后面跟着龙飞凤舞的备注：（7）班后勤协助。
江浸月突然不说话了。她的指尖在纸面上摩挲，蹭过那个特意加粗的"7"字。
4
运动会当天，江浸月在最后一圈摔倒了。
她跪在跑道上的样子像只折翼的鸟，膝盖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运动袜。我冲进内场时，裁判员皱眉拦住我："非运动员不能......"
"我是（7）班后勤。"我亮出志愿者胸牌——这是用下次休月假的时间和（7）班班长换的。
医务室里，碘伏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江浸月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我蹲下来处理她的伤口时，听见她很小声地抽气。
"疼就抓着我。"我把手腕递给她。
她的指尖冰凉，轻轻搭在我脉搏上，像一片颤抖的雪花。阳光透过纱窗照在我们交叠的手上，她突然说："沈知遥，你手腕好细。"
棉签在伤口上打了个转。我低头看见她浅粉色的指甲陷入我皮肤，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5
黄昏时分，我背着江浸月回宿舍。
她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带着运动饮料的甜味。"沈知遥，"她突然凑近我耳边，"你为什么报（7）班志愿者？"
晚风拂过梧桐树梢，落叶在我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托着她往上掂了掂，感受她心跳隔着校服传来的震动："......（1）班名额满了。"
"骗子。"她把下巴搁在我肩上，"你明明......"
宿舍楼前的路灯突然亮起来。光晕里，我们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黑。江浸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明明可以报医疗组的。"
我数着台阶没有回答。到三楼拐角时，她突然收紧环住我脖子的手臂："下周我生日，你来我家好不好？"
她的嘴唇几乎贴在我耳垂上。我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和记忆中初遇那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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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的生日在十月底，那天飘着细雨。
我站在她家楼下，怀里抱着精心挑选的礼物——一本烫金封面的《月亮与六便士》，书页间夹着张手绘书签：月光下的两个剪影，高一点的撑着伞，矮一点的仰着头。
开门的是她父亲，西装革履，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他扫了眼我手中的礼物，嘴角扯出个礼貌的弧度："浸月在楼上。"
木质楼梯发出年迈的呻吟。二楼走廊尽头，江浸月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她蜷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正在往脚趾甲上涂裸色指甲油。
"沈知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跑来拉我，"你看我新买的——"
她突然噤声。楼下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接着是女人带笑的声音："江总，令爱今年多大了？"
江浸月的手指在我掌心收紧。她的指甲油涂歪了，在拇指上晕开一小片浅粉。
“楼下好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江浸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向前走去
我永远都不会拒绝你，我的月亮，沈知遥在心里想着，跟着江浸月，向前走
7
我们躲在阁楼里分食蛋糕。
天窗漏进的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江浸月用叉子戳着奶油花朵："我爸的新女朋友。"她突然把沾着奶油的叉子递到我嘴边，"尝尝？"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上面还沾着一点雨雾："......好吃。"
"骗人。"她抢回叉子，"明明太甜了。"
阁楼里堆满蒙尘的旧物。我在一个饼干盒里发现初中毕业照，照片上的我们站在对角线两端。江浸月突然指着照片边缘："你看，你的影子落在我裙摆上。"
雨声忽然变大。她凑近时，我闻到她发间桃子香波的味道，混着阁楼特有的陈旧气息。
"沈知遥，"她的呼吸扫过我耳廓，"你听过《月光》吗？"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哼起那段旋律。在德彪西的钢琴曲里，我们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像两株依偎的植物。
8
回校后的周一，江浸月桌上多了束白玫瑰。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在刷着物理试卷，林小雨就是神秘兮兮凑了过来，告诉了我这件事，还在一旁幸灾乐祸，"追求者？"林小雨挤眉弄眼地捅我胳膊，"听说（3）班文艺委员上周在琴房见过她。"
我盯着那束花，想起昨天分别时，江浸月站在雨里对我说："我爸可能要再婚了。"她的校服袖子被雨水浸成深蓝色，"新妈妈说可以送我出国读书。"
英语课代表突然敲我桌子："沈知遥，老班找你。"
办公室里，班主任推过来一张申请表："全国物理竞赛，全省只有三个名额。"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的月考成绩，"除非你还在为运动会分心。"
我接过钢笔，在监护人签名栏停顿片刻，最终模仿父亲的字迹签下名字。
窗外，江浸月正和（3）班女生说笑，白玫瑰在她怀里开得刺眼。
9
深秋的图书馆暖气不足。
我缩在角落抄写竞赛笔记，突然有人从身后蒙住我的眼睛。熟悉的茉莉香气："猜猜我是谁？"
江浸月的手很冰。她挤进我的单人沙发，抢过钢笔在笔记本上画月亮："下个月校庆，（7）班要排话剧。"她笔尖一顿，"......《罗密欧与朱丽叶》。"
钢笔水在纸上洇开一片蓝。我合上笔记本："你演朱丽叶？"
"才不是！"她耳尖红了，"我负责道具......"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3）班那个送花的......演罗密欧。"
窗外梧桐叶飘落。我翻开《月亮与六便士》，露出夹在扉页的纸条："我想看看月光下的你。"
江浸月猛地合上书。她的指甲掐进书皮里，在烫金标题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划痕。
10
校庆前一周，江浸月在排练室摔伤了脚踝。
我赶到医务室时，她正单脚跳着够柜顶的绷带。雪白的纱布缠在她纤细的脚腕上，衬得皮肤几乎透明。
"罗密欧呢？"我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陪他女朋友去医院了。"江浸月的声音闷闷的，"他上周刚和（5）班学委在一起。"
碘伏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眼眶红得像染了胭脂："......你哭了？"
"才没有！"她抓起枕头砸我，"是灰尘进眼睛......"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我们之间投下等距的光影。我伸手拂去她睫毛上的泪珠，指腹蹭到她发烫的脸颊。
"江浸月。"我轻声说，"月光不需要追逐太阳。"
她怔怔地望着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就在我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浸月！"（3）班文艺委员举着药膏闯进来，"我买到云南白药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抚着江浸月脸颊的手上，笑容僵在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潮汐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