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联的信号 “我是黎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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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在病房里弥漫得更浓了些。黎星靠在床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班级群，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黎星今天没来学校，听说昨天受伤住院了？严重吗？”
“故繁也没来！他俩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前天才看到他俩一起去食堂，怎么突然都不来了？”
他的额角缠着纱布，昨天被推搡时撞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黎清清削着苹果，看他盯着手机出神，轻声问：“在等消息？”
黎星“嗯”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他翻遍了通讯录，才惊觉自己和故繁认识了半个多月，居然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昨天在医院匆匆分开，故繁说会再来看他，可直到现在，别说人影，连条消息都没有。
“妈，我加下同班同学的微信。”他点开班级群，在成员列表里翻到“故繁”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默认头像。申请好友的消息编辑了又删，最后只简单敲了几个字：“我是黎星，你还好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群里又炸开了锅。
“故繁终于冒泡了？刚看到他在线！”
“@故繁 你没事吧？跟黎星一起请假是巧合吗？”
“有人知道他俩昨天到底怎么了吗？”
黎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两分钟，好友申请却像石沉大海。他又点开故繁的头像，朋友圈一片空白，连背景图都是默认的灰色。
“别担心，也许他家里有事。”黎清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故繁也说不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黎星咬了口苹果，甜味没怎么尝到，心里却堵得发慌。他想起昨天巷子里那个突然冲出来的男生，对方骂骂咧咧地说“离故繁远点”，拳头就招呼了过来。他当时没看清人脸，只记得对方提到了故繁的名字，还有故繁冲过来时发红的眼睛。
“妈，昨天跟我打架的人，好像认识故繁。”黎星低声说，“故繁喊他名字了，但我没听清。”
黎清清皱眉：“那要不要问问老师？或者报警？你这伤不能白受。”
“再等等吧。”黎星摇摇头，目光又落回手机上。好友申请依然没有动静，班级群里的讨论却渐渐跑偏，有人开始猜测他和故繁是不是吵架了，甚至有人发了他俩之前一起去图书馆的照片。
他指尖发烫，正想打字解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黎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点进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为什么没来医院？问他昨天的人是谁？还是问他今天为什么不去学校？
就在这时，故繁先发来了消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你没事？”
没有标点，语气看不出生气还是关心。黎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我没事，你呢？为什么没去学校？”
消息发送成功，却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迟迟没有回音。
黎星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医院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故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正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出神；也不知道那个打了他的人，此刻正在故家别墅里得意地玩着新游戏机；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意，早已在故繁的世界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只知道，手机那头的人，一定也在经历着什么。而他们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联系，正悬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摇摇欲坠。
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久到黎星以为手机出了故障，屏幕才终于跳出一条新消息。
“家里有点事。”故繁的回复依旧简短，连标点都省了。
黎星盯着那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他能感觉到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背后藏着什么，可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很麻烦的事吗？需要帮忙吗？”
这次的回复快了些：“不用。”
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隔开了屏幕两端的人。黎星看着对话框顶端的“故繁”两个字，突然觉得有点无力。他想起昨天故繁挡在他身前时的背影，明明那么坚定，此刻却隔着屏幕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黎清清端着温水走进来：“小星，喝点水。”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瞥见手机屏幕，“联系上了？”
黎星摇摇头，把手机按灭：“嗯，他说家里有事。”
“那就别多想了。”黎清清替他掖了掖被角，“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等出院了再找他问清楚。对了，老师刚才打电话来，说已经帮你和故繁请了假，让你们安心休息。”
提到老师，黎星又想起班级群里的消息。他点开手机，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了他：“黎星你终于活了！伤怎么样？故繁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他指尖微动，回复道：“我在住院，没什么大事，谢谢关心。故繁应该是家里有事。”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人接话：“住院？！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人看到你被人堵在巷子里了！”
“是不是跟故繁有关啊？我昨天看到故繁跟一个男生吵架，那男生看着挺凶的。”
“我知道那个男生！好像是故繁家的亲戚，之前来学校接过他一次！”
黎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飞快地往上翻聊天记录。提到“故繁家亲戚”的消息被更多的关心淹没，他连忙私聊那个发言的同学：“你说的那个男生，长什么样？”
对方很快回复：“个子跟你差不多，染了点黄毛，说话挺冲的。昨天放学我看到他拦住故繁，两人吵得挺凶，好像还推了故繁一把，具体说什么没听清。”
染黄毛？黎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巷子里那个男生的样子，确实留着一头显眼的黄发。他居然是故繁的亲戚？那昨天的事……是因为故繁吗？
黎星的心跳乱了节拍，他点开和故繁的对话框，想问个清楚，可输入了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句：“好好处理家里的事，别太累。”
此刻的故家别墅二楼，故繁正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黎星的聊天界面。看到那句“别太累”，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眼底的阴翳覆盖。
楼下传来故屿和朋友打游戏的欢呼声，刺耳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故文旻早上出门前特意叮嘱佣人，不准打扰故屿“养伤”，对在房间里的他却只字未提。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想告诉黎星真相，想解释那个混蛋是他的堂弟，想道歉因为自己才让他受了伤。可文字输了又删，最终只变成一片空白。
他不能说。现在说了，只会让黎星也卷进这个家的泥沼里。故屿的手段他最清楚，这次是堵人，下次说不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他必须自己解决，在故屿再次伤害黎星之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提醒。他点开群聊，看到黎星回复大家“在住院”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象着黎星额角缠着纱布的样子，想象着黎清清担忧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这个所谓的“保护者”，连让对方安心养伤都做不到。
“哥，爸让你下来吃饭！”门外传来故屿刻意放大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别饿死在房间里了，没人会管你的！”
故繁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暗色。
远处的天际线有些模糊，像极了他和黎星之间此刻的距离。他知道，沉默解决不了问题，但现在的他，除了沉默和忍耐，暂时别无选择。
或许故屿说的对，自己一个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医院的午后总是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落在被单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黎星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故繁的对话框。那句“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却又迟迟等不到后续的波澜。
“在看什么呢？”黎清清端着刚洗好的草莓走进来，见他对着手机出神，忍不住打趣，“这手机比你妈还好看？”
黎星回过神，耳尖有点发烫：“没什么，看看班级群。”他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心里的焦躁却没减多少。
班级群里依旧热闹，有人发了课堂笔记的照片，特意@了他和故繁：“两位大佬快收图！错过今天的数学课等于错过一个亿！”下面跟着一串调侃的表情包，还有人追问：“黎星你啥时候出院？故繁啥时候返校？你们俩再不出现，班草之争都要凉了！”
黎星失笑，正想回复，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故繁发来的消息，连忙点开，却是班主任的私聊：“黎星，身体好点了吗？故繁家长刚才打电话来请了一周假，说他家里有事需要静养，你这边要是需要延长假期，随时跟我说。”
一周假？黎星皱起眉。故繁家里的事到底有多严重？他想起那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想起故繁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点开和故繁的对话框，犹豫再三，还是敲下一行字：“家里的事很棘手吗？如果需要帮忙，别客气。”
消息发送成功，却再次石沉大海。
另一边的故家别墅，故繁正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黎星的消息他看到了，可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棘手？”他低声自嘲，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全家福上。照片里，故文旻搂着故屿笑得温和，而他站在最边缘，表情疏离得像个外人。这场所谓的“家事”，不过是故屿变本加厉的挑衅和父亲理所当然的偏袒。
昨天晚上，故屿故意把游戏机的声音开得很大，吵得他根本没法睡觉。他出去理论，却被故文旻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他“容不下弟弟”“心思不正”。他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回了房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直到天亮都没合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提醒。他点开群，看到黎星发了张病房窗外的照片，配文：“阳光不错，就是有点无聊。”下面立刻有人接话：“等你出院请你吃火锅！”“带上故繁一起啊！”
故繁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天空蓝得透亮，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和他房间里的阴郁格格不入。他想象着黎星坐在窗边看风景的样子，额角的纱布应该拆了些，侧脸在阳光下会显得很柔和吧？
指尖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敲打，他想问问黎星的伤口疼不疼，想说说自己被锁在家里的事，甚至想把故屿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地倒出来。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最终都变成了沉默。
他不能把黎星拉进来。故屿的恶意像附骨之疽，他已经让黎星受了一次伤，不能再让他被这个家的脏事缠上。
“哥，爸让你下楼吃晚饭！”门外传来故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哦，不过……爸说你不配吃。”
故繁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别墅的花园里，故屿正拿着新游戏机在草坪上跑，故文旻站在一旁笑着看他，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馨得刺眼。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黎星发来的消息：“我问了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能在学校见到你吗？”
故繁看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黎星在图书馆帮他占座的样子，想起两人一起在操场跑步的傍晚，想起医院里黎星攥着他衣袖说“别担心”的瞬间。那些细碎的温暖，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从未感受过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敲下回复：“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黎星松了口气的样子。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暮色开始笼罩别墅。故繁靠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期待，期待后天的到来，期待在学校见到黎星，期待能暂时逃离这满屋子的窒息，去抓住那点属于他的光亮。
但心里又有一点忐忑，他害怕，害怕自己重要的人再因为自己牵连。
而病房里的黎星，看到那个“能”字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向窗外。晚霞正染红天际，像一片燃烧的火焰。他不知道故繁经历着什么，但他相信，只要能在学校见到他，总有机会问清楚一切。
两个少年隔着城市的距离，在沉默中各自怀揣着期待，等待着下一次的相遇。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那场潜藏在阴影里的恶意，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平静而消散，反而在暗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联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