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阴影里的恶意 “怎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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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肆虐的午后，空气闷得像要下雨。故繁把刚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给黎星，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这几道题是易错点，周测前再看看。”
黎星接过笔记，发现他今天话比平时多了些，甚至主动提起早上篮球赛的趣事。自从常去黎星家吃饭后，故繁眼里的阴郁淡了许多，偶尔会对着阳光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你今天状态不错啊。”黎星递给他一张纸巾，“是不是阿姨做的红烧肉起作用了？”
故繁擦汗的手顿了顿，随即笑起来：“可能吧，比家里的速冻饺子好吃。”
他没说的是，昨晚妈妈难得没锁房门，他甚至听到客厅传来爸爸打电话的声音——虽然不是说给他听的，但这种“家里有人”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份难得的轻松，却在暗处被一双眼睛牢牢盯着。
故屿躲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他是故繁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故繁小一岁，仗着爸爸故文旻的偏爱，在故家向来横行无忌。这些天他发现故繁回家时不再低着头，甚至会对着手机笑，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就像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这个联姻生下的“正牌少爷”，凭什么过得比他舒心？
故屿咬着牙，悄悄跟了上去。他看着故繁和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并肩走出校门，看着他们在小卖部分享同一支冰棍，看着故繁把外套披在对方肩上——那些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居然被这个陌生人轻易拥有了。
“喂，”故屿拦住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去查清楚，跟故繁走在一起的人叫什么，哪个班的。”
金钱很快换来了答案。“他叫黎星，高二（二）班的，听说篮球打得很好，跟故繁是好朋友。”
黎星。故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嚼着一颗苦涩的药丸。嫉妒像藤蔓般缠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见不得故繁好，更见不得有人能给故繁带来光。
周五放学后，黎星抱着篮球往校门口走，吴子扬临时被老师叫去帮忙搬资料，他只好自己先走。刚拐进学校后面的小巷，就被几个叼着烟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小子，跟故繁很熟？”为首的壮汉咧嘴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有人出钱让我们‘教教你’怎么做人。”
黎星心里一沉，握紧了手里的篮球。他认得这几个人是附近的混混，平时在网吧门口游荡，没想到会被找来堵他。“故繁怎么了？你们找错人了。”
“少废话！”壮汉挥了挥拳头，“要么跟我们走一趟，要么挨顿揍，选吧。”
黎星没后退。这些天跟着吴子扬练球，他的反应快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些人伤害到故繁。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立着一根废弃的棒球棍，他猛地弯腰抄起棍子，摆出防御的姿势：“我警告你们，别过来！”
“哟，还挺横？”壮汉们被逗笑了，七八个人围了上来，拳头和棍棒带着风声砸过来。
黎星咬着牙挥棍反击，棒球棍砸在肉上的闷响和混混的骂声混在一起。他拼尽全力打倒了两个，但很快就被围在中间，后背挨了一脚，踉跄着撞到墙上。嘴角被拳头擦过，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混乱中，他看见巷口站着一个穿一中校服的少年，身形单薄，嘴角却挂着得逞的冷笑。那眼神里的恶意像冰锥，刺得黎星心里发寒。
“黎星！”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怒传来。故繁提着书包狂奔过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黎星时，眼睛瞬间红了。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抓起旁边的拖把杆狠狠砸向一个壮汉的后背：“放开他！”
“故繁？你别过来！”黎星急得大喊，怕他受伤。
但故繁像没听见，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的少年。大概是被逼到极致的愤怒，或是怕失去什么的恐慌，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黎星拖着受伤的身体重新站起来，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棒球棍和拖把杆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残影。
不知打了多久，直到壮汉们被打得嗷嗷叫着后退，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故屿在巷口骂了句脏话，转身飞快地跑了。
警车的灯光刺破暮色，照亮了满地狼藉。故繁一把抓住黎星的手腕，看到他嘴角的血迹时，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黎星摇摇头，想笑却扯痛了嘴角：“没事，你来了就好。”他指着巷口的方向，“刚才那个……是谁？”
故繁顺着黎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的愤怒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取代。他当然认识，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询问情况时，故繁一直紧紧攥着黎星的手，直到黎清清匆匆赶来，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哭出声音，他才松开手，默默站到一边，眼底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黎星被送往医院检查，故繁跟在后面，路过警车时，他看到故屿被警察拦住问话，脸上还挂着无辜的表情。
“故繁，”黎星忍着疼拉住他，“别放在心上。”
故繁转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轻轻擦掉黎星嘴角未干的血迹，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是我把你卷进来的。”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躲得够远，就能护着这份温暖不被家里的泥沼污染。可到头来，还是让黎星被拖进了这摊浑水。阴影里的恶意从未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刺向了他最在意的人。
医院的灯光惨白，黎星看着故繁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风雨躲不掉，只能并肩面对。他轻轻碰了碰故繁的手背，像在传递勇气：“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把他们打倒了，不是吗？”
故繁的睫毛颤了颤，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血里。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但此刻紧握的掌心，却比任何星光都要滚烫。
医院的消毒水味还萦绕在鼻尖，故繁站在故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晚风带着凉意吹过，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的怒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故屿吹着口哨从出租车里下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路还带着几分嚣张的摇晃。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你还敢回来？”故繁的声音像淬了冰。
故屿愣了一下，看清是故繁时，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变成了讥讽：“怎么？打不过混混，回来找我撒气？”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故繁的动作又快又狠，正中故屿的侧脸。故屿没来得及反应，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冰凉的铁门上，疼得“嘶”了一声。
“你他妈疯了？！”故屿捂着脸颊骂道，眼里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又勾起嘴角，“怎么？心疼黎星？”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故繁耳边，像毒蛇吐信，“我就是见不得你好。你不是喜欢有人陪吗？我就要让他离你远远的，让所有人都孤立你，让你变回以前那个没人要的样子！”
故繁的眼睛红得吓人，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最在意的软肋被狠狠戳中，那些被忽视的童年、冰冷的家庭、无处安放的孤独，都在故屿的话语里翻涌上来。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再次挥了出去。
这一拳更重，直接打在故屿的嘴角。故屿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血迹。他趴在地上笑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看起来又狼狈又疯狂：“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等下进了屋，我看你怎么跟爸交代！他最疼我，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饶不了你！”
故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地上故意挑衅的故屿，心里的怒火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故屿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家里，故文旻的偏心从来都摆在明面上，自己永远是那个多余的人。
但他不后悔。哪怕要面对父亲的怒火，哪怕要被这个家再次推入深渊，他也不能让黎星白白受伤。
故繁没再看地上的故屿，转身推开别墅的大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紧绷的身影。客厅里亮着水晶灯，故文旻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他从不喜欢故繁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爸。”故繁的声音很沉，带着刚打完架的沙哑，“你出去看看吧，你的好儿子躺在门口呢。”
故文旻放下报纸，脸色沉了下来：“又怎么了？你跟小屿吵架了？”他起身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显然默认是故繁的错。
“我打了他。”故繁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他找人堵黎星，把人打伤了。”
故文旻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恼怒取代：“你简直胡闹！小屿还小，你当哥哥的不知道让着点？什么黎星王星的，能有家里的事重要？”他根本没问缘由，直接定了性，“赶紧去给小屿道歉！”
“我不。”故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做错了事，就该受教训。”
“你！”故文旻气得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你要是不道歉，就别认我这个爸！”
故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客厅里的水晶灯很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这时，门口传来故屿的哭声，他捂着嘴角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到故文旻就扑过去：“爸！你看哥哥打我！他把我打成这样！”他指着嘴角的血迹，眼泪说来就来，“我就是跟他朋友说了几句话，他就打我……”
故文旻心疼地搂住故屿，回头怒视着故繁：“你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故繁没动，目光落在故屿那副虚伪的哭脸上，又想起医院里黎星嘴角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挺直得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听到楼下故文旻温柔地哄着故屿：“别哭了，爸爸明天带你去买新游戏机，跟你哥哥计较什么，他就是个没良心的……”
冰冷的恨意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故繁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为了保护黎星，为了守住那点来之不易的温暖，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对抗这满屋子的冰冷和恶意。
房间里没有开灯，故繁靠在门板上，黑暗将他吞噬。他从口袋里摸出黎星送的平安符，红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阴影里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