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小记》晚食

3、短篇故事BL 背景说明：

　　908部队医院
　　安延秋进入更衣室换衣服，看了一眼手机。
　　8:57
　　还好没晚。
　　打卡，进入办公室，一切如平常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
　　安延秋和同事一边查房，一边聊天。
　　“我们安医生条件这么好的omega,准备什么时候找下家啊。”
　　“908医院腺体科的一把刀，最年轻的主任医师，长得又好，还愁找不到下家。”
　　安延秋笑笑，锤了锤旁边的人。
　　“滚，不劳你们费心。”
　　谈笑间，通讯器亮起红灯，几个人收起嬉闹的笑脸，跑步去往手术室。
　　“是alpha的恶性易感期，因毒气诱发，症状恶劣。”
　　安延秋带着面罩，细细的听着同事报告患者的情况，他是omega,在面对alpha患者时，防护面罩必不可少。
　　“患者的年龄，身份，名字呢，有没有联系其家属。”安延秋有些奇怪，跟着他的这个护士，办事一向细致，怎么这次把最重要的信息抛在了脑后。
　　护士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沈风，男，空军部队上校。”
　　安延秋愣住了，步伐慢了下来，看着面前躺在手术台的人，眼睛微微睁大，心脏一下一下地冲击着身体。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我打电话联系王教授吧，我就……不参与了……”
　　看着灰色的灯牌亮起红色的“手术中”
　　安延秋靠着墙壁，身体滑落，蹲在地上。
　　思绪回到五年前。
　　约莫是个假期，他在家里侍弄花草，门突然打开，他的alpha丈夫推门进来。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迎了上去：“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那个时候，沈风是少校，两个人青梅竹马，从高中谈到大学，然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沈风经常会杳无音信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出现，回到他身边。
　　这一次，alpha回来时，没有带着一贯的笑容，反而沉着脸，轻轻开口道；“延秋。”
　　“我们谈谈。”
　　那一天，他签署了离婚协议，一份所有财产都留给他以及他父母的离婚协议。
　　安延秋愣了愣，有些赌气，同时也大概知道什么意思，干脆利落的坐下、拔开笔、签字。
　　他一页一页地签，突然在签到某一页时，抬眼看他，问道：“最近有任务？”
　　沈风点了点头。
　　他手上动作没停，扔出一句：“去哪儿？”
　　沈风默然，他也没再追问，签好字，穿上衣服，大步离开。
　　红色的“手术中”暗下，为首的年长医生走出来，看着红着眼睛的他：“放心，没事了。”
　　等到人被推进了病房，他僵冷的四肢终于有了些暖意，哑声道：“他……怎么样……”
　　“毒气引起的恶性急易感期，原本像他这样的SA，易感期不会这样猛烈又突然，但是他身体里堆积的信息素太多，得不到有效的释放，正常的生理活动受到了阻碍，当然会出现问题。”王教授叹了口气
　　“哎，他这样的alpha,怎么会没有自己的omega伴侣呢。”
　　是呀，年纪轻轻的优秀军官，样貌极好，身体健康，没有伴侣。
　　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
　　王教授不知道的是，这位军官的前omega伴侣，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
　　五天后。
　　安延秋看着alpha在病床上缓缓醒来，看了一眼仪器上的各项指标，开口问：“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那怕带着口罩，声音也有些嘶哑，沈风一眼就认出了床前的omega医生，是他的前夫。
　　他的爱人。
　　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安延秋都以为他的嗓子被毒哑了，他凑近了些，又开口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吗？”
　　沈风以为自己在做梦，也许是因为自己快死了，能在梦里再见一次自己的爱人。
　　安延秋见什么都问不出来，以为还有别的病变，叹了口气，准备按铃再进行一次检查。
　　“你……还好吗……”
　　alpha突然发出了声音，吓了omega一跳，漂亮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还和以前一样，浅灰色眼睛里是满满的柔情。
　　他没有说话，眼眶酸涩，含糊不清地匆忙“嗯”了一声。
　　然后逃出病房。
　　沈风勾起了唇角，他很开心，在无数个相似的梦里，他第一次，听到他的答案了。
　　安延秋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刚刚记录的指标。
　　信息素水平还是很高，没有明显缓解。
　　然后头脑里不受控制的地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身体好像一瞬间被掏空，脱力，趴在桌子上，听着钟表滴滴嗒嗒的声音。
　　三天后，沈风醒来，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突然想起那个梦，心里多了些猜想。
　　可后面修养的半个月里，沈风再也没有见过安延秋。
　　他回到军部，有一些相关的证明需要开具，他少了一些资料，需要回家去拿。
　　他和安延秋的家，不过现在，是他前夫的家。
　　他给安延秋发了消息，令他吃惊的是，安延秋并没有把他拉黑，反而很快给出了回应。
　　【知道了，来吧。】
　　他看着简短的几个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眼睛酸涩，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到的时候门关的很严实，他有些欣慰。
　　“安全意识还可以。”他自言自语到
　　但是……
　　他要怎么进去呢，发出的消息安延秋并没有回，他也敲了门，很显然，没有回应。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上了自己手指。
　　“嘀嘀”一声，门开了。
　　这么多年，门锁没有换，还保留着他的指纹吗。
　　他一进门，看见安延秋歪在沙发上，穿着浅灰色的绒绒睡衣，白色的脖颈露出来，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心软的化成了一滩水。
　　他从来没有对安延秋说过，他睡着的时候，很乖，怎么摆弄都会不生气。
　　看着露出的脚踝和没有穿袜子的双脚，他叹了口气，低声说到：“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
　　他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手轻轻穿过后颈，捞起膝盖，把人抱到了卧室。
　　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带着淡淡的柑橘信息素的味道。
　　沈风不自觉的吞咽，把他放到床上，他能感觉得，自己的利齿在发酸，后颈传来不正常的热度。
　　好想……
　　好像标记他……
　　床上的人似是感觉到了来人，又好像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青风藤的味道，他伸出手，勾住了来人的脖子，糯糯的哼唧了两声。
　　沈风试着把人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但几次以后都失败了，对方就像一块橡皮糖一样，死死的粘在他身上。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他尝试了一小会身上就出了汗。
　　他无奈，只能隔着被子抱着他躺下，打算将人哄睡了再拿上东西离开。
　　回到熟悉的床上，抱着怀里的人，软软的身体带着清新的柑橘味道，像一个小火炉一样，带着无限的光和热温暖他。
　　不知不觉，陷入深睡。
　　等到旁边传来均匀地呼吸声，安延秋睁开眼，打量着面前的人，手不自觉拂上他的面庞。
　　瘦了，有些憔悴。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微微起身，在alpha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摸索到他的手臂，把手环摘下，把自己的颈环也摘下。
　　一时间，房间里被浓郁的柑橘信息素和青风藤的味道填满，发酵出更加绮丽的味道。
　　就这样，两个人相拥，一起徜徉在梦乡。
　　等到沈风醒来，天已经黑了，身旁的人已经不在，床头柜上放好了他要找的证件。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浓绀色的睡衣，是他过去最常穿的，因为这件，是安延秋给他挑的。
　　而他来时的衣物，整整齐齐的叠在一旁。
　　他在脑子里思索着，应该不会是自己主动换的，但如果是安延秋给他换的，那也……
　　太不符合他们离婚夫妻的身份境地了。
　　换衣服就算了，同床而眠这种事，未免有些过于暧昧了。
　　他飞速换好衣服，拿好证件，走出房门，看到安延秋端着锅放到餐桌上。
　　看了他一眼，安延秋带着些笑意：“醒了。”
　　见他换好了衣服，声音里的热情略微淡去，他自顾自的拉开椅子，盛好了两碗热汤面。
　　“不差这点时间，吃完再走吧，外面怪冷的。”
　　鬼使神差地，沈风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面，他拿起筷子，慢慢的吃。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
　　后面都是沉默。
　　安延秋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几年，是在西北？”
　　他“嗯”了一声，“西北近几年很乱，几场大的战役下来，普通老百姓都吃不消，国家没办法，只能加入大型歼击机……”
　　“这就是你要离婚的理由？”安延秋打断了他，“怕不能活着回来？”
　　这还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安延秋问起离婚的原因。
　　沈风抬起头，看着他，心中万千想法想告诉你，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喜欢上别的alpha,有没有光着脚踩地，夏天会不会贪凉，发情的时候要怎么才能熬过来。
　　明知有诸多不舍，但在国家大义面前，他选择投身战争，并在得知军情紧急的情况下，先走一步，放爱人自由。
　　自由如风，既然我不能随心所欲的做出选择，那我就做托举你的那阵清风，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是爱你的，但你是自由的。
　　他们又交谈了几句，得知沈风后面还有飞行任务，临走时，安延秋突然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闷闷的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我等着你。”
　　沈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道：“我会的。”
　　临走前，沈风又一次前往908医院检查身体，令主治的医生很吃惊，短短几天内，信息素的水平降了这么多，几乎接近正常水平。
　　安延秋在旁边，红着脸，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一声。
　　沈风回家的那天，安延秋故意装睡，然后在他睡着并摘掉手环后，用高匹配的信息素诱导沈风将堆积的信息素释放了出来。
　　沈风不知道的是，那天过后，安延秋就进入了发情期，后续一直用高浓度的浓缩抑制剂支撑着正常生活，一直到发情期结束。
　　可惜事不如愿，在这一次的飞行任务中，因内部问题，战略被泄露，为了保护平民，沈风选择以身为饵，孤身吸引走了大部分敌机，他自己的飞机却惨遭打击，坠地前，他想到的，是安延秋的那句叮嘱。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开舱门，求生的欲望让他跳入大海，冰凉刺骨的海水浸透身体，蒙蒙之中，他看到了安延秋笑着对他说
　　“要回来见我哦。”
　　再一次有意识，是医院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安延秋红着双眼，泣不成声，在医院的走廊蹲着，把头埋进臂弯里，喃喃道：“沈风，你要我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办……”
　　他的每一次离开，都可能意味着永别，就像人们说的，军人的家属需要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坚韧的品格，哪怕是五年前的离婚，按照安延秋的性格，如果不是猜到他要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他根本不会签那份离婚协议，而是会闹个底朝天。
　　那时的他认为，也许自己和他离婚，他会更踏实，更安心的执行任务，然后凭借超高的本领活着回来，再来见他。
　　那怕是好好地来告个别。
　　这一次，看着一次又一次的下达病危通知书，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自己也是医生，却在另一个战区医院抓着主刀医生的手，带着眼泪一次又一次的哀求。
　　“求求您，再想想别的办法，救救他吧。”
　　“小安医生，您自己也是小有名气的大夫了，这种情况，您要比普通的家属更明白一些吧。”
　　安延秋抓着他的手渐渐松开，抽泣的幅度变小，他明白主治医生在面对崩溃的家属时的不易，更何况沈风这样的军官，不仅是家属，军部也会给医院很大的压力，培养出这样一个出色飞行员，成本高，有这样飞行天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颤抖的双手，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那就请您全力以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承受。”
　　“好…好…好…，小安医生你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
　　经过两天的手术，也许老天开眼，不忍心再让这两个人受苦了，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人救了回来。
　　从沈风被手术室推出来的那一刻，安延秋就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在ICU里穿着厚厚的防护服陪着，到后面在普通病房里用热毛巾给他擦手，擦脸，握着他的手，笑着跟他说一些五年里他遇到的好玩的事，有时候是在没的说了，就和他一起回忆他们之间的过往。
　　他说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把沈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笑的很温柔。
　　这一段时间，安延秋几乎是两个医院来回跑，跟自己的病人进行诊断治疗的同时，哪怕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会赶来陪他。
　　在一个夜里，安延秋给他擦拭完脸后，多日的疲劳终于压垮了他，他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安延秋醒来，看见沈风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自己。
　　他又惊又喜，一下子站起来，头撞到了输液的支架，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却在低头的那一瞬，看到了沈风眼角的泪光。
　　毫无预料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滑落，直到浸湿了枕头。
　　“怎么了……”他喃喃道，手忙脚乱的拿手去擦，然后又反应过来，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怎么了……你哭什么……”他有些疑惑。
　　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安延秋才知道他在说话，但医疗仪器运行的声音有些大，他听不清，他凑近了些，才听清alpha的话。
　　“对不起……”
　　“我后悔了……延秋……”
　　安延秋怔了怔，居然笑了。
　　“笨蛋，早就知道啦。”
　　他握住他的手，像这么多天一样，放上自己的脸颊。
　　“快点好过来，好不好”
　　“然后……”
　　“我们去结婚。”
　　作者有话：这个小故事是小十躺在床上的时候构思出来的，后面本来还有一些后续，但是目前先截止在这里吧，对于军旅题材的文小十也读过不少，很显然，本片的两个主人公并没有那么幸运，他们为了国家而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小家，沈风也是屡次在战斗中负伤，安延秋也在一年又一年对爱人等候和担心中度过，但是他们彼此理解，相互尊重，他们经历了很多，但他们都始终相信：他们爱着彼此。在经历过分别和死亡的考验后，两个人还是选择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以后的生活中也许还会再经历无数次的分别，但心中的爱之钻石会让他们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然后幸福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