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旧时光里的光 谢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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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大早黎星和故繁就坐上了公交去老城区，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城市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膝头投下斑驳的光斑。黎星扒着窗户往外看，看着高楼渐渐被低矮的老房子取代，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快到了！你看那片老槐树，小时候我们总在树下挖蚂蚁洞！”
故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浓密的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和记忆里的样子慢慢重叠。他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记得，你总说要把蚂蚁养在玻璃瓶里，结果被你妈发现，把瓶子扔了，你还哭了好久。”
“哪有哭好久！”黎星不服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就掉了两滴眼泪！倒是你，偷偷把自己的玻璃珠塞给我赔罪，结果被你爸发现，骂你败家。”
提到“爸爸”两个字，故繁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被黎星眼里的光暖回来。他扯了扯嘴角：“那时候他眼里都没有哪管我是不是败家。”
黎星没接话，只是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传递无声的安慰。他知道故繁的家庭有多冷，更明白这份童年的陪伴对他有多重要。
公交车到站时，黎星率先跳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还是老城区舒服，连风都是慢的。”
故繁跟着下车，看着眼前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墙头上探出的石榴枝，还有墙角晒太阳的老猫，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里曾是他童年唯一的避风港，因为有黎星在，连冰冷的家都显得没那么难熬。
“往这边走！”黎星拉着他的手腕往巷子里钻，“你家老院子就在前面，我记得门口有棵歪脖子石榴树！”
故繁被他拉着往前走，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像一道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心里。巷子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叫卖声，阳光穿过巷口的缝隙，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光带。
“就是这儿！”黎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旁的石榴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歪歪扭扭地探过院墙。只是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显然已经换了主人。
故繁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石榴树，想起小时候黎星爬树摘青石榴，摔在地上哭鼻子的样子；想起自己蹲在门槛上，看着他用粉笔在墙上画歪歪扭扭的小人；想起家里总是安安静静，只有跑到这院子里，才能听到黎星叽叽喳喳的笑声。
“进不去也没关系。”黎星看出他眼底的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树还在就好，我们的回忆也还在。”
故繁转过头，撞进黎星带着暖意的眼睛里，心里的涩意渐渐被抚平。他点点头：“嗯，还在就好。”
“走，去看牵牛花墙！”黎星拉着他拐进另一条小巷，“我记得就在拐角，小时候你总说紫色的牵牛花像小喇叭。”
转过拐角，一面爬满紫色牵牛花的灰砖墙赫然出现，藤蔓缠绕着往上爬，把斑驳的墙面遮得严严实实。黎星兴奋地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你看！真的还在！比小时候开得还旺！”
故繁走到他身边，看着阳光下盛放的牵牛花，记忆里那个沉默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笑着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合。那时候父母忙着各自的应酬，没人在意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欺负，只有黎星会拉着他来看牵牛花，会把偷偷藏的糖果塞给他。
“你还记得吗？”黎星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说要在墙上刻名字，结果你刚刻了个‘故’字，就被你家佣人发现了，她没骂我，只冷冷地让你回去练钢琴，说‘少爷就该有少爷的样子’。”
故繁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当然记得，那天回去后，父亲嫌他“野得不像样”，把他的弹珠全扔了，母亲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对着镜子补妆，仿佛他的委屈与她无关。可黎星却偷偷在他窗台上放了颗最大的玻璃珠，下面压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别难过”。
“记得。”故繁的声音有点哑，“但那天晚上，你在我窗台上放了玻璃珠。”
黎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居然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没忘。”故繁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暖意，还有失而复得的珍重，“那是我小时候收到过最暖的东西。”
黎星的脸颊有点发烫，从口袋里掏出支马克笔：“那今天我们补回来！在墙上签名字，这次没人能管我们！”
他在牵牛花簇拥的空白处，认真地写下“星”一个字，然后把笔递给故繁：“该你了。”
故繁接过笔，看着墙上跳跃的字迹，又看了看黎星期待的眼神，笔尖落下，在星前面写下“繁”。“繁星”两字并排靠在一起，被紫色的牵牛花温柔地包裹着，像两个紧紧依偎的影子。
“这样就不会忘了。”黎星看着墙上的名字，笑得眉眼弯弯，“就算以后走再远，回到这里也能找到我们的痕迹。”
故繁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些被父母忽视的岁月，那些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原来他不是一直孤单，原来旧时光里早有光为他停留。
回去的公交车上，黎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不自觉地歪向故繁的肩膀。故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阳光落在黎星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故繁低头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他知道父母的联姻永远不会有温度，这个家也永远不会给她想要的温暖，但没关系了。旧时光里的光找到了他，现在又重新照亮了他的世界。
只要身边有黎星在，那些冰冷的忽视，那些潜藏的恶意，都再也无法将他拖入黑暗。公交车载着两个少年，和他们失而复得的羁绊，慢慢驶向洒满阳光的未来。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离老城区，黎星还靠在故繁肩上睡得安稳。故繁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生怕惊动了他，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
车到站时，黎星猛地惊醒，揉着眼睛抬头，看到自己靠在故繁肩上，脸颊瞬间红了：“啊……我睡着了？没压到你吧？”
“没有。”故繁摇摇头，眼底带着笑意，“到站了，该下车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黎星还在为刚才睡着的事不好意思，低着头踢着石子，故繁却忽然开口：“黎星，谢谢你。”
黎星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老城区，谢谢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故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在那个家里，没人会记得我喜欢什么，没人会在意我过得好不好。只有你，把我当朋友。”
黎星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落寞，心里一揪。他伸手拍了拍故繁的肩膀，语气坚定：“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以后我会记得你的喜好，会在意你过得好不好，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故繁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好。”
走到黎星家小区门口，黎星把漫画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又塞给故繁：“这个你一定要收好，不准弄丢了。”
“不会弄丢的。”故繁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进书包，像珍藏着一份稀世珍宝，“周末……下次我们还能一起出来吗？”
“当然可以！”黎星笑着点头，“等我伤彻底好了，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有部动画电影很好看。”
“好。”故繁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买票。”
“一言为定！”黎星挥挥手跑进小区，故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别墅里一片冷清。故文旻和故屿还没回来，餐桌上放着佣人留的饭菜，早就凉透了。故繁没在意，径直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书包里拿出黎星送的漫画本，小心翼翼地翻开。看着里面两个小男孩的故事，看着最后一页“好朋友，永远不分开”的字迹，故繁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本子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又拿出那张星星贴纸，贴在床头的墙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手机，给黎星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漫画本很好看，谢谢你。”
很快收到了黎星的回复：“好看就好！早点休息哦，明天上学见！”后面还附带了一个笑脸表情。
故繁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暖暖的。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今天在老城区的画面——爬满牵牛花的墙，枝繁叶茂的石榴树，黎星灿烂的笑脸，还有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
这些画面像一道光，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清，也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和故屿的笑声。故繁皱了皱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回避。他知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了。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故屿的声音带着炫耀的语气传来：“哥，你看爸给我买的新游戏机！最新款的！”
故繁没有理会，故屿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崭新的游戏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爸说了，只要我开心，想要什么都给我买。不像你，整天死气沉沉的，谁会喜欢你。”
故繁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有事吗？没事就出去。”
故屿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却依旧嘴硬：“我就是想告诉你，爸最疼的是我，你永远都比不上我。黎星也是，他现在跟你玩，不过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等他知道你是个没人要的家伙，肯定会离你远远的！”
提到黎星，故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故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故屿，我警告你，不准你动黎星的主意，更不准你说他坏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故屿被他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强装镇定：“你吓唬谁啊？有本事你打我啊！爸知道了肯定会骂你！”
“我不会打你，打你脏手。”故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但如果你敢伤害黎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故屿，转身走到窗边，留给故屿一个冰冷的背影。
故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重重地摔上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故繁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他知道故屿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会再退让了。为了黎星，为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友谊，他会拼尽全力去守护。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照亮了床头墙上的星星贴纸。故繁看着那张贴纸，仿佛看到了黎星的笑脸。他在心里默默说：黎星，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个夜晚，故繁睡得格外安稳。因为有一份光，会支撑着他，面对未来所有的风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旧时光里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