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的游梦笔记》方郁青

5、妈妈

　　小云的红绳在晨光中轻轻一扯，将所有人从梦境中温柔剥离进入到Non-REM 睡眠。封剪秋在躺椅上蜷缩成优雅的弧线，兰朝华抱着沙发靠垫流口水，袁弘睡姿最端正的，也把身上的毯子弄到了地上。袁昕辰轻手轻脚地给他们盖上毯子，自己栽进床铺时连头发丝都透着疲惫。

　　晨光透过书店橱窗时，她撞见了一幅荒诞的画面。封剪秋用两根手指捏着汉堡，小口啃噬的样子像在品尝米其林三星；袁弘和兰朝的吃相像是饿了三天一样。油渍溅到兰朝华睡衣上的字母时，她眼里满是惊恐。

　　"今天晚上继续。"袁昕辰把漱口水吐进洗手台。朝封剪秋摆了摆手，对着她的疑惑作无奈状，问题还没有解决。送走三位不速之客后，她叼着凉掉的薯条给小云做任务简报。

　　"要查三件事——"她在便签纸上画出血红色感叹号，"心理医生的诊断记录、绑架案卷宗、还有她三周前的行程表。"键盘敲击声突然停顿，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显示案件发生在十一年前，四名受害者分别姓陈、林、王、赵。袁昕辰的眉毛拧成问号，小云的红绳在显示器上圈出"封"字，又画了个大大的叉。

　　"找李含之调档案？"红绳灵巧地卷起手机递到她面前。

　　消息刚发出去，小云突然像触电般抖成波浪形。"红色警报！"它用红绳拍打袁昕辰的额头力道堪比啄木鸟，"袁女士携核武级母爱抵达战场！"

　　袁昕辰手忙脚乱地把快餐包装塞进抽屉，还是漏了个汉堡在桌上。门铃响起时生菜叶正可怜兮兮地从包装纸里探出头来。袁瑗女士踏着香风走进来，新中式裙摆上的墨竹随步伐摇曳，遮阳帽垂下的面纱后，红唇如刀锋般锋利。她身后的保镖像座移动的黑塔，左手撑伞右手提箱的样子活像在护卫传国玉玺。

　　"崽崽，十点才吃早餐？"袁瑗摘墨镜的动作像在揭幕艺术品，"你含之哥哥说——"

　　"李含之又告状！"袁昕辰的耳尖瞬间红透。被一米九的保镖叔叔目睹挨训，羞耻感堪比当众表演梦游失误集锦。

　　"是你爸顺口问的。"袁瑗的手已经搭上女儿脉搏指尖泛起淡绿色光晕，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检查她后颈的穴位，"自主清醒障碍？让我看看是不是经络..."

　　小云适时地用红绳缠住袁瑗手腕撒娇，转移话题成功。红绳在触碰到袁瑗翡翠手镯时突然发出微光，这是每次提及记忆话题时的特殊反应。五年前那个雨夜，袁瑗在路灯下发现这团失忆的灵体时，它正绕着"儿童走失启事"公告牌打转。

　　行李箱展开后如同百宝箱。西藏带回的转经筒钥匙扣，三表婶精选的樱花限定彩妆套组，甚至还有祖传的安神香囊——每个礼物都裹着大家族特有的过度关爱。袁瑗叙述礼物流转史时，袁昕辰注意到那个印着"白云观"的护符明显是给灵体专用的。

　　腻歪的母女时光被急刹车的声响打断。一辆出租车粗暴地停在书店门口，轮胎蹭马路牙子的声音让袁瑗皱起画得完美的眉毛。车门打开时，李含之的制服皮鞋已经踏上了人行道——他手里拿着档案袋，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