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尸骨未寒 “我早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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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活人吗？”这是霍故的第一反应。
进屋后就能发现，房间内不光有滴成一条线的血迹，还有大面积被人手涂抹过的血，墙上、沙发上都有血手印。
这么多的出血量，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目测也可以看出来这人必死无疑。
陆竹槐和池野都没有分心回答他的时间，三个人兵分三路，开始在房屋内的各个角落查找。
突然，推开书房房门的陆竹槐喊了一句：“温知夏在这里！”
霍故离得不远，当即冲了过去。
温知夏趴在地板上，手伸出去似乎想要奋力抓住什么东西却最终没有成功，浑身已经是鲜血淋漓，衣服、头发上都沾满了血。
霍故蹲下身去探查呼吸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温知夏绝望瞪大的双目。
他知道温知夏看向的当然不是自己，或许是凶手，或许是她因为强烈的恐惧和不甘而死不瞑目。
但是在面对这双眼睛，尤其是想到在温知夏刚刚还在和他们面对面交谈时，霍故就有些不忍。
他站起身，冲着陆竹槐摇了摇头：“没气了。”
陆竹槐看着地上温知夏的尸体：“这个情况，怕是得联系局里了，咱们自己搞定不了。”
“这里还有活人！”池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或许是因为中间有房门和墙壁的阻挡，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
“走，过去看看。”霍故回头看了一眼温知夏，转头走出了房间。
“我等一下过去，”陆竹槐一边跟着他往书房外走一边掏手机，“我和市局其他人联系。”
霍故寻声走进卧室的时候只看见了立在床边的池野和床上躺在血中的温知夏的父亲。
他上前去探查了对方的鼻息，万幸，还有呼吸。
霍故正准备掏手机，还没拿出来就被池野按住了手：“我打过120了，医生说让我们不要乱动伤者。”
因为医生是这么嘱咐了他们，霍故只能带着池野先去了解温知夏的情况。
温知夏的身上没有任何尸斑，也没有僵硬，按照霍故他们从她家里离开到发现问题的时间，她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霍故对于法医的知识可以称得上毫无涉猎，他也不敢乱动温知夏破坏现场，只能蹲下身尽量离得近地观察温知夏身上的伤口。
血糊了温知夏整个身子，但是可以分析出来凶手对她应当是十分怨恨。
因为凶手下手实在是太重了，温知夏的肠子和脏器已经从腹腔上的伤口处流出来流到了地毯上。
……
因为出了重大警情，市局值班的警察和法医大都被安排了过来，像李知棋、魏国安、陈毓这样虽然在刑侦支队但是已经按时下班的也被扯了过来。
120救护车更是在听完池野描述的伤者情况后没过十分钟就赶到了，池野简直怀疑他们的司机是不是参加过巴音布鲁克。
温知夏的父亲被医护人员抬走了，由云荏苒跟车去医院。
池野联系温知夏及其父亲的家属时，发现温知夏的母亲目前所在的榆河市距离南淮市足足有几百公里，赶是暂时赶不回来了。
而温知夏的母亲当初为了嫁给她的父亲，已经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现在谁也不知道谁在哪里。
唯一可以赶去医院的，只有温知夏父亲的弟弟温翰学。
池野不得已，只能从温知夏的母亲那里要到了温瀚学的电话号码。
“温先生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池野，您的弟弟温瀚尚受了重伤，现在在被送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瀚学打断了：“我早就说了让小夏别掺和那些事，她非想要证明自己是正义的。警察同志，一定要让凶手杀人偿命！再去查智诚高考，一定要查智诚高考！”
温瀚学的情绪非常激动，池野不得不又抽出来五六分钟来安慰他。
所有人都知道要查智诚高考，也都知道要查杨嘉诚。
警方甚至已经可以锁定杨嘉诚他们就是这个案件中的施暴者了，但是只要没有可以一锤定音的决定性证据，警方无法直接给他们定罪。
而温知夏的死在某些方面也勉强可以算作一个有用的消息。
因为凶手出手越多，就会留下越多的线索，就能让警方更准确地锁定凶手。
法医很快将温知夏的尸体带走，将第一现场保护并封锁起来。
由于霍故三人都知道不能破坏死亡的第一现场，他们进入房间非常小心，并没有给法医造成什么本不会存在的麻烦。
所以法医和警察甚至很快就勘察完了案发现场。
“温知夏在临死前应该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并没有成功。而且凶手极其残忍地在温知夏挣扎着伸手的时候用凶器扎穿了她的手。”法医吴承泽惋惜地摇摇头，“多年轻的一个孩子，比我都小不了多少。”
池野问他：“屋里有留下什么指纹吗？”
“没有，就算有，也是温知夏和她的父亲的。”
霍故站在旁边听他们交谈，歪了歪头。
他一直秉持着受害者也不一定是纯粹的受害者的准则，所以他想要提出看看温瀚尚的房间内有没有他人的指纹等线索。
但是他又觉得温瀚尚正在医院手术台上躺着被抢救，现在提出来有些不合时宜。
霍故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自由搏击，一个让他快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温知夏讨回公道，一个让他暂时闭好嘴不要让受了重伤的温瀚尚心寒。
温知夏已经死了，尸骨未寒。
逝者为大，霍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温瀚尚的房间查过了吗？”他最终还是问了。
“看过了，温瀚尚房间的窗户被人暴力撬开了，凶手应当就是从他的房间窗户进来的。”吴承泽抬手一指，霍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房间的窗户大开，窗台上还有半个脚印，“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是我能判断的了的。”
说着说着，吴承泽自己也发现了有地方不是很说的通：“凶手从温瀚尚的房间翻窗进入，那为什么只是捅伤了温瀚尚，转而去把温知夏给捅死了？”
除非凶手的目标直截了当的就是温知夏，否则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温瀚尚。
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霍故和池野都带上了手套和鞋套，开始在屋里找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屋内的墙上有许多血手印，霍故试着伸手去和那些血手印比了比大小，发现这些血手印应该都是温知夏在挣扎中印上去的。
地上也有混乱的血脚印和拖拽的痕迹。
除此以外，只有一个十分残缺的指纹。
池野依旧严谨地嘱咐法医将其取样，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他还是期待着这枚残缺的指纹能帮助到警方。
屋内并没有被胡乱翻过的痕迹，只有打斗导致的一片狼藉。
霍故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就是为了温知夏来的。至于温瀚尚，有可能是因为顺手就灭口了。
那么温知夏在临死前传递给他们的信息是要告诉他们什么？毕竟这只是一个空白的U盘。
十几分钟的大概勘察后——
“除了必须就在现场勘察的人，其他的跟我回市局，重点核查温知夏、温瀚尚的社会关系以及周边监控。”池野已经了解了目前现场所有发现的情况，简单部署了一番，转头准备离开。
李知棋急忙追上来：“池哥，你不留了吗？”
“不用留了，交给更专业的人来，”池野很有自知之明，“我已经知道现场什么情况了。”
池野现在也很心烦。
一个简简单单的案子，从最开始的校园霸凌，到现在已知已经死了三名学生。
杀人灭口也不能这么干吧？越杀越多还灭个屁的口啊，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事严重吗？
夜晚的风很大，混合着雨水拍打在他们的脸上。
夏天最大的缺点就是热，雨也来的猛烈突兀，而且哪怕下了雨，依然热得要死。
陈毓不停地用手扇着风，满脸疲惫：“今天看样子是又要熬穿了吧，我收到消息撂下朋友就赶过来了，差点连伞都没带。”
“最开始劝你不要留在市局你还不听，”李知棋幸灾乐祸，“市局是听着好听，而且容易晋升，但是他累啊。累死累活地最后落下一身毛病，值得吗？”
陈毓问她：“那你们为什么选择留在市局了？”
闻言，李知棋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也是最开始就在市局实习留下来的吗？怎么可能？也是后来调过来的，都是想着自己能不能多做一点贡献，谁能想到这么累。但是现在反悔也没什么机会了，就这样吧，我们累别人就不用一样累了。”
陈毓没说话。
她一向不适合抒情或者严肃正式的场面，她也不擅长面对。
最后是霍故打断了车内的沉默：“严恪有没有给你们看过温知夏提供给警方的空白U盘？”
“看过，”陈毓就像是抓住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的救命稻草，“但是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用，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信息也看不出来。温知夏除了改了一个U盘名字，别的什么都没动吧？”
她说完这一长段话，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前排负责开车的陆竹槐没动，其他人都看向了她。
眼看着半晌没人搭自己的话，看向窗外的陈毓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和霍故对视上了：“你的意思是……温知夏在空白U盘里想要传递给我们的信息就是那个更改后的U盘名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