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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堡夜宴(3) 打火机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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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的火苗在顾辞指缝间晃了晃,刚重新点燃的三根蜡烛芯还泛着不稳的橘色光晕。
他刚把银质烛台往桌角挪了挪,挡住桌布下可能再窜出的藤蔓,就听见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 “簌簌” 声 —— 不是林惊寒他们下来的脚步声,更像某种东西在布料上拖拽的响动。
顾辞立刻握紧手里的打火机,目光扫过宴会厅的阴影处。方才被火焰逼退的玫瑰藤蔓没再从桌下冒头,但那些铺着暗红桌布的长桌,桌沿垂落的布料竟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有东西在桌底沿着布料往上爬。更诡异的是,烛火突然从橘色变成了淡绿色,火苗顶端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闻起来有股腐烂的玫瑰味。
「顾辞……」
突然,二楼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喊,是林惊寒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顾辞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往楼梯口迈了半步
但随即又停住 —— 他记得林惊寒的性子,就算遇到危险,她也绝不会这么慌乱地呼救,更何况是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他低头看向烛火,绿火还在稳定燃烧,没有剧烈晃动。若是楼上真有致命危险,烛火早该灭了。
顾辞指尖在打火机上摩挲,突然想起刚才点燃熄灭的蜡烛时,烛台底座的花纹沾了点暗红色黏液 —— 那是玫瑰藤蔓缩回时留下的,此刻黏液正顺着烛台往下流,在桌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溪流的走向竟朝着楼梯口,像是在 “指引” 他过去。
「别装了」顾辞冷声道,抬手将打火机的火调大,往最近的一张长桌走去。火焰靠近桌布时,垂落的布料突然剧烈抖动,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猛地从桌底窜出来,直扑他的咽喉 —— 但这次的藤蔓不是暗红色,而是墨黑色,尖刺上泛着绿油油的光,显然淬了毒。
顾辞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将点燃的打火机按在藤蔓上。“滋啦” 一声,墨绿藤蔓瞬间蜷缩,冒出的黑烟里竟夹杂着细微的惨叫声,像是有人被火烧到的声音。
他盯着藤蔓缩回的桌底,借着绿火的光,看见桌下堆着几件破旧的礼服 —— 其中一件,正是和画中黑影同款的黑色礼服,礼服的袖口还缠着半根干枯的玫瑰藤。
「原来藤蔓是靠‘黑影的残骸’养着的」顾辞皱起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楼下的藤蔓都升级了,楼上的危险恐怕更甚。他刚想往楼梯口挪一步,就看见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有个黑色的身影快速闪过 —— 不是林惊寒他们的轮廓,而是更瘦、更飘忽的形状,像是画里的黑影追上去了。
二楼的走廊比想象中狭窄,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肖像画,画中全是同一个男人:穿黑色礼服,领口别着银色玫瑰胸针,面容模糊,但眼睛的位置始终是一团漆黑。周衍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从楼下带上来的银质烛台,烛火在走廊里投下晃动的影子,每走一步,墙上男人的眼睛就像跟着影子转一下。
「不对劲,这些画的角度有问题」林惊寒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左边墙上的一幅画。
刚才他们刚上楼梯时,这幅画里的男人是侧脸朝向走廊尽头;但走了几步再回头,男人竟变成了正脸,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规则里只提了宴会厅的装饰,没提二楼的画」周衍也停住,烛火往画框凑了凑,「但这些画的材质不对,像是用…… 布做的。」他伸手想碰,却被林惊寒拉住。
「别碰!」林惊寒的指尖却碰到了画框,立刻就感觉到一阵冰凉 —— 不是木头的凉,是像皮肤一样的触感。
「你看画里男人的胸针」她指着画中银色玫瑰胸针,「和顾辞刚才捡的烛台底座花纹一样,而且……」她突然想起楼下画纸上的黑影,「楼下画纸上的黑影,穿的就是同款礼服,只是楼下的没戴胸针」
旁边的新人男生突然发抖:「我、我刚才好像看见这幅画的胸针动了一下,像是要从画里掉出来……」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 “滴答” 声,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又像是…… 血液。
几人顺着声音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没有玫瑰花纹,而是刻着一个座钟的图案 —— 座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半,和他们进古堡时的时间一致。周衍刚想推门,却停下指了指门:「你看门框的缝隙,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林惊寒蹲下身,借着烛火看门缝下的地板,竟发现几缕绿色的丝绒线头 —— 和她的长裙材质一模一样。
「有人穿和我同款的裙子,还在这扇门后留下了痕迹」林惊寒的心跳加快,「而且规则一说‘午夜前别碰二楼的座钟’,但没说座钟长什么样,还是说…… 这扇门本身就是座钟?」
她伸手摸了摸门楣上的座钟图案,指尖碰到指针时,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 门楣上的座钟图案竟开始转动,指针从十一点半往回走,每走一格,走廊里的烛火就暗一分。
「快停手!」周衍立刻拉住她,「指针倒转可能是时间回溯的信号,刚才楼下顾辞说过,副本里的‘时间’很可能是陷阱。」他的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画突然开始晃动,画中男人的礼服衣角从画框里飘出来,像黑色的绸带一样缠向离烛火最远的新人女生。
女生吓得尖叫,画板再次滑落,画纸散了一地。林惊寒下意识地将烛火往女生身边递,却看见最上面的画纸上,竟画着顾辞的样子 —— 画里的顾辞被墨黑色藤蔓缠住手腕,打火机掉在地上,火快要灭了,而他的身后,桌布下正窜出更多的藤蔓,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顾辞有危险!」林惊寒的声音发紧,刚想往楼下跑,却被门后的动静拦住 —— 雕花木门突然自己开了,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漆黑的空间,空间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座钟,座钟的钟摆上缠着一根绿色丝绒带,丝绒带的末端,挂着半本宾客名册。
「名册在钟摆上!」新人女生惊呼着就要往门里冲,却被林惊寒拽回来。「你看座钟的刻度」林惊寒指着座钟,「正常座钟是 12 个刻度,但这个座钟只有 11 个,少了‘12’的位置,而且钟摆摆动的方向是反的 —— 这不是真的座钟,是‘诱饵’」
她刚说完,漆黑空间里突然传来小提琴声 —— 不是之前的急促调子,而是缓慢、悲伤的旋律,和规则二里的 “诡异急促” 完全不同。“规则二只说‘听到小提琴声必须待在有火光的地方’,但没说不同调子的小提琴声有什么区别。” 林惊寒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楼下的急促声是‘驱赶’,现在的缓慢声可能是‘引诱’—— 引诱我们靠近漆黑空间,离开烛火范围」
突然,走廊里的烛火猛地熄灭,只剩林惊寒手里的打火机还亮着。画中男人的黑影已经完全从画框里钻出来,黑色的礼服裹着模糊的身形,朝着他们围过来。更可怕的是,漆黑空间里的座钟开始敲响,每敲一下,黑影就靠近一步,而林惊寒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已经小得快要熄灭。
「用胸针!」周衍突然喊,「楼下画里的人没戴胸针,或许胸针能克制这些黑影!」
林惊寒愣了一下,立刻抬手摸向领口的珍珠胸针。胸针刚被她取下,就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 —— 不是烛光,是像月光一样的冷光,照在黑影身上时,黑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身形开始变得透明。「真的有用!」她将胸针举起来,冷光在走廊里铺开,黑影们纷纷往后退,躲回画框里不敢出来。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漆黑空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 戴着银色玫瑰胸针的手,抓住了钟摆上的宾客名册,然后猛地将名册往空间里拽。林惊寒想追,却看见那只手的袖口,露出了一道暗红色的伤疤 。
「那是谁?」新人男生吓得说不出话。林惊寒的瞳孔收缩,她突然想起楼下桌布上的图案:烛台、座钟、名册,还有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 图案里的名册,封面上画着一朵玫瑰,而玫瑰的花瓣数量,和她胸针上的珍珠数量正好一致。
「座钟的‘12’刻度,其实是胸针!」林惊寒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门楣上的座钟指针倒转,是因为缺了‘12’的刻度,而胸针就是补全刻度的关键!我们不是要‘碰’座钟,是要把胸针放在座钟的‘12’位置,这样才能打开真正的名册暗格!」
她刚想将胸针往座钟图案的 “12” 刻度放,却听见楼下传来顾辞的声音 —— 不是求救声,是带着急促的呼喊「惊寒!别碰座钟!藤蔓的毒液会顺着刻度传上去!」
林惊寒的手顿在半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 刚才摸门楣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门缝的暗红色痕迹,此刻手腕竟开始发麻,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而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藤蔓被火烧的 “滋啦” 声「我刚才发现,藤蔓的毒液会跟着‘绿火’流动,二楼的烛火灭了,是因为毒液已经传上来了!」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林惊寒的手腕开始泛绿,像是毒液在顺着血管扩散。漆黑空间里的手又伸了出来,这次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杯口泛着诡异的银光 —— 和楼下画纸上的酒杯一模一样。
「接了酒杯,毒液就会停止扩散哦。」那只手的主人终于说话,声音和林惊寒的一模一样,「你看,顾辞在楼下快撑不住了,只要你接了酒杯,我就帮你救他。」
林惊寒看着楼下画纸上顾辞被藤蔓缠住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泛绿的手腕,心脏像是被攥紧。她知道这是陷阱,规则三说 “别接穿黑礼服的人递的酒杯”,可眼前的人没穿黑礼服,还和她有着一样的声音 —— 这个 “她”,到底是谁?
而楼下的顾辞,正用银质烛台刺穿最后一根缠向他的墨绿藤蔓,烛台上的绿火已经快灭了。他看着二楼走廊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林惊寒给他的打火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撑到她回来,绝不能让她被陷阱困住。
可他没注意到,桌布下的玫瑰花纹,正慢慢变成鲜红色,像是有血液在花纹里流动,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一点点蔓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