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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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看好了！老一辈说这山头曾有个伐木村，村民们砍光了百年古树，当夜就被山神降下血咒......”手持补光灯的主播老王突然压低嗓音，镜头扫过身后扭曲盘虬的古木。这些树木仿佛被去腥大手攥着只敢强行弯折，交错的枝桠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连正午阳光都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感谢榜一大哥的跑车！”老王踩着苔藓斑驳的青石越上高处，手机镜头对准云雾深处若隐若现得到断壁残垣，“看到没？那片焦黑废墟就是当年的村子，今天咱们就带大家一起一探究竟。”
碎石在登山靴脚下发出稀碎的呻||吟，五人探险队沿着岩壁上仅容半足的凹陷艰难前行，忽然间，成群的乌鸦从腐木堆中冲天而起，漆黑羽翼遮蔽了半边天空，尖锐的啼叫在山谷间回档，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回响。
太阳渐渐沉入山峦之后，一行五人终于抵达了那座被诅咒笼罩的村落，村口的老树虬根盘结，深扎在泥土里，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家人们礼物刷起来，今天咱们就夜探古村！”带头的老王晃动着手机，画面却始终定格在模糊的背景上“这鬼地方信号真差！”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警惕地四下张望。乍看之下，这不过是深藏大山中的普通村落，若非那些倾颓破败、遍布裂痕的房屋，仿佛还有人烟。然而，越往里走，天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暗下来。老王饶有兴致地举着手机四处照射：坍塌的墙壁像是昨日才轰然倒下，布满青苔的石井边似乎还残留着孩童嬉闹的余音……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整个村子是在一夜之间骤然荒弃的。
“轰隆！”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酝酿多时的雨意瞬间爆发。倾盆大雨顷刻将五人浇成了落汤鸡，他们狼狈地就近冲进一间废弃的屋子避雨。
屋内陈设简陋，唯有桌上几尊形态怪异的石雕神像格外引人注目。
几束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交织在弥漫的灰尘中，老王来了兴致，指着神像开始发挥起了自己的口才：“家人们你们看昂！我就说，不做亏心事，怎么会供这么多神像？准是他们惊动了什么‘东西’，惹得‘神明’降了世，没办法了，才摆这些神像想请‘它们’回去，对了，说道神明降世啊......”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始讲述起了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几人放下背包，围拢着几支手电筒席地而坐，像听睡前故事的孩子，只是氛围截然不同。
“原来这个村里有个手艺精湛的木匠，全村的木器活儿都得找他，谁家桌子缺根腿啦，谁家凳子坐塌啦，在他这都不在话下。”
“木匠那天去村长家打橱柜，说来那也是个力气活，没想到竟一干就干到了半夜，木匠便提着那突然好似千斤重的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
“走到小路的尽头，便是木匠的家了，可那夜路却不知怎么的，像是通到了天上似的，怎也走不到尽头，手中的工具也像是变成了铅做的，怎也拿不动了，木匠累得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远处，一点灯火摇曳着靠近，似乎是儿子来迎他了，人影越走越近，木匠就着手中的灯笼，直到对方也打着灯笼走近时才看清——那人莫说是他儿，连个人都不是！”
手机中直播间的人数以千为单位飞速上涨着，点赞礼物刷了满屏，老王对着屏幕傻笑，露出了满嘴黄牙。
“那怪物......整张脸皮绷在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上，没有五官，一片惨白！可再往下看......它身上穿着的，分明是他儿子今早送他出门时穿的那身衣服！”
“木匠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别的，连滚带爬地就往家冲。他根本没注意到，那怪物……连手脚都没有！”
“他逃也似的跑回家，还好还好，他的儿正睡眼惺忪地看着吵醒自己的父亲，可当他下意识地望向院子......月光下，那个怪物正悬浮在半空中！它那张惨白的脸皮突然裂开一条大缝，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滋啦——”直播画面猛地中断。老王的手机信号彻底消失，其他人的手机也瞬间没了反应。
“哥……咱、咱不会也中了那诅咒吧？”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声音发颤，畏畏缩缩地问。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有什么诅咒，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老王提高了几个声调才勉强盖住了那打着颤的声音。
“估计是下雨信号不好吧，这山间僻壤的，信号本来就弱。”另一个年轻男人还算镇定，试图安抚大家。
角落里的两个女生已经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地打着颤，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都怪你！谁让你讲什么鬼故事的，多吓人啊！”啤酒肚男觉得有些失面子，清清嗓子抱怨着。
“不讲故事直播间里能有这么多人，能有这么多礼物吗？再说了当时是你们自己要来的，现在又开始打退堂鼓了？早就说了怂货不要来。”
“你说谁是怂货呢？当时不是问谁要一起爬鬼山吗？我是觉得好玩才来的，谁知道你既开直播又讲鬼故事的！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今天挣得钱是你的几辈子了，穷鬼！就凭你，还找我要精神损失费？”两人突然就爆发版地吵了起来。
年轻男人在一旁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吵什么吵，想想怎么熬过这场暴雨才是正经！”
那两个女生似乎是终于缓过神来，带着哭腔劝道：“大家都是一起来爬山的嘛，不要伤了和气。“
“就是就是，和气最重要......”
老王也一听两个妹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吵什么，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地上，继续徒劳地捣鼓着手机。
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哗啦啦地冲刷着破败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深究。饥饿感袭来，好在几人都有准备，各自翻出包里的面包、火腿肠等速食充饥。很快，饱腹感带来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了所有人。
“这种荒山野岭，保不齐有野兽出没。咱们轮换着守夜，安全点。”年轻男人经验丰富地提议。这种地方，豺狼虎豹未必有，但野狗之类的危险还是存在不少的，有人守着总能安心些。
“好。”几人一致同意，年轻男人便率先承担起了守着这漫漫黑夜的重任。
“小雨小雨，该你守啦！”朦胧中，有人推搡着自己，叫小雨得到女孩费力地睁开眼，窗边已经透进一丝微弱的灰白晨光，但屋中的景物依旧看不真切。
“那我就再睡一会儿啦......”闺蜜嘟囔着，翻个身又沉沉睡去。小雨揉了揉眼睛，靠着墙望着那朦胧的窗光发呆。
很快天光大亮，将屋子中所有的黑暗与阴霾全都驱逐了出去，再接着，是女人的惨叫声。
“啊！”......响彻云霄，划破了死寂的村庄。
老王睡得极不安稳，仿佛陷入一个粘稠的噩梦。梦里充斥着女人的尖叫、绝望的哭嚎，有冰冷的东西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强烈的窒息感将他硬生生憋醒——原来是睡梦中不知怎么把背包带缠在了脖子上。他大口喘着气，扯开带子。
“呼……呼……”他勉强适应了刺眼的阳光，这才发现其他几人正僵立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妹子正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哎呦……”老王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的脖子刚想开口询问，目光却下意识地透过几人腿间的缝隙，投向了屋子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赫然蜷缩着一具肢体扭曲、浸透凝固血液的尸体！
......
五点四十分，骤雨初歇。
北山区公安局的民警接到报警电话，立刻顶着湿滑的山路赶到现场，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抵达现场时，雨靴上已裹满了厚厚的泥浆。
“警官！这......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民警的身影刚在门口站定，老王仿佛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急切与惶恐，“我就是陪他们几个来爬山的！”
带队的李警官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破败的屋子，浓重的腐朽气息混杂着雨后的土腥扑面而来。角落里，那具蜷缩的尸体触目惊心，再反观屋内的其余四个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那巨大的惊吓中恢复。
“保护好现场。”李警官声音沉稳有力，他身后的几名警员立刻分头行动起来，一面迅速拉开警戒线进行隔离，一面则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可能的痕迹，开始进行初步拍照固定。
“你们谁报的警？”李警官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几人。
“我。”年轻男人举了下手，“昨晚.......夜黑风高，我们几人也都只有手电筒可以照明，加上这屋内本来就堆满垃圾，恶臭难闻，谁也没在意，结果，这谁也没想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把他们五个分开，带回所里做个笔录。”李警官转头看向还在勘察现场的几个警员，语气不容置疑，“仔细勘查现场，特别是尸体周围、门窗、还有那些石像......任何蛛丝马迹、可疑指纹都不能放过！”
“明白！”几人点点头。
雨后的山林空气凛冽，阳光刺破云层，却驱不散笼罩在这个废弃村落上空的阴霾。李警官站在门槛边，看着泥泞小路上几串深深浅浅、交错凌乱的脚印，叹了口气。
勘察完毕时，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吹走了几位警员额角的汗珠，屋内桌上几尊在强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突兀的神像似乎也微微颤动，他们默契地沉默着，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