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日月》爱吃香菜的小希

2、烽烟守关隘，赤心护山河

　　明军的反击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清军右翼的软肋。五百名精兵在炮火掩护下撕开一道缺口，长刀挥舞间，将混乱的汉军旗士兵砍得人仰马翻。城墙上的明军见状士气大振，呐喊声震彻云霄，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城下的清军死伤枕藉，攻城的阵列开始松动。

　　姬浩站在城楼边缘，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看着明军士兵在缺口处奋力厮杀，看着清军右翼的混乱逐渐蔓延，心中既有一丝庆幸，又充满了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亲身参与改变历史的尝试，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好小子，有点本事！”王二麻子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城楼附近，脸上沾着血污，咧嘴笑着拍了拍姬浩的后背，“刚才是我看走眼了，你这破敌之策真管用！”

　　姬浩勉强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战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清军主力尚未受损，以满洲八旗的战斗力，很快就会组织反扑，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关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正在后撤的清军突然稳住阵脚，十几个身披重甲的满洲八旗士兵挥舞着长刀，带头向缺口处冲来。他们步伐沉稳，眼神凶狠，身上的铠甲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仅仅是冲锋的气势，就比刚才的汉军旗士兵强悍数倍。

　　“是白甲兵！”城楼上有人惊呼。

　　姬浩的心猛地一沉。白甲兵是满洲八旗中的精锐，由身经百战的老兵组成，战斗力极强，是清军最锋利的尖刀。历史上，关宁军在与白甲兵的对抗中往往损失惨重。

　　缺口处的明军士兵显然也被白甲兵的气势震慑，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领头的明军百户挥刀大喊：“杀！为了大明，跟他们拼了！”说着率先冲向白甲兵，长刀与对方的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但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实在太大。白甲兵的铠甲防御力极强，明军的长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痕，而白甲兵的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明军士兵往往格挡不住，轻则刀断，重则人亡。缺口处的明军很快陷入被动，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将军，白甲兵上来了！咱们的人顶不住了！”副将焦急地喊道。

　　吴三桂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白甲兵的厉害，也知道如果让他们夺回缺口，刚才的反击就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导致全线崩溃。

　　“传令下去，再调三百精兵从左侧角楼出击，支援右翼！”吴三桂果断下令。

　　“将军不可！”幕僚连忙劝阻，“左侧兵力本就薄弱，如果再分兵，鞑子要是从左侧攻城怎么办？咱们兵力已经不足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吴三桂沉声道，“右翼一旦失守，整个防线都会动摇，必须守住！”

　　幕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三桂严厉的眼神制止。很快，三百名明军士兵从左侧角楼冲出，绕过城墙，向右翼的缺口支援而去。

　　然而，清军似乎早已料到明军会分兵，就在左侧角楼的城门关闭的瞬间，关外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呐喊声。黑压压的清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左侧城墙，架设云梯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显然是早有准备。

　　“不好！中了鞑子的计了！”幕僚失声喊道。

　　吴三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向左侧，只见清军的攻势异常凶猛，而且带头冲锋的全是满洲八旗士兵，显然是想趁左侧兵力空虚一举突破。

　　“调兵！快调兵回援左侧！”吴三桂急切地喊道。

　　但此时右翼的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派出去的三百精兵刚刚投入战场，根本无法立刻撤回。左侧城墙的明军本就不多，面对清军的猛攻顿时岌岌可危，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有清军士兵爬上了城墙。

　　“守住！给我守住！”吴三桂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拔出腰间的腰刀，“亲兵营跟我来！”

　　说着，他带着几十名亲兵冲下城楼，向左侧城墙跑去。城楼上的姬浩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也沉到了谷底。他只知道清军右翼薄弱，却没想到清军会声东击西，利用明军分兵的机会猛攻左侧，这是他对历史细节的疏忽。

　　“都怪我！都怪我！”姬浩懊恼地用拳头捶打着城墙，心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不是他提出攻击右翼的计策，明军就不会分兵，左侧也不会如此空虚。

　　“小子，别自责了，这不能怪你。”王二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鞑子狡猾得很，就算你不出这主意，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想办法守住左侧！”

　　姬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后悔没有任何用处，必须想办法弥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左侧城墙已经有清军爬上，明军正在奋力抵抗，但人数差距太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左侧城墙下有几门红衣大炮因为之前的战斗被遗弃在那里，炮口还对着关外。这些大炮可能是因为弹药耗尽或者操作士兵伤亡才被遗弃的，但如果能重新启用，或许能给清军以致命一击。

　　“老王，你看那里！”姬浩指着左侧城墙下的红衣大炮，“如果能把那些大炮重新架起来，说不定能击退鞑子！”

　　王二麻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对啊！那些大炮还能用！可是没人操作啊，而且弹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我去！”姬浩毫不犹豫地说，“你帮我掩护，我去找到弹药，操作大炮！”

　　“你疯了？”王二麻子瞪大了眼睛，“那里离城墙太近，到处都是鞑子的箭矢，你过去就是送死！而且你胳膊还伤着，怎么操作大炮？”

　　“没时间解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姬浩说完，不顾王二麻子的阻拦，扶着城墙向左侧城墙下挪动。左臂的剧痛让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知道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城墙上的战斗异常激烈，箭矢和石块不断从头顶飞过，姬浩只能尽量蜷缩身体，利用城墙的垛口作为掩护，一点点向前挪动。好几次流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来到了左侧城墙下，找到了那几门红衣大炮。幸运的是，其中一门大炮的炮膛还是干净的，旁边还散落着几发炮弹和一桶火药，显然是之前匆忙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

　　姬浩心中一喜，立刻开始检查大炮。他虽然是历史系研究生，但对古代火炮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基本的操作方法。他忍着左臂的剧痛，用右臂抱起一发炮弹，费力地塞进炮膛，然后倒入适量的火药，用捣棍压实。

　　“小子，小心！”王二麻子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他正用长枪拨打着射向姬浩的箭矢，为他提供掩护。

　　姬浩抬头冲他点了点头，继续操作大炮。他调整好炮口的角度，对准关外正在疯狂攻城的清军阵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小心翼翼地伸向引信。

　　就在这时，一个爬上城墙的清军士兵发现了他，狞笑着举起长刀向他砍来。姬浩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长刀擦着他的肩膀砍在城砖上，溅起一串火花。

　　“找死！”王二麻子怒吼一声，从城墙上纵身跳下，一把将那名清军士兵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

　　姬浩趁机点燃引信，引信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蓝色的火苗。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大炮。

　　“轰！”

　　一声巨响，红衣大炮发出震天的轰鸣，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清军阵列。这一炮打得非常精准，正好落在清军的密集处，炸开一个巨大的血坑，十几名清军士兵瞬间被炸飞，冲锋的阵列顿时出现一个缺口。

　　“好！”城墙上的明军士兵欢呼起来。

　　姬浩心中一喜，立刻准备装填第二发炮弹。但就在这时，更多的清军士兵爬上了城墙，王二麻子虽然勇猛，但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已经多处受伤，渐渐落入下风。

　　“老王！”姬浩急得大喊，想上前帮忙却又分身乏术。

　　就在这危急关头，吴三桂带着亲兵营赶到了。吴三桂手持长刀，身先士卒，一刀将一名清军士兵劈成两半。亲兵营的士兵也个个奋勇杀敌，很快就将城墙上的清军士兵肃清，缓解了左侧的危机。

　　吴三桂看到城墙下的姬浩和正在轰鸣的红衣大炮，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走到姬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又是你立了大功！”

　　姬浩喘着粗气，指了指远处的清军阵列：“将军，鞑子损失惨重，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吴三桂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全线反击！把鞑子给我赶回去！”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充满了胜利的激昂。城墙上的明军士兵士气大振，在吴三桂的带领下发起了猛烈的反击。清军本就因为刚才的炮击损失惨重，又被明军的气势震慑，渐渐支撑不住，开始向后撤退。

　　“杀！”

　　明军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出城门，追杀撤退的清军。姬浩站在城墙下，看着这胜利的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二麻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囊：“小子，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吴将军肯定会重赏你的。”

　　姬浩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苦笑道：“赏不赏的不重要，能守住山海关就好。”

　　他看着远处渐渐退去的清军，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清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还会有更猛烈的进攻。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吴三桂降清的念头是否已经打消。如果吴三桂依然决定降清，那么今天的胜利就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吴三桂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他看着姬浩，眼中充满了欣赏：“姬浩，你今天两次立功，本将军赏你白银五十两，升你为什长，统领十名士兵。”

　　“谢将军！”姬浩连忙站起身，拱手道谢。

　　吴三桂点了点头，又道：“你对鞑子的战术似乎很了解，刚才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右翼薄弱的？”

　　姬浩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他沉吟片刻，道：“将军，末将只是略懂一些兵法，通过观察鞑子的布阵发现了破绽。其实鞑子虽然勇猛，但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战胜他们。”

　　吴三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你觉得，明天鞑子会从哪里进攻？”

　　姬浩想了想，道：“末将认为，鞑子今天在右翼和左侧都吃了亏，明天很可能会改变策略，猛攻正面城墙。而且他们可能会使用更多的火炮，试图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

　　吴三桂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姬浩的话引起了他的重视。他沉默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传我命令，加强正面城墙的防御，多准备滚木礌石和火药，另外把所有的红衣大炮都集中到正面，随时准备轰击鞑子。”

　　“是！”副将连忙领命而去。

　　吴三桂又看了姬浩一眼，道：“姬浩，你伤势不轻，先去伤兵营处理一下伤口，好好休息。明天的战斗，还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将军关心！”姬浩感激地说道。

　　看着吴三桂离去的背影，姬浩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否能改变吴三桂的决定，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必须更加谨慎，利用自己的历史知识，为守住山海关尽一份力。

　　伤兵营设在瓮城内侧的一间破旧营房里，里面挤满了受伤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姬浩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等待军医的治疗。

　　军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正在忙碌地为士兵们处理伤口。他的动作熟练而麻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见惯了生死离别。

　　轮到姬浩时，军医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摇了摇头：“胳膊脱臼了，还伤了筋骨，得好好休养，不然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说着，他拿出一瓶烈酒，倒在伤口上消毒。剧烈的疼痛让姬浩忍不住龇牙咧嘴，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酒精消毒后，军医又拿出一些草药，捣碎后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好了，这几天别乱动，按时换药。”军医说完，便转身去为下一个士兵治疗。

　　姬浩活动了一下右臂，感觉好了一些。他靠在墙上，看着营房里这些受伤的士兵，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士兵都是为了保卫山海关而受伤的，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但他也知道，明天的战斗会更加残酷，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倒下。

　　就在这时，王二麻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粗粮馒头：“小子，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姬浩接过馒头，道了声谢。他确实饿坏了，拿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粗粮馒头虽然难以下咽，但此刻在他看来却是美味佳肴。

　　“小子，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连吴将军都对你另眼相看了。”王二麻子笑着说，“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姬浩笑了笑：“老王，你说笑了。我能有今天，还多亏了你帮忙。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互相照应。”

　　王二麻子哈哈一笑：“好兄弟！够义气！”

　　两人正说着话，营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姬浩和王二麻子对视一眼，都站起身向外走去。

　　只见一群亲兵簇拥着一个身着华丽铠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面容英俊，气质不凡，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傲慢和不屑。他扫视了一眼营房里的士兵，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是谁啊？”姬浩低声问道。

　　王二麻子脸色微变，低声道：“是吴三桂的侄子吴应麒，仗着吴三桂的势力，在军中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姬浩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吴应麒产生了一丝厌恶。他看着吴应麒在亲兵的簇拥下走到一个受伤的士兵面前，一脚将士兵的药碗踢翻，冷冷地说：“废物！这点伤就躺在这里哼哼唧唧，简直丢我们关宁军的脸！”

　　那士兵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而摔倒在地。他愤怒地看着吴应麒：“你…你太过分了！”

　　吴应麒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士兵的胸口：“过分？我看你是活腻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住手！”姬浩忍不住喊道。他实在看不下去吴应麒如此欺负人。

　　吴应麒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姬浩：“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的闲事？”

　　“我是右营什长姬浩！”姬浩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这位兄弟是为了保卫山海关而受伤的，你不应该这么对他！”

　　“什长？一个小小的什长也敢教训我？”吴应麒怒极反笑，“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就要动手。王二麻子连忙上前求情：“吴公子，误会，都是误会，姬浩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吧。”

　　吴应麒一脚将王二麻子踹开：“滚开！一个老不死的东西，也敢来求情？”

　　眼看亲兵就要抓住姬浩，姬浩却突然喊道：“吴将军有令，所有受伤士兵都要好好休养，不得打扰！你这样做，是想违抗吴将军的命令吗？”

　　吴应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姬浩会搬出吴三桂。他虽然傲慢，但也知道吴三桂的威严，不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他恶狠狠地瞪了姬浩一眼：“算你小子运气好！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亲兵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吴应麒离去的背影，姬浩松了一口气。王二麻子连忙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顶撞吴应麒，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姬浩摇了摇头：“我不怕。他虽然是吴三桂的侄子，但也不能仗势欺人。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卫山海关？”

　　王二麻子看着姬浩，眼中充满了敬佩：“小子，你说得对！以后老哥就跟你混了！”

　　姬浩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顶撞了吴应麒，以后肯定会有麻烦。但他并不后悔，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夜幕渐渐降临，山海关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但姬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战斗。他躺在冰冷的城砖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在思考着明天的战斗，思考着如何才能守住山海关，思考着如何才能改变历史的走向。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他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