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薄荷味uu

34、未回复的消息 可这短短几

　　下午的自习课刚上到一半，张琳琳又抱着练习册走到了后排。她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目光直直落在故繁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故繁，这道力学题我问了夏笙，她也说你讲得更清楚，你再帮我看看呗？”

　　故繁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他瞥了眼旁边的黎星——对方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很重，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显然没什么好心情。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疏离：“我现在有点忙，你先记下来，明天问老师吧。”

　　“就几分钟嘛，”张琳琳却没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把练习册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就是这个受力分析……”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黎星，看见他捏着笔的指节泛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故繁的拒绝卡在喉咙里。周围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张琳琳那副“请教难题”的认真模样，让他再强硬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快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这里，摩擦力方向反了，自己再推一遍。”说完就收回了手，刻意拉开了距离。

　　可这短短几分钟，对黎星来说却像过了很久。他假装专心做题，耳朵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张琳琳那句“你讲得更清楚”，像根小刺扎在心里，让他莫名烦躁。他啪地合上练习册，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上厕所。”

　　故繁抬头想叫住他，却对上黎星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张琳琳看着黎星的背影，突然凑近故繁小声问：“你和黎星关系很好呀？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故繁没接话，只是低头翻书，声音冷了几分：“题讲完了，我要做题了。”

　　放学铃一响，黎星几乎是立刻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连平时会等的故繁都没多看一眼。吴子扬正收拾书包，见状愣了愣，戳了戳故繁：“他咋了？吃火药了？你们俩闹矛盾了？”故繁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沉了沉：“没有，可能不舒服。”

　　回家的路上，吴子扬越想越不对劲，掏出手机给李言发了条消息：“今天黎星怪怪的，放学自己先走了，他和故繁是不是吵架了？”

　　李言很快回复：“？？？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李悦紧跟着发来消息：“是不是因为张琳琳？我今天看她总找故繁，黎星脸都快黑了。”

　　三人在私聊框里你一言我一语，猜了半天也没头绪。

　　另一边，故繁刚到家就点开了和黎星的聊天框。屏幕上还停留在早上的对话，他犹豫了半天，打字道：“对不起，下午没推开她，下次我会直接拒绝的。”消息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黎星窝在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故繁的道歉像根羽毛，轻轻搔在他心上。他其实也知道，这不能全怪故繁，张琳琳主动凑上来，故繁总不好太不给面子。可一想到下午两人凑在一起讲题的画面，想到自己明明说了不舒服对方却没立刻追出来，心里那股火气就降不下去。

　　他点开和故繁的对话框，看着那句“下次我会直接拒绝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想说“知道了”，又觉得气还没消；想质问，又觉得自己没立场。最后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天花板发呆——明明早上说好了不会再让张琳琳找他，结果还是这样。

　　夜色渐深，故繁的消息还停留在未读状态。黎星摸出枕头下的橘子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的烦躁却没减轻多少。窗外的晚风掀起窗帘，带着点初夏的凉意，像在悄悄问他：到底在气故繁没拒绝，还是气自己没说出口的在意？

　　而故繁坐在书桌前，看着始终显示“未读”的对话框，轻轻叹了口气。台灯下的物理练习册摊开着，却一道题也看不进去。他拿出手机，又发了条消息：“明天给你带蜂蜜味的糖，别生气了。”这一次，他没再等回复，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拿起了笔。

　　两个房间的灯光亮着，隔着夜色沉默相对，像藏着两个没说出口的心事，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故繁洗完澡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他随手划开屏幕，却没注意到微信图标上那个小小的红色数字——自从设置了群聊免打扰后，他顺手也把非联系人的消息通知关了大半，只留了几个常联系的好友。

　　他先点开和黎星的对话框，最后那条“明天给你带蜂蜜味的糖”依旧显示未读。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两下，没看到黎星更新的动态，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上来。

　　这时，手机屏幕又闪了闪，是微信的新消息提示。他以为是黎星回了消息，点进去却看到是张琳琳——她发来了两张物理错题的照片，配文：“故繁，这两道题我琢磨了半天还是不懂，明天早自习能早点来教室问你吗？”后面跟了个拜托的表情包。

　　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就被自动归到了“未关注联系人”的列表里。故繁皱了皱眉，直接退出了对话框，连回复的念头都没有。对他来说，下午没彻底拒绝已经是底线，现在只想赶紧解决和黎星之间的别扭，根本没心思应付其他。

　　他重新点开和黎星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别生气了，明天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给你带双倍的橘子糖，好不好？”
　　“其实我今天把她的题都划给夏笙了，让她以后问班长。”

　　最后想了想，还是把消息都删了，只发了个简单的橘子糖表情包，配文：“糖在书包里，明天等你一起走。”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台灯的光落在屏幕上，映出那个孤零零的未读标记。

　　而另一边的张琳琳，发完消息后就抱着手机等回复。她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心里悄悄期待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可等了十几分钟，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的，连个表情都没有。

　　“是没看到吗？”她小声嘀咕着，又发了条消息：“那我明天七点半在教室等你呀～”这次连表情包都没敢加，语气放得更软了些。可屏幕依旧没什么动静，最后只能抱着一丝“他可能在刷题没看手机”的念头，放下了手机。

　　故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全是黎星下午紧绷的侧脸。他其实很少和人闹别扭，尤其是和黎星，他们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连沉默都觉得舒服。可这次，他明显感觉到黎星在生闷气，那种刻意的疏远比争吵更让人心慌。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掏出橘子糖，一颗颗摆在台灯下。蜂蜜味的、青柠味的、原味的，摆成小小的一排，像在排练明天的“求和仪式”。指尖碰到那颗最大的蜂蜜味糖时，他突然笑了笑——黎星最吃这一套，每次闹别扭，只要给颗糖就好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还是张琳琳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看到之前的消息。故繁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然后躺回床上，把那颗蜂蜜味橘子糖放在枕头边。黑暗里，糖纸的反光忽明忽暗，像在说：明天一定要哄好黎星。

　　夜色渐深，张琳琳的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被淹没在免打扰的列表里，像颗投入湖面却没泛起涟漪的石子。而故繁枕着橘子糖的甜味，在半梦半醒间想着明天该怎么道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黎星的在意，早就悄悄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书桌上的橘子糖上，像个没说出口的约定，等着明天的晨光来揭晓。

　　黎星还没睡着，手机就放在枕边充电，屏幕朝上亮着。他没关微信的消息预览，有新消息时，屏幕会自动弹出熟悉的头像和简短的文字。

　　迷迷糊糊间，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故繁的头像，预览消息里写着：“【故繁】：[图片] 糖在书包里，明天等你一起走。” 后面还跟着个橘子糖的表情包，圆滚滚的，和他平时塞给自己的糖一模一样。

　　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被子上动了动，差点就伸手去拿手机。白天的烦躁还没完全散去，可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软，又有点痒。

　　他盯着屏幕上的预览看了几秒，故繁的头像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熟悉。从高二同桌后，他们几乎每天都一起上下学，一起刷题，一起分享橘子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闹过别扭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今天的脾气发得有点莫名其妙。

　　“谁要跟你一起走。”他嘴硬地嘀咕了一句，却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其实心里早就松动了——故繁都主动发消息了，还带了他最喜欢的橘子糖表情包，再生气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屏幕暗了下去，没再弹出新消息。黎星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明天见到故繁该说什么？直接理他会不会太没面子？要不要等他把橘子糖递过来再说话？

　　他悄悄伸出手，摸到手机，指尖悬在解锁键上，却又停住了。万一现在回复了，显得自己好像很期待似的？不行，得再矜持一会儿。

　　“至少要让他知道我还在生气。”他这样告诉自己，把手机又塞回枕头边，转身背对着它。可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偷偷看屏幕，生怕错过新消息。

　　枕头下还压着白天故繁折的糖纸星星，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手里。糖纸的纹路已经被摸得有些发软，却带着熟悉的安心感。他突然想起下午故繁碰自己额头的温度，想起他把橘子糖塞给自己时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别扭突然就淡了许多。

　　其实他也知道，故繁不是故意要理张琳琳的。那个女生看起来就很外向，故繁又是那种不会把话说得太绝的人，被缠着问问题也很正常。自己今天那么生气，大概是因为……太在意故繁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吧。

　　手机始终没再亮起来。黎星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了上来。他把糖纸星星小心翼翼地放进睡衣口袋里，心里默默决定：明天见到故繁，就勉为其难地跟他走，但是要等他把蜂蜜味的橘子糖交出来才行。

　　窗外的月光轻轻落在枕头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未回的消息躺在手机里，像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而黎星攥着口袋里的糖纸，在梦里都带着点甜甜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吃醋的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