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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魏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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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瑜在小厨房捣鼓了许久,终于走了出来,春雪跟几个小宫女在外面翘首以盼,看见魏瑜手上端着一个东西,立马围了上去。
“魏瑜,你做的什么啊,又不让我们去帮忙,出来还盖着,到底是什么啊,也让我们看看啊”说着,春雪伸手想去掀开上面的盖子。
魏瑜偏着身子躲开她的动作,笑道:“保密,这件礼物只能皇后娘娘先看。”春雪撅着嘴不满地后退一步,几个小宫女掩嘴偷笑。
东暖阁里,皇后正斜倚在榻上看书,听见外头一阵嬉闹声,便抬起头询问这旁边的香梅。“外面出了什么事,那么吵闹。”
香梅笑道:“是魏瑜,她说要给娘娘做个新奇的点心,不过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她又捣鼓出什么新花样了?”
话音刚落,魏瑜便掀帘而入,魏瑜已经带着众人走进来。
她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掀开上面的盖子,一缕甜香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地凑近细看,那糕点外表如雪一般晶莹剔透,玲珑可爱,胖嘟嘟的模样惹人喜爱。
她轻声问道:“这是什么点心,竟这般新奇?”
魏瑜笑着答道:“回娘娘,这叫‘雪媚娘’,外皮用糯米与雪水调制,内里包着甜豆沙与核桃仁,口感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皇后听后更显兴致,轻轻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顿时眉眼舒展,点头称赞:“果然别具风味,既好吃又好看。”
春雪等人也纷纷围上,试过后皆赞不绝口,屋内顿时洋溢着欢声笑语。
皇后细细品味着雪媚娘,忽然抬眼看向魏瑜:“这名字也好听,‘雪媚娘’,柔婉中带着几分妩媚,倒是与这糕点的滋味相配。”
魏瑜微微一笑,眼中透出一丝得意:“回娘娘,这名字是奴婢特意想的,雪媚娘不仅好吃,还有一番寓意。
它象征着娘娘的高贵与温柔,就像雪一般纯净,又如媚娘般风姿绰约。”
皇后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道:“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
魏瑜低眉顺眼,语气柔和:“奴婢只是想着,娘娘平日里操心劳累,便想做一个既好吃又讨喜的点心,能为娘娘解解乏。”
皇后轻轻抚了抚手中的帕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感动:“难为你这个心思,赏半个月分例”
众人闻言,皆为魏瑜感到高兴。
春雪也笑着道:“恭喜魏瑜,这可是娘娘对你的肯定呢。”
魏瑜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是一松,知道自己这番心思没有白费。
皇后望向她,眼神柔和了几分:“你这丫头,往后也要多用点心,替本宫办差。”魏瑜低头应声:“是,奴婢定不负娘娘期望。”
未时,阳光斜斜地洒进殿内,皇后刚刚午休结束,就听见香梅说舒贵人跟陆答应过来请安。
皇后闻言,微微睁眼,旋即坐起身来,轻轻揉了揉额角,柔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香梅应声而出,不多时便带着舒贵人与陆答应踏入殿内。
两人盈盈下拜,齐声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抬了抬手,语气平和:“都起来吧,坐,春雪看茶”舒贵人和陆答应谢恩后依次落座。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今儿怎么一起过来了,可有什么事情?”
舒贵人微微一笑,轻声道:“回娘娘,臣妾与陆答应近日在宫中无事,便想着过来给娘娘请安”陆答应亦跟着笑道:“是啊,娘娘凤体安康,臣妾等人也放心。”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放下茶盏,柔声道:“你们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殿内一时气氛融洽,茶香袅袅,映着窗外斑驳树影,显得格外宁静温馨。
正说着,魏瑜端着新做的雪媚娘进来,一一放在两位主子面前,动作轻柔,不发出一丝声响。
舒贵人瞥见那精致的点心,笑眼弯弯:“这是什么点心啊,我们倒是从未见过”陆答应亦掩不住好奇,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魏瑜微微一笑,恭敬地答道:“回贵人,这是奴才新作的点心,名为雪媚娘。”说着她还朝着陆宝珠眨了眨眼。
“雪媚娘,嫔妾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呢。”舒贵人轻声笑道。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道:“莫说你了,本宫也是今天才吃到呢,我觉得甚是好吃,便让她重新做,给你们尝尝。”
舒贵人闻言,忙笑着道:“娘娘夸赞的点心,必定是极好的。嫔妾方才瞧着那点心模样精致,便已馋得紧了。”
说着便轻轻拿起一块,细细端详片刻才送入口中。陆答应也紧跟着尝了一口,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回娘娘,这点心外皮软糯,内馅香甜,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皇后满意地看着二人品尝,轻声道:“既是喜欢,便多吃些。魏瑜,回头再送些去她们宫里。”’
魏瑜恭敬应声,心中暗自欢喜,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低眉顺眼地应道:“是,娘娘。”
陆宝珠看着她,开心道:“不愧是念念做的,比那时候我布丁一样好吃。”
“哦?陆答应跟魏瑜认识?”皇后疑惑的问道。
陆宝珠点头笑道:“回娘娘,妾身与念念在未入宫时便认识了。”说着,便把如何跟魏瑜相识的经过娓娓道来。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得更深了几分:“难得,你们还有这段缘分。不过听你说的那个人一定是魏瑜了,皮的跟猴一样,除了她关键也没有谁了。”
“娘娘,你惯会取笑奴才。”魏瑜闻言,脸颊微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人看着她这样,逗得笑了起来,殿内的气氛愈发轻松愉悦。
二人在长春宫待道申时才离去,离开时陆宝珠还拉着魏瑜的手,轻声道:“妹妹,有空一定要去钟粹宫找我玩啊。”
魏瑜连忙点头:“一定,到时候我怕天天去了,姐姐会嫌弃我烦了。”
陆宝珠闻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你若真来了,我定是欢喜的。”说罢,转身随舒贵人一同离去。
魏瑜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头一阵暖意涌动。
皇后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轻声道:“难得见你这般与人亲近,陆答应倒是性情中人。”魏瑜收回目光,低头道:“娘娘说得是,陆答应为人亲和,奴才与她相处甚欢。”
皇后点头,目光温柔:“你既有心,日后便多照拂她几分吧。”
魏瑜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连忙道:“多谢娘娘,我就知道娘娘最好了。”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这丫头,越发会说话了。”说罢,转身回了内殿,留下魏瑜站在原地,心中暖意未散。
时光飞逝,魏瑜入宫已经快三个多月了,她渐渐适应宫中的生活,但是明明三个月了,皇后娘娘却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的活计,她有点不解。
她私底下还偷偷问过香梅皇后娘娘是不是对自己不满啊,怎么不给自己安排活计呢?
香梅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傻丫头,皇后娘娘自有安排,你莫要着急了。”
魏瑜皱眉思索,仍是一头雾水。
香梅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也没给她解惑:“你真的没事干的话,就多多练字,皇后娘娘说,你的字还不如三岁小孩的。”
魏瑜听了,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道:“我字写得不好,那也是因为没人教我嘛。”香梅笑了笑,不与她争辩,只是催促她回房练字。
魏瑜无奈,只得回房拿起笔,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叹了口气。她其实心里明白,皇后娘娘不安排活计,恐怕是另有用意,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窗外的蝉鸣声声入耳,魏瑜握着毛笔,字越练越烦心。丢下毛笔,打算去找陆宝珠玩耍。
魏瑜踏入钟粹宫,只见陆宝珠正在绣着一幅刺绣,神情专注,针法娴熟,锦缎上的花鸟栩栩如生。
魏瑜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忍不住赞叹道:“姐姐好厉害,这花鸟仿佛要从锦缎上飞出来一般。
陆宝珠抬起头,微微一笑:“不过是平日里多练了些,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魏瑜撇了撇嘴,道:“我这不就是没事做嘛,皇后娘娘也不给我安排活计,练字练得我都快烦死了。”
说着,她趴在陆宝珠的桌边,一脸无奈,“姐姐,你说我是不是被遗忘了?”
陆宝珠放下手中的绣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了,皇后娘娘必是有她的打算,你只需安心等候便是。”
魏瑜嘟囔着道:“可我已经等了三个月了,再等下去,我都快成老宫女了。”
陆宝珠忍不住笑了出声,道:“你这张嘴啊,越发伶俐了。安心回去练字吧,说不定哪天娘娘就要你誊抄诗文呢。”
魏瑜闻言,也只能无奈叹气,正准备离开,忽听得钟粹宫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
二人对视了一下,满是疑惑,皇上怎么来了?这几个人皇上进后宫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大中午的怎么会来到钟粹宫呢?
虽然疑惑,但二人都不觉得皇上是来找陆宝珠的,毕竟这段时间,入选的秀女都陆陆续续侍寝了,只有陆宝珠没有被皇上招幸过。
得亏皇后娘娘驭下有方,素来公正严明,断不会亏待了谁。才没有出现那种奴才欺凌主上的事,但分例之外的东西就没有了。
魏瑜听见皇上来了,怕现在出去会撞见皇上,落下一个勾引皇上的罪名可不好。她只道待在这边帮着陆宝珠整理丝线。
正弄着,只听见陆宝珠身边的小宫女连忙跑进来说:“小主,皇上往这边走了过来,李玉公公叫奴婢通知让小主准备接驾,”
魏瑜一听,心中一紧,忙站起身来,却见陆宝珠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慌张。
两人迅速整理好绣案,陆宝珠理了理衣裙,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迎去。
只见皇上身着便服,神情淡然地走进了进来,众人屏息跪迎。
皇上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却直直落在魏瑜身上,假装不认识,温和开口:“这位是?”
魏瑜连忙跪下回道:“回皇上,奴才是长春宫宫女。”心中暗骂“死皇帝,就会给她拉仇恨。”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地移开视线,转向陆宝珠道:“朕听闻你绣艺精湛,特来瞧瞧。”
陆宝珠低头恭声应道:“皇上谬赞了,臣妾不过是略通针线,不敢称精湛。”
皇上走近几步,拿起案上半成品的绣帕看了看,点头道:“果然不错。”
他言语虽淡,却莫名让人觉得亲近,魏瑜悄悄抬眼瞄了一眼他的神情,却捕捉到一丝不
玩味。
陆宝珠仍旧低垂着眼帘,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丝毫不显。皇上仿佛随意般多看了几眼绣帕,便放了下来,道:“朕瞧着这绣工确实不凡,尤其是这鸟儿的绣法,别具一格。”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魏瑜,“朕听皇后提起过你,不知规矩学的怎么样啊。”
魏瑜连忙回道:“回皇上,奴才愚钝,还在努力学习中。”她低垂着头,心中却暗自警惕,皇上轻笑一声,目光深邃,“愚钝?朕看着倒也不像。”
她连忙跪下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不敢接话。心中已经把皇上骂了个遍。
皇上淡淡地收回目光,转向陆宝珠道:“朕先回去了,你好生歇息吧。”说罢转身离去,魏瑜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皇帝叫道:“你跟着朕一起。”
魏瑜暗暗咬牙,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一路走来心中忐忑不安。皇上走至僻静处,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她:“你倒是会躲清闲。”
魏瑜心头一跳,低声道:“奴才不敢。”
皇上轻哼一声,目光如炬,“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魏瑜垂首,指尖微微发颤。
听得皇上继续说道:“听说你惯会做吃食,怎么不见你送来养心殿啊?”
魏瑜心头一震,强作镇定,低声回道:“回皇上,奴才手艺粗陋,恐污了皇上圣目。”
皇上轻笑一声,语气似漫不经心:“粗陋?皇后可没这么说。”他顿了顿,“她倒是时常提起你做的点心如何如何好。”
魏瑜心头一紧,皇上这话分明是另有所指。她不敢多言,只觉脊背发凉,不知自己哪里又落了把柄。
皇上却没有再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魏瑜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惊且疑,感觉跟当初遇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忍不住回想起初见时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与如今眼前这位疏离威严的帝王重叠在一起,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
魏瑜站在原地,心绪翻涌,直到远处脚步声渐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依旧微微发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走入某个看不见的旋涡,魏瑜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长春宫的。
刚迈进宫门,便听见香梅跑过来说:“皇后娘娘正找你呢,你去哪里了,怎么失魂落魄的?”说着,便快步拉着魏瑜快步的走到殿内。
魏瑜被香梅拉着进了殿内,皇后正站在桌案前,手中执笔,似乎在誊写什么,见魏瑜进来,微微抬头,神色平静,温和道“你来了。”
魏瑜连忙上前跪下行礼,皇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笔“起来吧。”魏瑜缓缓起身,心中却仍旧忐忑不安。
皇后轻声道:“香梅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情要与魏瑜说。”香梅应声退下,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皇后缓步走到软榻旁坐下,抬眼看着魏瑜,示意旁边的座位,“你也坐下吧。”魏瑜迟疑了一下,依言坐下,却仍旧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后。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是一直说我为何不给你安排活计吗?那我今日就给你解答一番,因为皇上,皇上对你另有安排,我不好轻易插手。”皇后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魏瑜心头猛然一震,皇后此言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她仍旧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皇后神色,只觉喉咙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皇后顿了顿,温和的说:“我知你聪慧,一开始对你教导也是按照后妃的礼仪来的,你到长春宫来也是皇上的旨意。”
魏瑜闻言,心中百感交集,原来一切竟早已注定。她抬头看着皇后,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娘娘,奴才不愿,求娘娘救救奴才”说着,魏瑜立马跪了下来。
皇后神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目光深深地看了魏瑜一眼,缓缓道:“事已至此,不是你我愿不愿意的事,你既然入了宫,便应当知道,进了宫的女子都是皇上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安抚,“你且起来说话,皇上既然另有安排,必然有他的深意,我虽贵为皇后,却也难以违抗。”
魏瑜仍旧跪在地上,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心中却清楚皇后说得不无道理,她哽咽着问:“那娘娘可知道皇上打算如何安排?”
皇后沉默片刻,摇头道:道:“圣意难测,我也不便多问。你如今年岁还小,想来不会”
魏瑜怔怔地跪在地上,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清了命运的轮廓,那是一条早已铺设好的道路,蜿蜒而不可抗拒。
皇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却又透着冷漠。
魏瑜终于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无人能真正拯救自己,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徒增烦恼。
她缓缓起身,泪水已然干涸,心中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既然无法逃脱,那便只能接受,哪怕代价是将自己彻底遗忘。
皇后微微颔首,似是赞许她的觉悟,又似在为她惋惜。殿外风声轻响,吹动珠帘,映着夕阳余晖,投下斑驳光影。
魏瑜站在原地,脚下一寸寸褪去温度,仿佛连心也被这宫墙冷意浸透。
皇后淡淡道:“你回去吧,好生休息,日后自有安排。”魏瑜缓缓叩首,低声应是,转身离去时,背影单薄而寂静,仿佛一缕轻烟,随时都会消散在这无尽宫墙之中。
夕阳余晖渐隐,宫墙深处已染上一层淡淡的暮色。魏瑜缓步走出东暖阁,脚下的青砖似乎也变得冰冷而陌生。
她停下脚步,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心中竟没有了悲喜。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映照出长长的影子,随风摇曳,宛如鬼魅。
魏瑜怔怔地望着那抹残阳,仿佛心中最后一丝情绪也被抽离,她终究要跟这深宫共沉沦。