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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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冬木市就开始发生瓦斯泄露、建筑物垮塌爆炸以及儿童失踪事件，甚至即便到了深更半夜，你也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刀锋碰撞与其他人哇哇乱叫的声响。
那段日子里，神经大条的你们一家人都在为冬木市原因不明的混乱感到深深的迷惑——因为不管怎么看，冬木市都没有能够引发这一连串离奇灾难的条件。
老妈说：“完全是瞎搞嘛！”
而老爸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守好这口食骨之井就好。”
你一边挥剑一边偷听，接嘴道：“老爸，中午可以一边吃面一边打游戏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告诉你“不可以”，并谨慎地观察了你一会儿，义正言辞地说明“不要趁机偷跑”和“最多打两个小时游戏”的最高行动准则。
你很郁闷地扭回头，继续重复枯燥的动作。
你已经十六岁了，完全不理解这样练习的理由是什么，更情愿去梦中战国、与那个与你颇为神似的红发剑士继国缘一学剑——
继国缘一是个温柔且过分谦虚的人。
他戴着和你一样的太阳花札耳饰，对火之神神乐的了解远超你的家人。
在他的指导下，你进步神速。
“最近，这条街的老房子卖出去了呢。”老爸有点感慨地说。
你放下木剑，跑到屋檐下，趴在矮桌子上，问道：“我记得。那个院子超级旧，像鬼屋一样。是谁把它买下来了？”
“谁知道？那户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搬过来，你就别操心啦！”
随后，老爸狐疑地盯着你看了一会儿。他谨慎地思考着，似乎为什么事情感觉到了困扰，因此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时不时用手抚摸下巴，故意摆出这副“你快点追问我在想什么”的模样。
老妈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拳，问：“装模作样干嘛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你都被老爸盯得心虚了，他才幽幽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开窍了……就比如，剑术居然又变厉害了——本来就找不到对手，道场里的老师傅完全拿她没办法，就算天天偷懒也没话说；火之神神乐跳得更好了，居然还研究出了呼吸法；哦，当然也变得更活泼、更容易心不在焉了欸？！”
这时，老爸老妈灵光一闪，齐刷刷地将脸凑到你面前，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大喊道：“我们家的人机是不是谈恋爱啦？铁树开花哦。”
首先，你不是人机。
其次，你没有谈恋爱。
最后，你只是找到了剑道知己缘一，从他那里学到了日之呼吸，想起他就超级开心而已！
你对他感到万分亲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命运般的共性将你们链接在一起。
你将缘一看作最好的朋友。
虽然你距离他的境界还差得多，但是你会追赶他，尽力超过缘一、超过梦中的“火神大人”。
另外，与缘一在在梦中战国相遇时，你总能闻到一阵源自悲伤的苦涩气味。
认识一段时间后，缘一诚实地向你说明了原因。你想帮助他。
但是，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反驳正在胡说八道的老爸老妈。
“没有，不知道，没听说过。”你一边摇头，一边一声不吭地摸起身边的木剑，转移话题，“我倒是很希望搬来的是长得好看的人……每天晚上从食骨之井爬出来的鬼，实在太丑了。”
老爸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没办法。大正年代，鬼王鬼舞辻无惨死亡后，呼吸法就渐渐失传了。当初谁也不知道食骨之井会联通两个时代，让恶鬼跑到现代来——如果无惨也跑过来，可就完全乱套了。现在只有火之神神乐能为大家战斗，我们家才会一直守在这口井边嘛……可惜，如何呼吸、集中，只能靠你自己去领悟。老爸我啊，完全不懂这些呢。”
你清楚：火之神神乐就像数学压轴大题，不会就是不会。
你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以自己有限的见识想不到彻底解决这口食骨之井的办法，便随口说道：“该入土就入土嘛，人都是要死的。”
说出这句话时，你没有考虑多少额外因素。
凭心而论，你的生活与平凡的高中生相去甚远，但微妙的是，你其实并不渴望改变。
彻夜不眠、枯守井边；上午请假睡觉，下午听课补习；一得空闲，便在庭院中练剑，除此之外唯一的娱乐活动是打电子游戏——
与正常人相比，你的作息堪称颠倒错乱，追求更是几乎没有。
你隐隐感觉自己和缘一一样、带着与生俱来的使命。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你会如此独特？
但你现在无法领会它，只是纯粹地为恶鬼的存在感到迷惑：为什么有人不愿意寿终正寝？
生死是自然规律。
在你之后也必定会有更有天赋的剑士出现，因此完全没有必要刻意追求长生与剑道巅峰。
青山不复在，绿水难长流。
即便长生不死，也难以保证自己的灵魂不受到欲望腐蚀。与其在追求美的过程中反过来被美所纠缠，不如顺其自然。
老妈回答你：“有人是想追求点有限生命里追求不到的东西，有人纯粹是恐惧吧。”
你“嗯”了一声，坐在庭院屋檐下，仰望着头顶狭窄的四方天空：这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没有一丝乌云。
老爸向你提议：“出门去逛一逛吧？”
搬家三年来，你很少去学校以外的地方，对冬木市不算熟悉。
你本想一宅到底，在家里打游戏，做一个充满前途的二次元。
但最近儿童失踪事件频发，你担心这件事与恶鬼有关，不希望冬木市又多出一口食骨之井，因此顺着老爸的提议，说道：“那我出门看看情况吧。”
你起身向内室走，将伪装成雨伞的日轮刀取下、握紧，便在父母两个人“记得买点好吃的零食回家”的嘱咐中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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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推开家门，宽敞的道路中央便开来一辆汽车。
车窗是透明、双向的，车里坐着三个女人。
这稍微令你有一些在意。
她们三个人气质迥异，怎么看都不像是知己好友，更像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的合作伙伴。
车辆在附近刚刚出手的老房子前缓缓停下。你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观察她们。
率先下车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西装。目光很具有穿透力，谨慎地扫过四周后，轻轻停留在你的身上。女孩关紧车门，轻敲车窗，似乎在示意车内的人不要急着下车、她要先去探查你的情况。
你平静地望着她，等待着她向你走近。待她站在你的面前、准备开口时，你才注意到她长得相当好看，几乎像是仅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中午好，你们是附近新搬来的住户吗？”你轻声问。
女孩注视着你，回应道：“是的。我们刚刚搬到这里，对这附近的情况不太了解，希望没有冒犯到你们。”
她抱有类似的困惑并不稀奇。
这附近只有你们一户人家，其余的房子大多荒废、杂草丛生，难免让人好奇，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奇特或古怪的事情。
自从食骨之井联通，附近的人便陆陆续续搬走了。
“我姓千宫，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沉默了一下，对你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像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轻声说：“Saber，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Saber使用了与你相同的说辞，意外得有一点狡猾。第一眼看见她时，你完全没有类似的印象——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正直、坦诚得近乎高洁的人。
你没有从她身上闻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搬家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晚点来找我。”
你一边说话，一边握紧了手中的“雨伞”。
你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同时观察着你，其中一道隐含忧虑紧张，另一道波澜不惊、隐藏着谨慎的攻击性。
你没有将目光投向车内的另外两人，内心的迷惑却越来越深，好奇她们三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又为什么特意搬到这么一条堪称荒僻的街道来。
“这条街道并不适合长住。”你慢条斯理的语气某种程度上让Saber谨慎了起来，“这里比冬木市其他地区更加危险，附近的居民就是因此搬走的。”
Saber愣了一下。她露出沉思的神情，开始对你抱有显而易见的警惕心理。
你从风中闻到一丝辛辣的疑惑。
“嗯，搬来之前，我们也听说过这条街的传闻——但大多数古怪而恐怖，比起实在的威胁，更像是都市异闻。不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呢？”Saber说。
你如实相告：“传闻并不是虚假的。这条街上有一口枯井，每到夜晚，便可能会有食人鬼从中爬出。他们以人类为食，多数具有思考的本领，会顺着鲜血的气味追逐猎物，力量与恢复力远超常人，已经达到怪物的程度了。Saber不要深夜来访哦！超级危险。”
Saber震惊地看了你一眼，目光扫过你垂在两侧的手。她微微皱起眉，像本能地感觉到了担忧似的，口吻也变得温和了许多：“那你们为什么没有搬走呢？”
你说：“我们就是为了它才留下来的。”
你不再多说。
大正年代、鬼舞辻无惨死后，人们普遍将食人鬼当做吓唬小孩子的传说，一个饭后闲谈，内心的恐惧早已褪去了。
但你隐约发觉，Saber对食人鬼的存在接受得过分迅速，简直像亲眼见识过它的存在一样。
嗯……这世界上难道还有别的变异物种？
那她们是什么人呢？又为什么掌握着这样的信息呢？
在内心深处，你倾向于Saber一行人早已提前调查过这条荒僻街道的现状。
她们仍然选择搬来此处。
你盯着Saber看——你想，她们应该有不得不搬来此处的理由吧。
“食人鬼的不同个体拥有不同的特殊能力，恢复能力参差不齐。他们惧怕阳光。几乎是所有的鬼，将他们的身体摧毁到无力复原的地步，等到太阳升起，都难逃一死。如果Saber想要对付他们，姑且粗.暴一些吧。”
“啊，我……没有类似的想法。”Saber微笑了一下，目光轻微移开了。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不小心遇见了食人鬼的话，千万小心。”你摸了摸鼻子，完全没有怀疑自己的嗅觉，摆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实巴交”的表情，坦诚地回望她，“只是最近冬木不太平。”
Saber一声不吭地抿紧唇，像为这件事产生了一点心虚似的。
……你完全闻到了。
祖宗保佑，闻到别人的情绪这种功能超级好用耶！
你对Saber笑了一下，友好地道别：“我还有一点事，就先走了。”
Saber点点头，目送你的身影在街道转角消失后，便转身回到汽车旁、拉开车门。
你不清楚她们交谈的内容，在街道尾转弯、径直离开了。
关于父母要求的“好吃的零食”，你还没有什么头绪，只能一边走一边想。
长街之上，风中气息混杂，疑惑、愤怒、郁闷、难过、喜悦、幸福搅在一起，随之裹挟而来的辛辣、苦涩与清甜让你的胸腔感到不适。
置身人群之中，内心的空茫反而放大了——你似乎并不属于这个喧闹的世界。
空气中没有属于恶鬼的腥臭味，只有人类情绪和食物的气息。
你停在一家蛋糕店门口，目光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合心意的其他店铺，便推开玻璃门，踏入其中。
店员是一个低眉顺眼的金发少年，说话声音低沉好听。
他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蛋糕。你谨慎地在空旷的店内转了一圈，随手指了一种。
在他为你打包食物时，你的目光便在他的发丝间逡巡。
“怎么了吗？”他问。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金发很好看。”
“客人喜欢金发吗？”
“是很耀眼的颜色，难免有些在意。”
“您的红发也很少见。”他客套道。
你的发色和缘一如出一辙，额角的斑纹也几乎一模一样。
但你的面容更难分清男女。
单从色彩区分，你与缘一最大的不同恐怕只有虹膜的深浅度。
这大概是链接你们的证明吧。
听店员说完话，你微笑了一下，接过他手中的打包盒、拎在手里。
店员的发色让你想起与你们家关系亲厚的我妻一家，已然寿终正寝的老爷子便是这个发色。
可惜雷之呼吸没有传承下来——
雷之呼吸速度惊人，是追鬼必备技能啊。
你付过钱，向店员道别：“再见。”
……
缘一说：“如果千宫能达到至高领域的话，就算没有雷之呼吸，也能拥有他人难及的速度吧。”
梦中，你问：“缘一，至高领域是什么？”
缘一回答道：“我不是很明白。但我在与相识的剑士聊天时，从他们的话语中察觉到过一些不同。你可以先尝试收起自己的气息，感知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变成……另一种存在，直到……”
“直到？”你好奇地望着他。
“直到你能够进入那个通透的世界。”缘一注视着你的双眸，微笑了一下。
“通透的世界里有什么呢？”
缘一没有立刻回答。
你们两个人并肩，坐在长廊的屋檐下聊天。
他收回目光，转而仰望天空，目光哀伤、渺远，仿佛那里有不可触及的美好愿望。
梦中这间房子，你似乎有印象：但你记得非常清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记忆源于何处呢？
“我想，”缘一说，“对你来说，是平静。”
平静，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一直以来，你都认为自己足够平静了。
但在缘一眼中，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他看来，你的内心还有一重深深的迷雾在阻碍你前进。
你确实为此感觉到了郁闷。
缘一接着说：“等你见到那个人，你便会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找到自己的‘意’。”
他仍然仰望着天空。
你放松身体，双手撑在背后，与他仰望着同一片天空。
“缘一觉得，我应该付出一切去完成这项使命吗？”你问。
你相信缘一的答案，像相信手中的剑一样。
缘一将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腿之上，气息平稳而安静，像静止的湖水。
有那么一会儿，你以为他其实已经睡着了。
悲伤的气味再次填满你的梦。
他说：“没有失去生命中的重要之物，你可能难以迎来觉醒的时刻。我清楚，守护住它们万分艰难……我这种毫无价值的人是做不到的。但，千宫，我相信你能够做得比任何人都好。‘意’也好，使命也好，先命运一步找上它吧。”
你的内心感受非常微妙。
对方活得通透，却从不认同自己，同时几乎从不向你提议应该做什么。
他没有干涉你命运的打算，说出这番话或许只是悲伤使然，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罢了。
“缘一的生命可是很有价值的……嗯，我知道了。”你回答道。
“进入通透世界后，就可以一瞬间打出火之神神乐所有剑式吧？毕竟我只比缘一差一点点哦！”
缘一对你点头：“嗯。”
……
你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握着“雨伞”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你的目光在长街小巷间逡巡，混乱的气息令你深感不适。
小巷中堆积的垃圾袋间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觅食的老鼠。
你没有闻到属于恶鬼的腥臭味，因此选择继续前进。
这时，街道正前方有一个橙发年轻人迎面走来。他又高又瘦，手上戴着一个深紫色的圆环，牵着一个双目无神的小女孩。
你没有闻到恶意满满的气息，说明对方正是发自内心地、快乐地做着事情。
但迎面走来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拐卖儿童的嫌疑犯，和正面评价毫不搭边。
是愉悦犯吗？
是完全没有“自己做了错事”观念的罪犯吗？
你谨慎地观察着他，在对方惊喜的双眸中发现了自己的脸庞。
“你好，我是雨生龙之介。”他向你挥手，“是个艺术家哦！要来欣赏我的作品吗？”
你作息颠倒，距离你离开家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冬木的天空已经渐渐显出暗色，幽绿的路灯亮起，老鼠从你脚边溜走，气氛有些阴森。
你确信眼前的人有特殊的手段影响他人的神智，默默在心中估算解决儿童拐卖事件可能需要的时间。
“什么作品？”你问。
雨生龙之介仿佛遇见了知己一般，说：“是旷世奇作，我终其一生追求的艺术精华。你也可以参与其中哦！”
彻底确定了：犯人将犯罪认知为艺术创作，缺乏约束，他将魔爪伸向你，说明本身对犯罪对象并不挑剔，是纯粹的无差别攻击。
此前冬木市也发生过成年人失踪事件，近期的儿童失踪事件更加频繁。
看来，现在罪犯认为儿童更适合进行艺术创作……是什么让他转变了观念？他找到了可以给予他启发的同谋，组成了团伙吗？
你瞥了一眼雨生龙之介身旁双目失神的小女孩，仔细观察了一番二者的五官与精神差异后，轻声说：“那就去看看吧。”
“太好了！他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呀！”龙之介说。
你们两个人在大街上穿行。
雨生龙之介不停地向你介绍自己追求的艺术多么纯洁美好。
他很高兴，但，这对你来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你左耳进右耳出，目光在小巷间逡巡，尝试捕获不同寻常的细节。
这时，其中一条小巷堆积的垃圾袋后传出一阵声响：满满当当的垃圾袋滚得遍地都是，你轻轻一瞥，发觉小巷深处藏着一个女孩。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你们，像在确定你们是不是她正在寻找的敌人似的。
你对她笑了一下，在龙之介发现动静之前平静地收回目光，岔开他的注意力，问道：“还要走很久吗？我买了蛋糕哦，想要快点吃。”
“不会啦，已经快到了。”龙之介说。
目的地是幽深小巷尽头的狭窄出租屋，长条条的房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昏昏沉沉的小朋友——对你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你略微感到苦手，因为你并不清楚该如何唤醒他们。
但不论如何，你的首要目标是解决眼前这个罪犯。
你没有任何犹豫，内心甚至没有产生波澜，拔出日轮刀。
一道寒光闪过，雨生龙之介的脖颈喷溅出的鲜血便铺满你身前的地板。
不出所料地，龙之介后知后觉地抚摸自己开始产生疼痛感的脖颈，摊开鲜血淋漓的双手，露出愉悦幸福的笑容。
“原来我追求的美丽就在我自己身上啊……太好了。”他说。
你看了他一眼，将刀面上的血迹甩掉、插入剑鞘。
你蹲下身，将手伸向龙之介戴着的手环。但还没等你的手贴近，手环就像感觉到什么似的，振动着破碎了。
附近的孩子们幽幽转醒，很快陷入慌乱与恐惧之中，你趁他们不注意，握紧日轮刀，躲进阴影里。
这时，此前在小巷里发现过的女孩跑进出租屋，抓紧惊慌失措的另一个女孩的手。
她大喊道：“琴音，快跑！”
你目送一群小孩子跑走，才慢吞吞地从阴影中走出，踏上回家的路：包装盒中的蛋糕没有损坏，你的剑非常精准。
小巷外竟然已经聚起警车了。
应该是那个跑来救人的小女孩报的警吧。
她看起来最多八岁，居然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独自出行，模样相当冷静、有把握。
刚才在出租屋时，也是看准了时机才冲进来的吧。
是叫什么名字呢？
感觉以后会成为很了不起的大人。
你避开了警察以及排队上车、准备离开的小朋友们，却在一个小巷口被方才见到的女孩子拦住了。
冬木怎么有那么多小巷？你忍不住想。
她个子小小的，伸出双手拦住你，看起来气势汹汹，很有兴师问罪的味道。
但古怪的是，你没有从空气中闻到愤怒、慌张、疑惑等等情绪。
你为这个女孩的来意感到迷惑，注视着女孩子因害羞逐渐变红的脸，认真思考了一小会儿，没得出结论。
她说：“出租屋里那个罪犯是你杀的吧……总之，谢谢你救了琴音他们。”
你不清楚她到底解释了什么，才需要用到“总之”这个词语，听起来更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感受才选择了飞快略过冗长描述。
你似懂非懂地点头，弯腰拍拍她的肩膀，回答道：“不用谢。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
女孩倔强地摇头。
或许是为了回报你的帮助——
她向你招招手，示意你靠近一些。
你顺从地蹲下身，她紧紧抓住你的手腕，语气严肃地说：“我看见了，你的魔力非常混乱哦，全都溢出来了，完全没有学过魔术吧？这可是很危险的！”
你注视着这个女孩，为她这份坦率的心意感到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看，你这样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人都是不太需要他人关怀的类型。
但在眼前这个女孩看来，你仍然需要这种东西。
如她所说：你完全没有学过“魔术”，连这个奇妙的领域都没有听说过。
能让一个小朋友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魔术”想必是什么神秘又危险的东西吧。
“嗯。我都没有听说过呢。”你诚实地说。
“哼，我是不会欠你人情的。”她说，“所以，就帮你一次好了。”
不……其实就是单纯想帮你一把吧。
你动了动鼻子，福如心至地看她一眼。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你用充满诚恳感激的目光望着她，果不其然地发现她的脸上显出一点骄傲与喜悦来，因此没忍住笑了一下，“叫我千宫就好。”
女孩伸出一只手来：“远坂凛。”
你郑重地握住她的手：“嗯，远坂。我的魔力就拜托你啦。”
远坂凛拍拍你的肩膀，说：“过量输出的魔力会让承受物破碎。你呀，还不知道怎么正确控制魔力吧？它就在你身体的回路里，好好感受，试着引导它，让它听你的。”
……不，不对。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缘一告诉你的、开启通透世界的办法呢？
仔细感受——可恶，是直觉式学习吗？
但考虑到远坂凛如今的年纪，她愿意主动对你伸出援手、帮助你引导魔力算得上不容易。
或许，她自身对魔力的掌控都谈不上精湛，更不用说教导一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了。
何况过去的十多年里，你没有遇见过魔力导致的危机，并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同时，你不愿意摆出一副责怪或者迷惑的样子，白白让一个热心善良的小朋友为你着急。
“这件事，我会慢慢尝试的。远坂，该回家了吧？夜晚的冬木市很危险，我送你。”你说。
远坂脸上显出一点纠结。
你了然。
看来，远坂凛是背着家里人跑出来的。
是为了救自己失踪的小伙伴吧？
你倒是没有什么必要因此苛责她。
“看来你隐约知道一点哦，那就走吧。无论如何，你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你说。
这时，你猛地从风中闻到一丝恶意，本能地将远坂凛挡在身后，拔出日轮刀，向恶意来源的方向挥出一刀。
一块黏糊糊的海星滚下来，腥臭的血液几乎是立刻撒了满地。
远坂凛紧紧抓住你后背的衣物，双手颤抖，探头观察情况。
“怎……怎么回事？”她问。
“有人追过来了。”你说，“应该是那个罪犯的同伙吧。但这古怪的手段不像是人类。”
远坂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你耳边大声说道：“去我家吧！我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
通常情况下，窥视了另一个世界秘密的人总是会因此改变一生、遇见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你不认为远坂凛的父亲能够顺利解决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但以远坂凛的反应来看，敌人隶属于魔术的世界，这一点毋庸置疑。
并且，带着一个小朋友战斗是相当不明智的选择。虽然你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保护好她。
那么，姑且假设“父亲”这个角色能保护好她吧——你就顺其自然，将远坂凛送回家，再解决掉这个敌人好了。
“蛋糕就只能拜托你拿着了，远坂，不要弄坏哦。”你将蛋糕包装盒递给她，日轮刀收回鞘中，背在背后。
“笨蛋——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在关心蛋糕的死活啊？！”她大喊道。
“是老爸老妈叫我买的东西嘛，我奔跑的速度很快，不小心弄坏就糟了。麻烦你指路啦。”
你抱起女孩，开始在宽敞的街道与屋顶间极速穿梭。
在远坂凛指出的方向上，你特意挑选了没有人的道路，以保证即便对方追上你，你也能立刻毫无顾忌地拔刀回击。
你完全不认为自己在自掘坟墓，如果对方选择在空旷地带出手，那必定是自投罗网：你很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实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